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情书》阿宁宁

8、chapter8

　　“韩佳遇，那么我认真的告诉你，我觉得你好，你对我的感情，也让我很感动。但是我现在，真的对你不是那种感情。我不想要直接告诉你，是真的害怕伤害你，而且未来的事情谁能说的准呢？我不是个很有长期规划的人，对于以后的事情，几乎也就是随缘罢了。所以我不能回答你，如果你现在一定要让我给你一个答案，那么我只能说，对不起。对不起，韩佳遇。”

　　躺在床上，韩佳遇望着天花板，看着上面杀马特造型的薛之谦，整张脸似乎都被晕花的眼线淹没了。她疯狂地哭着，嘴里面还在执着的哼唱着“我宁愿留在你方圆几里，我的心要不会就送你，因为我爱你，和你没关系……”

　　能有这样一首歌，唱透了自己的心扉，韩佳遇觉得，自己起码还算幸运的。

　　这样哼着哼着，韩佳遇很快就睡了过去。而之后的日子，也在很快的时间里面，晃晃而过。她开始努力把自己的精力复归到学习上面，把自己身后的那个张陌寻当成一个透明人，她开始吃晚饭，穆思凉用手拍扁的面包她吃，叶小满给自己的糖果她也吃，她努力恢复到自己开始喜欢张陌寻之前的生活。期末考试，也照旧拿了个全班第三的好名次，数学成绩全班第一。

　　而因为统计下来，虎哥发现全班的成绩都有了明显的提高。欣喜之余，把之前准备取消的联欢晚会给恢复了。班里面那些能歌善舞多才多艺地如同久逢甘霖一般愉悦激动，而韩佳遇穆思凉这类只知道吃的，此刻就只有在一旁看着的份了。

　　坐在桌椅摆放成圆圈的最外围，穆思凉嘴里面插着根棒棒糖，兴致勃勃地给韩佳遇编着自己新学会的四股辫。眼睁睁看着圆圈的空地处，车娜娜带领着自己的小姐妹们，穿着粉红色的连衣裙，如同四条大鳗鱼般在中间随着某个不知名的印度舞曲扭动，不禁打了个激灵，死死薅了下韩佳遇的头发。

　　“嗷！”韩佳遇满脸扭曲地望向穆思凉，穆思凉急忙回过神，做了个抱歉的手势。摸了摸韩佳遇的头发，悄声问对方“对了！你知不知道，一会儿的时候，张陌寻好像也有节目哦！”

　　韩佳遇不动声色，心中似乎已经很难为多方做过多起伏了“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穆思凉咬了咬嘴唇上面的死皮，眼睛望向不远处的苏绍年，竟有一丝情绪划过“是我听说，就是听苏绍年说，一会儿你一定要看张陌寻的节目。”

　　韩佳遇皱了皱眉头，又一次感到了某种不祥的预感“什么节目？为什么我一定要看？”

　　穆思凉糊里糊涂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似乎是隐约把苏绍年前几天跟自己说的事情忘了不少“不对！好像不是让你看，是让你仔细的听，认真的听。我想，那个意思应该是，张陌寻……”穆思凉说着，机灵地看了看周围，凑在韩佳遇的耳边又悄声说“张陌寻的歌，是唱给你的。”

　　鲜活的心脏变成绝望冰冷的石头，很久很久，在穆思凉的那一句话之后，扑通掉在了地上。四分五裂如同岩浆坍塌，那突然爆发出来的火热，触手可见。

　　顿顿地重新望向穆思凉，韩佳遇似乎还是不敢相信，她很怕结局会让自己无力承受，自己回家之后，又要看着薛之谦的海报单曲循环，所以冷笑了一声“别逗我！”

　　穆思凉就知道韩佳遇这样警惕的人是一定会这样的，于是立马又用力摇了摇对方安稳的身体“谁逗你！苏绍年亲口跟我说的，你要是不信！你自己去问苏绍年！如果到时候不是，也是苏绍年骗你！你去揍他！”

　　韩佳遇深知穆思凉这个家伙喜欢撒谎，喜欢扯淡。但是细算下来，穆思凉对于自己与张陌寻的感情，倒确实很少开过玩笑的。她只是口不择言罢了，这一次，也许自己该放下心来相信一下……

　　但是相信容易，万一之后的结果，却依旧不是自己想要的呢？

　　韩佳遇想到这里，心脏又揪成了一团。眼前闪过的一串串台词，全部都是自己被张陌寻拒绝两次，他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寸懦弱，手指间摆动的笔法，拉着拉链的纠结态度。这样的一个人，就算是自己再喜欢，但是又怎么能够希冀，对方会在这样一个联欢晚会上，给自己唱什么歌，来变相告白呢？

　　他会和自己告白吗？韩佳遇想到这里，内心里竟是冷汗涔涔一阵。果然她已经被张陌寻伤的够了，她不再希冀什么了，她已经心灰意冷了，她有好的成绩，好的未来，以后不管怎样，前途总归是一片光明的…这么想着，韩佳遇竟然有些隐隐排斥起，自己即将面对的，那个所谓的张陌寻唱给自己的歌。

　　但是那个时刻终究还是到了，一曲结束，车娜娜领着自己的小姐妹们摆出一个谢幕的动作。大家一起鼓掌，负责报幕的同学走上台，努力憋住自己的东北口音，结果把话说得别别扭扭“车娜娜组合的歌舞表演真是美轮美奂，风姿绰约啊！那么接下来，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张陌寻同学为我们带来的吉他弹唱，原创歌曲《小情歌》！”

　　话毕，班级里面又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苏绍年先是帮张陌寻把椅子安放在中间，对着远处的穆思凉看了一眼，便匆匆撤下了。张陌寻随即从一旁的人群里面走出来，因为是联欢晚会，所以即便在虎哥的面前也大着胆子没有穿校服，而是穿着一身帅气逼人的黑色风衣。手里面提着把吉他就坐在了椅子上，一只脚踮起在椅子横木上，乍一看上去，到还真像个专业的弹唱歌手。

　　韩佳遇看见这样好看的张陌寻，脸就不能自控且没脸没皮的红了起来。整个人顿顿地木在原地，一缕黑发还缠在同样有些呆滞的穆思凉手指上。

　　张陌寻对着班里面的同学笑了笑，努力不去看角落处的韩佳遇，鼓起勇气，委婉地说了一段实则就是对韩佳遇说的开场词“这首歌，是我在课余时间创作的。因为我真的很热爱音乐这方面，所以也希望能够把自己的感情融入到里面。我知道很多人听到我的歌名都会下意识地想起苏打绿的《小情歌》，但是这一首却不是。这阵子我一直都在努力想，什么一件事情可以让我开始完成一首歌，而现在，我想我想到了，那就是在这段期间，给我最大触动的一个人。我想要为她写一首歌。”

　　班里面开始洋溢起起哄的声音，竟然还有几个愚蠢的姑娘把车娜娜推到了前面去。穆思凉自然是知道这歌是写给韩佳遇的，但是因为没有想到，一直在拒绝韩佳遇的张陌寻这一次竟然把话说得这么感动！她真是不相信这些话会是张陌寻那个家伙说出来的，一个激动，又狠狠地拽了下韩佳遇的头发。

　　韩佳遇“嗷”地叫了一声，发觉所有人都因为这声‘嗷’而把目光追了过去。脸颊如同喷了血般的爆红，于是韩佳遇起身，也不管别人怎么看怎么想，当下抬脚就跑了出去。

　　于是等待了很久，紧张了很久的韩佳遇，就这样因为穆思凉那一个激动，错过了张陌寻的《小情歌》。

　　当然后来有人把张陌寻唱歌的瞬间给拍了下来，隔着充满着噪点的屏幕，韩佳遇看着镜头里面因为拍摄人癫痫而摇摇晃晃的屏幕，听见里面的张陌寻，凑合着舒缓但是又很沉闷的情歌慢调，唱着什么“第一次遇见，想什么？难道这世界，真讽刺？明明有心痛，但却装着回避。很愧疚，就像灵魂拆一半，你不知道，其实我也在角落另一处，暗自神伤……”

　　后面听着听着，韩佳遇似乎都要哭了出来，可是穆思凉这货的视频却突然间间断了。韩佳遇睁了睁眼睛，好奇摇晃了一下穆思凉的手机屏幕，紧张地问“怎么没了？”

　　穆思凉不好意思地摊摊手“当时手机就没电了。”

　　韩佳遇一脸心伤，却也说不出什么。她努力滞缓住自己的情绪，装作镇定“穆思凉你都是骗人的，我再也不相信你了。”

　　穆思凉把手机收起来，直起身子，一脸呆滞地问对方“我哪里骗人的？”

　　韩佳遇气闷闷的，但还是忍不住说起来“要是这歌是给我唱的，那么我不在，他还唱什么啊？按照电视剧的情节，我虽然也不是很梦想狗血了，但是他起码也该出来追我不是？”

　　穆思凉眯起眼睛，似乎是在考虑，自己该怎么样回答，才能听起来又圆滑又真实“恩…虽然我不想要说，但是麻烦你也考虑一下虎哥好不好？当时虎哥就在那，你要让张陌寻去追你，那是想让他被找家长吗？而且你也不想想，如果他去追你了，那班里的同学不就都知道了吗？他一定是不想这样的，不然直接用什么方法暗示，让班里的同学都知道，那个人是你不就好了？”

　　韩佳遇想了想，觉得穆思凉说的很对，但是因为张陌寻既然为自己迈出了这一步，她便不可自拔地变得贪心了。以前她总是自我欺骗，总是觉得他存在自己就会很开心了，可是现在，无数关于希望的猜想在自己的心头徘徊，韩佳遇犹犹豫豫地，又揪心地问穆思凉“你去帮我问问苏绍年，张陌寻到底什么意思呗？”

　　“啧啧啧！”穆思凉突然间摆出一副厌恶的态度，指着韩佳遇便直白地念道“看看你那个样子，要是这场景转换一下，我可就真的觉得，你是那个谁家未过门的大姑娘，不好意思娇滴滴地问我这个媒婆，对方家里的公子几个意思了！”

　　韩佳遇被穆思凉这么一讽刺，自然更加地不好意思起来了“诶呀！别跟我扯这乱七八糟的，你到底去不去？”

　　穆思凉把手摆在身前，撑了撑手掌“我去我去！我敢不去吗？”

　　穆思凉说着起身，抬眼看向不远处正在交谈的苏绍年和张陌寻，蹦蹦跳跳地就走了过去。

　　而有生以来第一次，韩佳遇觉得，自己的心脏正被穆思凉那轻快的步伐踩着一般。嗒嗒…嗒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