《青蛇》思而学

2、青鱼老怪

　　小青则在蛇窟中打坐调息，黎明时分蛇窟中一道青光闪过，夹在初生的晨曦之光中，最后消失在了西湖上，激起道道波纹，似调皮的鱼儿戏弄荷叶泛起的涟漪。

　　围着西湖桥边早已有趁着夜色支起摊贩，吆喝叫卖，热腾腾的蒸汽遇上微凉的空气，化作一阵阵白雾，食物的香气直直钻进鼻孔，勾的过往的行人纷纷停下脚步，来安抚自己的五脏庙。

　　西湖桥下送客的行船，从桥洞下驶过，船桨推着水波，便开始了一天的生意，西湖桥下的桥洞人们早已经过不下千遍，没甚惊奇。

　　但就算是撑了一辈子船的老艄公，也是不知这第三个桥洞下的秘密。

　　“老鱼叔，你可真是行，竟然把洞府建在西湖桥洞地下。”

　　“哈哈哈。”一阵浑厚苍老的笑声。

　　一个青衫女子正和一个老船工打扮的老人相对而坐，相谈颇为投趣。

　　两人正是小青和青鱼老怪，青鱼老怪扶须笑道：“年纪大了，喜欢热闹，发现每天听着来来去去的人，也很是有趣。”

　　正在两人说话间，一个身着暗绿色衣裙的小姑娘端着托盘掀帘进来，一张喜庆小脸开口便笑：“青姐姐，爷爷，我给你们送茶来了。”

　　小青看着走到自己身边的小丫头，不禁感慨道：“小鱼儿，当年我和姐姐救你的时候，你还没化形呢，时间过的真是快，这一晃你都这么大了。”

　　小丫头听到小青这么说，喜的眼睛眯成一条缝，把手上的茶放到桌上后，一倾身就撒娇似趴在了小青的背上，凑到她的耳边小声说道：“青姐姐，你这次来在这住段时间吧，爷爷他好无聊的。”

　　青鱼老怪却是佯装生气的训斥道：“赶快下来，成什么样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小鱼儿撇撇嘴，十分不情愿的从小青身上起身：“爷爷，你就会训我，哼！”

　　青鱼老怪没有理会孙女的怨言，而是对小青说道：“青姑娘，不知老朽有什么能帮你的吗？”

　　小青苦笑：“不瞒您说，我这次是避祸来的……”
　　青鱼老怪很是惊奇：“怎么，青姑娘还需要避祸？”
　　青鱼老怪自从在桥洞底下安了家，就像个人间老翁一般，每天修炼喝茶不问妖界之事，当然不知道自己和姐姐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小青只得和青鱼老怪道出缘由，小鱼儿听完气得脸色通红，骂道：“这许仙也太坏了，还有这个法海，真是个坏和尚！”
　　“鱼儿，不得乱说！”青鱼老怪看孙女越说越不像话，连忙喝住。
　　小鱼儿十分不服气：“本来就是嘛！连说都不让说了……”
　　青鱼老怪扶须沉吟片刻叹了句：“真可谓是世事无常啊！”
　　小青苦笑：“谁说不是呢？”
　　青鱼老怪：“不知青姑娘有何打算？”
　　小青收拾好心情，恢复常色道：“如今我旧伤未愈又添新伤，那狸猫又惯来记仇，为今之计只有先避开了。”

　　小鱼儿连忙说道：“青姐姐，没事，你就在这安心的待着吧，想住多久都行，那狸猫肯定不会找到你的！嘿嘿，这样我也能有人和我玩了……”

　　青鱼老怪也说道：“青姑娘对鱼儿曾有救命之恩，这丫头说的没错，你就安心在这住下，谅那狸猫也找不到这里。”

　　小青抱拳谢道：“鱼叔，这次真是多谢你，以后若有机会必会报答。”
　　青鱼老怪却又些生气道：“青姑娘这是说的什么话，这不是折煞老朽了吗？这话切记以后再不可说了。”

　　小鱼儿大叫一声扑过来：“太好了，太好了，青姐姐我终于能和你一起玩了！”

　　看着小鱼儿和小青闹做一团，青鱼老怪也扶须笑了起来。

　　就这样，小青就这样在青鱼洞中住下了，每天听着行人嘈杂叫嚷的声音打坐入定，竟然丝毫不觉得吵闹。

　　当然最开心莫过于小鱼儿，自从得知小青要在这住下之后，真是每天都嘴巴咧开，脚下生风，高兴不得了。

　　小青也跟着青鱼老怪品味了一番西湖四季之景，湖上观景，船上煮茶，别有一番野趣。

　　就这样，白驹过隙，一年的时间忽悠而过。

　　这天小青照旧从入定中满身是汗的惊醒，“青丫头，还是不行吗？”
　　小青闻言摇头：“鱼叔，我也不知是怎么一回事，被狸猫所伤之处快就痊愈了，可是法海留下的旧伤却是积郁在心，每每入定之时，总是无法专心。”

　　青鱼老怪听完小青的话像是想起了什么，有些踌躇的说道：“青丫头，我到是有个法子……”

　　小青眼睛一亮：“鱼叔，快快请讲。”

　　青鱼老怪摸着精心打理的胡须：“在离此处三百里处有一座山，名叫鸡公山，这山上……”说道这青鱼老怪微微凑近小青神秘说道：“有一成精的老参王。”

　　说完一脸高深莫测的看着小青，同是妖类，话说道这个份上，彼此都知道什么意思，成精的参王，哪怕得他几根发丝，都是疗伤圣品啊！

　　小青想到这不禁胸中翻腾，久久不能平静，素白的脸上也染上了红晕，看向青鱼老怪：“鱼叔，此事当真？”

　　青鱼老怪一脸高深的看着她：“此话怎会轻易开口。”

　　小青还有些残存的理智，有些迟疑道：“可是这等天材地宝，应该会有圣兽守护吧？”

　　青鱼老怪则是胸有成竹的摇摇头：“青丫头，有圣兽守护不假，不过嘛……”说道这青鱼老怪故作高深的扶须而笑：“这守护的正是此处河神，听说迷上了一个蚌精，是再没心情去守着咯！”

　　小青脑中飞快转动，考虑着此事的风险和收益，最后眼珠微转看着青鱼老怪：“怕是鱼叔你也肖想许久了吧。”

　　青鱼老怪被小青瞅的有些不自在，轻咳两声用作掩饰：“我也是妖，怎么可能真的无欲无求。”

　　小青红唇一抿，眼睛亮亮的盯着青鱼老怪道：“成交！”

　　两人默契达成，却都不动声色的暗暗准备，待到八月十五月圆之夜，瞒下小鱼儿，一青一绿两道暗光向着鸡公山飞去。

　　三百里的路对于妖来说，只是须臾之间，两人很快的就到了鸡公山脚下，小青压低声音对青鱼老怪说道：“鱼叔，你知不知道老参在哪个方位？”

　　青鱼老怪面色严肃的指了指山顶道：“在山顶最高处。”

　　说完两人相视一眼，默契的运起法力复又向着山顶飞去，在堪堪接近山顶处，两人方止，此时山体寂静，只有些许微风触动树叶的沙沙声，和草丛中小虫的嗡嗡声，虽然到此时还未出现异常，但是两人却丝毫不敢放松警惕。

　　两人步履谨慎的接近老参的位置，小青心中早已跃跃欲试，激动非常，眼睛亮晶晶的盯着老参的方向，因为成精的参向来直觉灵敏，逃跑迅速，所以两人本是商量好来偷袭的，却不料不知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月圆之夜本是应该吸收精华修炼的老参，竟然察觉到了危险，嗖了一下朝着两人相反的方向遁走了。

　　这时已经顾不得暴露的问题了，青鱼老怪低吼一声：“追！”两人运气十足的力气向着老参逃跑的方向追去。

　　不愧是老参精，速度飞快，且灵活机变，狡猾非常，只在山上不停的兜圈子，小青心中暗道：幸亏今天还有鱼叔，若是自己一个人，怕是难以得手。老参精逃的快，也敌不过两人合力围追堵截，老参精眼见就要成为囊肿之物了，小青也不禁为之振奋，此时一马当先的青鱼老怪却突然大叫一声：“青丫头，快退！我们上当了！！！”

　　这一声喊青鱼老怪生怕小青轻视，用了十成的力道，震的小青耳中嗡嗡，小青听到青鱼老怪这上喊，双眼已来不及判断，只得凭着感觉生生调转了方向，因为用力过猛小青在空中翻腾了好几下方才平衡好身体。起身来去看青鱼老怪那发生了何事？

　　不看方罢，这一看小青瞬间就惊出一身冷汗，只见青鱼老怪被一张金色的网罩住，一条青鱼像是在烈火般一样，来回翻腾不休，并发出呲呲的声音，网还在不断的收紧，金网生生嵌进皮肉，皮肉飞散，鱼鳞乱飞，小青使劲捂住嘴巴防止自己尖叫出声，眼眶充血的直直盯着青鱼老怪方向。

　　定睛一看，原来收网的却是一个身材魁梧壮硕的黑脸大汉，一边收紧金网还一边口中狞笑：“放心，还有一个，两个都跑不了，先收拾了你，再收拾另一个。”

　　这时一身着白色裹乳轻衫的美艳女子在一旁娇嗔道：“大王，可别忘了那条小青鱼，我要用鱼油膏擦脸的！”

　　黑脸大汉闻言一阵哈哈大笑：“放心，我的小心肝，少不了你的！”

　　小青看到这一幕气的目眦尽裂，直起身子，手背在身后张开手青光剑现身，也不顾身上的伤，冲出去就要和对方拼个你死我活！

　　小青刚要动身，只听耳中传来青鱼老怪孱弱老迈的声音：“青、青丫头，你不是他的对手，我撑不了多久了，你带着小鱼儿赶快逃命去吧！不要管我了！”

　　小青恶狠狠的说道：“老娘才不怕死，大不了拼个你死我活，再说死的还不一定是谁呢！”

　　青鱼老怪用的是传音，因为身体不支声音更加孱弱：“你这丫头倔脾气又上来了，不要任性了，就当是为了我照顾小鱼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