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情书》阿宁宁

2、chapter2

　　韩佳遇在听到张陌寻这句话的一刹那，心都凉了半截。

　　准确的说，内心里，是对这个曾经以为完美无缺的少年感到有些失望的吧。

　　一直以为，他是那种从言情小说里面走出来的苹果男神。长相帅气，出手大方，对人友好，学习成绩也比一般的淘气男生要优异很多。很少在球场上看见他，所以虽然不会打球有些娘，但是也自然缺少了那些男生身上的汗臭味。他是那个时代里面，人人都称之为男神的角色。可是男神，原来也有丑陋的一面吗？而为什么刚刚好，他就在自己的面前，轻易地暴露了自己呢？

　　韩佳遇明白，张陌寻自然是看重了自己的数学成绩，所以才会把这么重大又隐秘的任务交给了自己。而如果平常，是穆思凉冒着冲撞虎哥的危险去办公室偷卷子，那么韩佳遇估计是会配合的。因为她熟悉穆思凉，也习惯了穆思凉知晓彼此的污点。

　　可是张陌寻不可以，韩佳遇不清楚，到底是因为她觉得自己和张陌寻不熟，还是因为她忍受不了张陌寻在自己的面前暴露丑陋，总之，不可以就是不可以。

　　她心里面有些气，她觉得车娜娜的成绩也是不错的，但是张陌寻不会去找车娜娜，因为车娜娜漂亮又活泼，还是班花。张陌寻不在那些漂亮的人面前展现丑陋，而自己，却被张陌寻展现了丑陋。无形的光火在心中一点点滋生，只是韩佳遇不习惯拒绝。为难了一下，还是帮张陌寻把题目算好。为了展现真实性，还故意把最后一问算错了步骤。

　　于是一次月考之后，穆思凉不知道因为什么悲哀的原因从第二排跑到了第三排，张陌寻却还牢牢地守候在韩佳遇的旁边。

　　没有了叽叽喳喳又是非八卦的穆思凉，身边就只有一个张陌寻的感觉，让韩佳遇一时间觉得很好。她的心在一点点地震荡，如同地震时，人们在摇晃的建筑中逃窜的感觉。她觉得自己一定是有些失控了，为什么看见张陌寻的时候，心里面那说不明白的感觉会越来越强烈了呢？

　　其实她应该清楚，张陌寻因为离自己有些近了，所以缺陷也就渐渐暴露了出来。他并不是什么完美的校园男神，也并不像人们描述的那么完美。他只是长相帅气，家里有钱，而且温柔待人所以人缘比较好罢了。论学习，他有数学这方面的短板，所以即便是英语和语文的成绩再努力，也很难弥补瘸脚的大科。上一次他让自己帮忙做偷来的试卷，就更加证明了，他的少年心性里，顽劣又污秽的一面。而且最重要的一点，也是韩佳遇不想承认却又不得不承认的一点。就是张陌寻实际上的性格，确实是有些温软过了头。难怪车娜娜那些女生，总是会用‘娘炮’来调侃他。

　　但是韩佳遇却还是宁愿与他亲近，她弱弱地有些感觉到，自己没有办法去忽略掉他那双小鹿一般清澈的眼神。即便是他不在的时候，那双眼睛，也会像森林中的磷火一般，在自己的面前晃来晃去。

　　时间一长，自认为已经把张陌寻这个家伙了解透彻的韩佳遇也开始胆子大了起来，平常的时候没有什么事情，韩佳遇就更加喜欢老老实实地呆在座位上，因为相比其他男生，张陌寻可谓是懒得厉害。发觉韩佳遇也总是喜欢和自己安安静静地待在座位上，也开始更加主动地和韩佳遇说话，自然谈话的内容，已经明显从学习转换到了平常的琐碎生活。这一点，让韩佳遇莫名地有些欢喜。

　　记得那一日天阴，忽然赫赫逼来的雷雨季节让班里面的同学也都赖在教室里面不肯出去。韩佳遇心情因此低落，以为张陌寻肯定会去和车娜娜那些漂亮的女孩或者是好朋友苏绍年说话…可只这么想着的时候，张陌寻身子一个鲤鱼打挺，竟懒洋洋地把那颗柔软的小脑袋搭在了自己的手臂上。

　　这样一个景致看过去，果然还是不得不说，韩佳遇即便是为了张陌寻，下意识地开始减起肥来，可是身材相比着瘦小的张陌寻，还是只能用‘无比健硕’来形容的，幸好那两只大眼睛也水汪汪地和身材成了比例，不然韩佳遇就真的不知道，自己在外形上，还有什么可以骄傲的地方了。

　　张陌寻自然是也发现了韩佳遇那双漂亮的眼睛，斜着脑袋呆望着对方，许久，由衷又很像是无聊打趣般地说“你的眼睛好大啊！”

　　韩佳遇的身子一顿，眼睛悄悄射向直直看着自己的张陌寻，只觉得自己浑身都开始无法自拔地炙热起来。整个人好像突然之间被夹在了烧烤架子上一般，看着对方，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回答这样的感慨。

　　张陌寻却似乎并不在意韩佳遇的呆滞反应，想了想之后又好奇地问韩佳遇“你觉得如果我现在开始补数学，下次月考的时候，能不能考个第一？”

　　上一次全班的数学第一是韩佳遇，所以在韩佳遇听到对方这么问的时候，多少有些不自在“我怎么知道？”

　　张陌寻兴致勃勃地抬起头，熟络地拍了一下韩佳遇的胳膊，‘啪’的一声，差不多全班都听见了“你就简单地算一下吗！按照现在我这个学习的认真程度，再加上我的智商，简单算一下！”

　　于是韩佳遇摇摇头“我觉得不能！”

　　张陌寻迟疑了一秒，但是转而又乐观地扫走满头的黑线，极为乖巧地靠近着韩佳遇“那这么说，我下次，还是得想想办法，不然的话，就不能留在你身边了。”

　　韩佳遇猛然地睁了下眼睛，第一个念头入眼，自然是张陌寻说自己想要留在韩佳遇身边的话，而且余温过后，韩佳遇竟就只记得这一句话了。她红着脸，迅速把目光胆怯的缩回去，为了能够去掩盖掉自己的慌张，努力将自己的语气克制成某种严厉的调子“你不能再去偷试卷了，那样不好的。”

　　张陌寻却淡然地摆了摆手，全然没有任何的羞愧之心“我就只是看最后一道大题而已，没有关系的，我问过我哥，高考的时候不会考那么难的题目，前面两道问都可以的。”

　　韩佳遇此刻却又像是顶级玛丽苏附体了一般，执着且娇弄的摇摇头“那样也是不好的，你要好好学习，要不然的话怎么对得起你父母……”韩佳遇的话越说越虚，很明显也意识到，自己如此认真的言语，在这个价值观有些倾倒的校园里面，以及在这个帅气真实的少年眼里，显得是那么地不搭调，那么地做作。

　　于是她适时地闭上了嘴巴，无限的尴尬蔓延着。在那张发红的脸庞即将要爆开的时候，韩佳遇努力控制住自己的呼吸，淡然又沉静地和张陌寻说“反正我不会再帮你了，我知道你肯定觉得我说的话很像老师，但是我真的是这么想的，这样真的是不好的。”

　　暗地里，韩佳遇的余光不断地扫射着张陌寻的身子。她能够感觉到，张陌寻的内心里因为自己的话，是确实产生了触动的。但是究竟是个什么样的触动，韩佳遇现在也着实摸不透。她的心还在不可控制地膨胀中，只因为张陌寻那信口捏来的一句‘不然的话，就不能留在你身边了。’

　　就这样，在韩佳遇的心里蹉跎了如同一个世纪的半秒后，张陌寻收起了自己的身子，两只手板板正正地放在桌面上，歪过脑袋笑盈盈看着韩佳遇“同桌你说得对，这些我也明白的。”

　　韩佳遇的心思一稳，被张陌寻这样的顺从，又一次给激地膨胀。但是抿抿嘴，也不知道该回答些什么，就只是弱弱地点了下头。

　　张陌寻却突然又扑哧一笑，抬起手戳着韩佳遇的胳膊道“不过就是话说的太正经，差点以为你被我妈附体了！”

　　韩佳遇努了努嘴，知道这个时候自己是该生气一下的，可是心里面却只是觉得很羞愧很不好意思。不很会表达情感的韩佳遇抬起头瞪了张陌寻一下子，发现对方不以为然，便抬手轻推了下对方。

　　这一推倒好，往日里用惯了推穆思凉那个小身子骨的手劲儿，如今想张陌寻好歹是个男孩子就加点力度吧！可是谁知道，这一推，就把他整个人连带桌子都推到了地上。

　　整个班级因为张陌寻的声响而全部吓得够呛，只当是虎哥破门而入，全部都收手机的收手机，收杂志的收杂志，没一个人在意到那声音的来源是张陌寻。张陌寻如此无奈地摇摇头，又一个人悲催地从地上爬起来，抬椅子的时候一个摩擦声响，后面睡着回笼觉的穆思凉却鬼使神差地站起来，眯着眼睛喊了句“老师再见！”

　　一个回车键停顿之后，全班都被逗得哈哈大笑。而在那一瞬间，韩佳遇却没有笑。她偷偷摸摸看着张陌寻，明白了一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