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毒出山记》苏菀青

9、妖女 廊

　　廊下品茗闲谈，庭院欢声笑语。太阳暖洋洋的，晒得我眯起眼几乎要睡着。然而大门突然轰的被踹开。一声娇叱穿进院里：
　　“贼秃驴！你给我滚出来！”
　　美好的气氛戛然而止。
　　无数灵蛇涌进院里。前一秒还在开心玩闹的宁萌呆呆看着，哇的一声哭出来。启明连忙把她抱到廊下书生身旁。书生接过来轻拍宁萌的后背安抚她。
　　看风和听雨已经站起来拔剑在手：
　　“何方朋友，何不现身一叙！”
　　满园的灵蛇蠕动着让出一条路来。我看到灵蛇已经有预感，果不其然，门外妖妖袅袅走进来的正是个满身银器的苗疆女子。她眉眼妖娆，额间有紫色的藤蔓刺青若隐若现，细细的腰肢间斜斜别着一只造型奇特的驭兽笛，一身紫色的凤尾裙上银光闪闪，高高的开衩随风扬起。恶人谷北地的粗粝寒风里，一双修长的腿毫不在意的若隐若现。

　　女子踩着蛇一样摇摆不定的步子走进院里来，抽出驭兽笛在手上把玩：“哟，今儿人齐，除了青玉贼秃驴，还有看风听雨一对儿苦命鸳鸯。”她仿佛看不见院中人的严阵以待，兀自伸出手来似是打量自己修长手指上染成紫黑色的指甲。明明是前来挑衅，却悠闲得好像在自家后院赏花。

　　“霁青姐姐。”宁萌带着哭音叫了一声。
　　她就是霁青？我惊疑不定。之前宁萌提起时，我以为霁青是他们的故交，但是看现在这个架势不对啊。
　　“小宁萌，到姐姐这里来。”霁青伸出手指勾了勾。宁萌却瑟缩到倾毓背后。
　　“你吓到她了。”倾毓平静的陈述道。
　　霁青朝天翻了个白眼，右手持驭兽笛向外一挥，满园的灵蛇顿时灰飞烟灭，好像从来没出现过。
　　“我的小祖宗，你好歹是我五毒教出身，能不能不怕蛇啊！”

　　在看清来人的时候，听雨和看风已经收回了剑。如今看情况是友非敌，启明进屋添了套茶具出来。我也收起笛子坐回台阶上。
　　霁青收了驭兽笛，仍旧踩着没骨头一样步子走过来靠着廊柱落座。长腿毫无形象的往前一伸，直杵到我膝前。
　　“喂，”她拿脚趾尖戳戳我膝盖，“眼生啊，新来的？”
　　“这是我新收的弟子。也是出自苗疆。”听雨代我答道。
　　“呦呵。听雨都收弟子了。真是江湖催人老。”霁青轻飘飘的说着，手指在自己脸上轻抚，一边睥睨的往倾毓和宁萌的方向斜了一眼：“只可惜有些贼秃驴，一点都意识不到自己已经一大把年纪，还妄想老牛吃嫩草。”
　　倾毓好像没听到一般，抽出布巾轻缓的替宁萌擦眼泪。
　　“前事已了，你又何必捕风捉影信口开河。”看风皱眉：“我们知道你挂心宁萌，但是她跟着倾毓有什么不好？”
　　“有什么不好？”霁青怒而起身：“宁萌还是个孩子！不明不白的跟着个贼秃驴你还说有什么不好？”
　　霁青的笛子已经架到看风脖子上，看风不为所动的继续品茗。听雨执壶沏茶，缓缓道：“至少倾毓悉心妥帖人品贵重，不会像某些人妖女之名震天下，贪着与人斗气，一转眼就丢了自己师妹，任其流落街头。”
　　霁青仿佛被击到了软肋，顺着柱子滑坐在地。
　　“喝茶。”听雨把茶盏递过去。

　　我没太听懂，朝启明偷瞄过去。启明挤眉弄眼表示他也不知道，转个圈儿站到我身后抢占偷听的有利地形。

　　谈话仍在继续。霁青揉着太阳穴：“我不管。就算我有疏忽大意的前科，也不能不明不白的让个男人带走我师妹。”她甩甩头发，满头银饰哗哗作响：“我有挚友，过几天就来恶人谷探望夫君。她是女子，身边还有个与宁萌年纪相仿的同门，正好做伴。我打算拜托她一并教养宁萌。”
　　宁萌一听，立刻伏进倾毓怀里，紧紧抱住他：“不要！我要跟倾毓哥哥在一起！”
　　“哦？挚友？何人？”听雨问。
　　“成都丐帮分舵长老鹤果子。”霁青说。
　　这名字好耳熟。我搜肠刮肚的想着在哪里听过。听雨与看风对视一眼，看风讥讽的开口：“更出息了。放着琴棋书画皆通的青玉大师不要，反而要把孩子交给街头行乞的丐帮？”
　　哦哦，我想起来了。成都那位大胸丐姐！那刚才说的挚友身边的小孩子大概是那位“萌萌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