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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去年今日此门中 ...

  •   到达阮别公寓的时间是九点半,时间全搁路上了。
      雪有了停下来的势头,穆映的想念不减反增。
      他按了十分钟门铃才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估计是被他不折不挠的精神烦的才开门。
      打开门穆映吓了一跳,阮别也吓了一跳。
      她明显得瘦了一圈,家居服空荡荡的套着她的身子,下巴尖尖,脸上看起来没有一点多余的肉了,因为吃惊睁大的眼睛泛着墨黑的光。
      “你没事吧?”穆映想都没想就把她揽进怀里问道。
      她肯定是被虐待了,肯定是受欺负了,她委屈了这么久他才知道,这么多天她是怎么熬过来的啊?
      他该死该死真该死。
      阮别的身子咯的他身体生疼,连带心也是疼。
      “我,我没事,你抱的我快喘不过来气了。”阮别皱着眉提醒他。
      穆映不撒手,也没有任何会撒手的意思:“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
      “不是,那个,子凡哥你先放开我,”阮别拍拍他的肩膀安慰安慰他问着:“你怎么会找到我住的地方的?”
      穆映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脑子一遍遍的过这两个多月她可能受到的待遇,心一抽一抽的,根本无暇顾及谁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阮别等了一会儿没听见他回答,试图从他怀里出来却被他抱的更紧,她身子本来就比穆映小很多,再加上冬天他穿的厚,她在家里只穿了件薄薄的睡衣,这大晚上的,她整个人在穆映怀里的时候就跟穆映自己站在她家门口抒发感情一样。
      不过这突如其来的美妙温存,虽然把她结结实实的吓了一跳,但是回过味来也真是一种上天赐予的享受。
      穆映的外套松软,散发着的香味应该来源于他车里的清新剂,她隔着衣服隐隐能感觉到他锁骨的骨感,从心里油然而生没来由的幸福和贪恋。
      这是她喜欢了五年的男人啊。
      这个时候的穆映,在阮别心里仍然是个可望不可即的人物,是个偶像是个遥远的光芒,她没有多想,她也不知道她可以多想。
      她就是觉得自己特别幸运,她的工作刚好跟她的偶像挂钩,她的能力也刚好可以跟她的偶像有些接触,她失去了一些东西的基础上,碰巧被他知道又被他怜悯,于是她得到了他的怜惜。
      对,她失去了一些东西,她失去了何纯熙。
      她的爱人。
      那天她在医院白花花的病房里醒过来,吊瓶里的水将近干涸,何纯熙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她笑,指着吊瓶跟她说水快没了。
      何纯熙冰冷的眼神看着阮别脸上为了不让她担心,强行挤出来的苍白的微笑,她听到了阮别的话,她没有动,她直勾勾的拿毫无温度的眼神看得阮别心里七上八下的硬是不敢再开口。
      水一滴滴的输进阮别的血液里,知道最后一滴滴落,何纯熙调小管子上的开关,薄唇中吐出几个音节:“你现在的样子让我真想杀了你。”
      阮别怀疑自己的耳朵坏了:“什么?”
      她不过是瞒着她加了几天班,就算把自己累倒了,她也不该说这样的话啊。
      “我说,”何纯熙捏着那根透明的输液管捏到它不流通,指节泛白咬牙切齿的加重语气重复:“你现在的样子,让我想杀了你。”
      她没有在开玩笑,她是认真的,她眼睛里流露出来的就是想杀人的目光。
      “你怎么了?”阮别实在想不通。
      何纯熙松开手捏着输液管的手,握拳,再松开,然后拿起阮别扎着针的手就撕止血带,在阮别拼死想逃开的挣扎下以奇大的力气控制住了她的手,从她的血管里拔出了针。
      错误的手法导致针一拔出来血紧接着就流了出来,阮别吃痛的捂着针口也无济于事,血迅速的流过她白皙的手滴到雪白的床单上,殷红一片。
      针头被何纯熙攥在手里,在阮别看来,它随时都可能再度被刺进自己的身体里,位置不祥。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能明白的事,是这一刻,何纯熙是真的想杀了她。
      何纯熙把阮别捂着针口的手拿开,一手紧握着她的手腕让伤口的出血量增大,然后看着她的血排着队离开她的身体,念念叨叨:“就这样流干吧,我不舍得在你身上加伤口,可我又不想你活着,所以你就用这个医生为了治疗你而制造的伤口,满足我的心愿吧。”
      阮别惊恐的被迫看着自己的血把床单染得一大片红,怎么也逃不掉何纯熙的手。
      她吓得连问句为什么都忘了。
      最终是她的血小板救了她,血出到一定程度就凝固了,一直等到血小板发挥作用的时候,何纯熙猩红的双眼也渐渐恢复了常态。
      床单上的红色刺着她的眼,她把目光挪到床头柜上,把化验单拿起来,看了一眼跌坐在床上面无血色几乎快要休克的阮别,把单子轻轻扔到了她的手边。
      阮别用全身的力气翻了翻手掌,拿着化验单瞄了一眼。
      她想不到这单子上会写什么,她就打算看一眼,然后就躺下装死。
      都把她折磨成这样了,何纯熙心里一定后悔了吧?就算她有再大的气,那她一装死肯定就能让她反过来低头认错。
      嗯,她本来是这样打算的。
      她本想装装可怜,不论什么事都会过去的。
      化验人姓名是她的名字,不过化验结果那栏写着的是什么?
      妊娠?
      阮别不可思议的抬头看何纯熙。
      “这就是你口口声声说的爱我,说的忠诚不二,”何纯熙掐着阮别的脸恨不得把她这张脸撕烂:“果然还是男人的身体好对吧?我特么那么卖力的干你,还是抵不过男人的家伙对吧?”
      “不是,不是,”阮别不住的摇头否认:“我没有,我没有,我什么都没有做过。”
      “什么都没有?”何纯熙冷笑一声,手上的力道加重:“那你肚子里的杂种是怎么来的?你当我是傻子吗?”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化验结果的字迹清楚明白,阮别除了否认,想不出任何解释的说辞。
      “你说你该不该死?阮别我告诉你,如果这不是你,背叛我的人,我一定会亲手,杀了她的,”何纯熙松开手,站了一会儿,又说:“我只是舍不得伤害你,我特么就是舍不得伤害你!”
      “不,不是,我没有,我什么都没有做,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不知道啊……”阮别伸手想抓住何纯熙的手,被何纯熙甩开又想去抓,没想到身子一虚抓空了,整个人朝着地面狠狠砸去。
      整个过程何纯熙就眼睁睁的看着,一动不动。
      阮别坠地之后就又昏过去了,醒来以后看见陈安在病床前陪护,何纯熙再也没有来过。
      那已经成形的胎儿,在阮别身体一次次亮红灯的时候就很危险了,那一坠地,其实就彻底保不住了。
      阮别没有想过那个孩子要不要来到这个世界,那个孩子从来没有让阮别作选择要或者不要,他来的悄无声息,走的又悄无声息的。
      如果不是何纯熙把自己的东西搬离了她们的房子,如果不是阮别自己在医院里养了一个多月,她都不觉得那个孩子来过她的生命里。
      可是他来过,印记深刻的来过。
      阮别是在手术室里被唤醒的,医生告诉她孩子死在了她的肚子里,他们要把他从她的肚子里拿出来。
      那段解释是跟麻醉药一起进行的,阮别没来得及答应或者拒绝,她连思考都来不及,就神志不清了。
      再次醒来,陈安在床边问她要不要喝粥。
      “熙呢?”她虚弱的开口问。
      陈安的眼神里充满同情:“何总让我来照顾你。”
      其余的话,不需多说,阮别全明白。
      手术保证书是何纯熙签的字,阮别全明白。
      阮别头抵在穆映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忽然间有了一股倦意。
      两个人就这么用极其亲密的姿势站了一会儿,阮别在他怀里打了一个寒颤,穆映才被拉回到现实世界,松开阮别拉着她进屋:“进来吧,外面冷。”
      他一副主人翁的架势拉她进屋,进门脱自己的外套挂在旁边衣挂上,搞得阮别差点忘了这是在自己家门口。
      阮别家里装修的很简单,家具都是棱角分明的外形,冷色调,看起来像是个男人的风格。
      应该是人渣的作品。
      穆映不想坐人渣挑选的沙发,就跟着阮别进了厨房,阮别在火上滚皮蛋瘦肉粥,火候刚好。
      “你吃饭了吗?”阮别把锅端下来问他。
      香味勾得穆映津液分泌,他摇摇头说:“找你的路上太不太平了,我不敢吃。”
      阮别煮得最好的粥就是皮蛋瘦肉粥,因为以前何纯熙很喜欢喝,为了留住她的人,她才学的如此炉火纯青。
      锅里的粥刚好是两人份,阮别递到穆映面前一碗,转身去拿勺子。
      “你瘦了。”穆映在她身后轻声说。
      人在脆弱的时候最听不得入心的关切,就好比阮别在被一系列意外折磨得心如止水的这一刻,听不得穆映的声音,更听不得穆映轻声认真说话,最听不得他关心她。
      阮别手触到冰冷的勺子,眼泪轻易的落下,她抬手擦掉脸上的泪,又一行划落,如此反复,怎么也止不住。
      穆映在她身后察觉到了她的异样,站起身想过去安慰她,又一时想不到能说什么话,只好暂时站在原地,呆呆的不知所措。
      他从来没有遇见过这种情况。
      他就只是心疼她,才说了那句明知故问的话,要知道能把她说哭,抽他几耳光他也不说啊。
      “要出去散散心吗?”
      他此刻脑子充斥着“西西里”这三个字。
      那时候他也是心情不好爱情不顺事业添堵的,出去走走,发现一下新事物,新的人生就来了啊。
      阮别听见他的话神奇的止住了眼泪,指着外面白茫茫的一片跟他说:“这个天气出去散心是要把心散死吗?”
      难得的幽默,阮别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这是说了句活跃气氛的话。
      果然偶像的力量很强大。
      穆映一脸黑线的看看外面的天,食指敲着自己的脑袋提醒她:“我说的是,你拒绝我的那个旅行,嗯,西西里。”
      她都忘了这回事了。
      阮别拿勺子过来放进他的碗里说:“嗯……快吃吧,凉了就不能吃了。”
      她是不是,又拒绝他了?
      穆映识相的拿勺子喝粥品尝美味,填饱冬天里冰凉饥饿的胃。
      穆映一点点的埋头吃,也不敢抬头瞧一眼阮别的脸,他只感觉空气中弥漫着尴尬。
      怎么会被一个女人一次次的为同一件事情拒绝他?
      也对,她又不是你粉丝,怎么会对你花痴规规矩矩,任你予取予求呢?
      “不过我可能兴致不高,你做好心理准备。”阮别的声音在他头顶响着。
      什么?穆映抬头疑惑的看着她。
      “我,这些天心情不好,出去的话,前几天可能还是心情不好的状态,”阮别解释道:“不过应该用不了多久,我能自己恢复好的。”
      她答应了?!
      “你答应了?”穆映想也没想就问出口了。
      “你问的时候我就答应了啊,我嗯了一声,看你不说话了我还以为你还得再考虑考虑呢,”阮别看着穆映将要露底的碗说:“结果你粥都快喝完了还没有跟我确定你要不要我了。”
      要不要她。这话说的让穆映心神荡漾。
      “要啊,当然要,”穆映放下勺子点头道:“怎么会不要你呢,我刚才还以为又被你拒绝了呢。”
      “怎么会?”阮别笑笑。
      怎么可能拒绝得了他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去年今日此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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