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不孤单》紫珞瑛飞

10、回忆

　　•十二年前，初秋•
　　冰河一中今年入学的高一新生似乎比往年都要风云一些。市内几区中考名列前茅的菁英分子几乎全被网罗到这里，不难预料，三年后冰河的升学率必定又让其他高中望尘莫及，冰河的校董这几天躺在被窝里都会乐得笑出声来。
　　而所有的菁英中，楚寒无疑是最抢眼的一个。他是外地中途转校生。要知道，要进彤城的一流高中可不是那么容易的。其中的缘由说来话就长了。
　　不晓得几十年前哪位明智的伟人领着一群开拓者来到这片曾是荒山野岭的土地上，竟然好巧不巧地发现脚下的地层里蕴藏着大量的铜矿后，昔日的荒凉地便转眼成金，大量出产的铜成就了这座新兴的城市——彤城。越来越有经济头脑的人们将价值不高的粗矿石精加工，转着法儿的做成这样那样的精细产品出售出口。同时，已成规模的城市开始大肆发展各行各业，繁华而又安宁。发展神速的彤城成为许多人向往的地方，于是，有些地方保护主义的彤城人便将城门的 “槛”抬得高高的，就连彤城几区的小学、中学也几乎都是子弟学校。可见，外地的学生要进彤城，尤其是城内一流的高中有多难了。
　　然而，事实也让人不得不承认，楚寒真的有两下子。因为是部队调令，楚父被调入彤城工作，楚家落户彤城并没费很大劲，但要进冰河，楚寒可是经过考试的。考题由冰河的老师出，难度嘛，当然稍稍大了一点，冰河岂是随便就能进得了的。
　　没想到楚寒的成绩让一大票等着瞧好的老师跌破眼镜。按入学成绩排名，他的成绩可以排到年级第二。可是谁敢忘记楚寒做的试卷可是要提高几个难度系数的啊。
　　就这样，在老师们争相抢夺优等生的战斗后，楚寒进入人称“冰河三剑客”之一——邹华老师的班级。很快的，他便发现两个臭味相投，哦不，是志趣相投的伙伴——陈健和仲轩越，三人的友谊便在这里开始了。
　　而楚寒和仲轩越也是在那时开始为同样一张俊得让人头痛的脸而同病相怜。帅哥靓女走到哪里都会成为供认欣赏的美景，这是自然定律啦。
　　没过多久，楚寒又一次成为年级的风云人物。学校奥林匹克数学班在新生中选苗子，十几个高分选手成为下一批学校打响知名度的希望。而楚寒也毫不令人失望的高居榜首。英俊而又才华横溢，没有任何抵抗力的，一个又一个青春少女将他内定为心中的白马王子。
　　就在奥数班里，楚寒注意到了程阳，那个美丽的独特的女孩。看似成熟，眼神中却又不经意地透着顽皮。还有很重要的一条理由支持着他时常关注她，那就是她似乎并未被他的“美色”所动哦，至少他从没见过她对他露出花痴般的表情。
　　今天的课他迟到了，故意从她眼前走过坐在她后面，只拿出一个本子摆在桌上作作样子。楚寒满足地看着她高高束起的长发。离她这么近，可以闻到她发上淡淡的清香，呵呵，不知道摸在手里是什么感觉。
　　“楚寒，你把上次作业的最后一道因式分解答案写到黑板上。”满头华发，戴着深度眼镜的老师丝毫没发觉他眼皮底下的资优生正浮想联翩。
　　“啊？哦。”楚寒硬着头皮站起来，见鬼，他哪知道上次还有什么鬼作业。他低头慢慢向前走去，经过程阳时不由回头看了看她。似乎感觉到他的注视，程阳突然抬起头来，看着他的表情，心下了然是怎么回事。不觉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将手中的作业薄悄悄推给身旁的大男孩。
　　楚寒回来了，在程阳的帮助下。这样就算认识了吧，被女孩子惯的有点自信心过渡的他怎么也不会想到程阳根本没记住他叫什么名字。
　　“程阳，程阳！你说楚寒会不会喜欢我？” 身边娇柔的连串问题让程阳实在没办法继续沉迷在自己的神雕情怀中。天哪，杨过那个笨蛋，看不出来程英喜欢他吗？真是白痴。她长长叹了口气，看向身旁甜美可人的同桌——于茜小美眉。
　　“说吧，你又看上谁了？”她颇无奈地问着。唉，不是她对同桌太没感情，实在是于大小姐太容易爱上别人了，尽管连她自己也不晓得爱是个什么东东。初中三年同学不是白当的。
　　“啊？你都没听到我刚跟你说的话吗？”于茜显然大受打击，不过她决定大方地不去计较。
　　“就是楚寒啊。”她不怕累地在重复一遍。
　　“楚寒？谁啊？”程阳歪着脑袋想了想。“没印象。”她简洁地扔给同桌两个字，又准备埋头继续她的神雕大业。
　　“四班的楚寒啊，长得最帅的那个。”
　　“切，你看上的你都觉得帅。”程阳不屑地在打击容易受伤的女人一下。
　　“不信，给你看看。”说着，于茜迅速从书包里掏出一张七寸照片。
　　“什么？哇，你不会是还有人家玉照吧？”程阳大惊小怪地叫道。
　　“要有就好了。”于茜幽怨地说，将那张军训集体照举到程阳面前。
　　“就是最帅那个，你猜。”于茜期待地望着同桌。
　　程阳好笑地拿过照片，扫视一遍。最后一排靠中间的那个男生让她的视线停了下来。“哦，没做作业那个。长的还可以，就他吧。”她笑笑，指了指让目光停留的人。
　　“哇，你这么快就认出来了！看来这回你也很认同我的眼光喽。”于茜禁不住欢呼起来，突然又很怀疑地盯住程阳。
　　“你不是早就认识他装不认识吧？”
　　“拜托，我闲的啊。”程阳快郁卒死了。
　　“嗯，你可别骗我。”于茜不放心地又强调一遍，马上又回到她关心的问题上。
　　“你说，我去追他的话，能追上吗？”
　　“能！放心吧，”程阳很配合地说上几句鼓励的话。“你长得这么可爱，功课也好，他当然会乐不可支地接受你了。”
　　“真的？”听到同桌夸奖的于茜眨着一双发亮的眼睛。
　　“真的！”无力地再保证一遍，不再看坠入美好憧憬中的同桌，程阳又迫不及待地一头扎进杨过老兄更为复杂的情事中去了。
　　终于挨到了下午放学的时间，程阳再次对患得患失的同桌露出鼓励的一笑，收拾好书包，起身准备回家。
　　突然门口三个男生朝她们教室中张望并带着比划的动作让她停了下来。直觉告诉自己，他们正在谈论的目标似乎是她，这个认知让程阳心里不太舒服。“今天还是找康宁一块回家吧。”程阳拎起书包走出教室，不理会三双眼睛的注视，径直朝一班教室走去。
　　“康宁！”
　　“程阳！”正在拖地的康宁快乐地拉着拖把朝她跑来。
　　“什么时候可以走啊？”程阳笑着问这个初中开始就成为知己的死党。
　　“对不起，今天江磊说有事要跟我说。”看着康宁泛着红晕的俏脸，程阳了然地笑笑，开心的拍拍好友的肩膀。
　　“哦？江磊终于出击啦。呵呵，你躲不掉了。”程阳笑嘻嘻地挪揄康宁，惹来一顿毫不温柔的笑骂。
　　还没来得及替好友高兴完，程阳沮丧地认识到今天她恐怕得自己回家了，那三个家伙还在后面吧。
　　“走吧，兵来将挡。”程阳拎着包从教学楼侧门走出去，一路畅通。悄悄松了口气，程阳掏出包里的果冻，剥了一个美滋滋地放进嘴里，刚准备细细品尝。
　　“你好。”一个很好听的男生嗓音在她耳边响起，让程阳忘了咀嚼便一下子将果冻咽了下去。
　　“唔，咳咳。”程阳被汁水呛得眼泪都出来了，回头用凶巴巴的眼光看着让她如此狼狈的罪魁祸首。
　　“呃，对不起。你没事吧？”楚寒绝对没有想到自己一句问候会让眼前的女孩呛得这么惨。
　　好不容易顺了气，程阳大大呼了一口气。还好，呼吸道没有堵塞，现在她不用担心以后程阳大小姐的墓碑上会很丢人地写着：“奠被果冻噎死的程阳。”呵呵，真好。
　　高兴完毕，立马想起那个差点让她的担心成为事实的家伙还站在身边，她用冰冰的眼神和温度同样低的语调对着眼前高出她一头的男生。
　　“没事了，你可以走了。”
　　说完，程阳当作旁边没人一样继续朝前走去。
　　“我帮你拎包吧？”楚寒憋了半天终于说出一句话，不容易啊，他暗自叹着。
　　闻言定住身形的程阳狐疑地转过身看着面前的大男生。呵呵，奇怪，他的脸似乎有一点红耶，这年代会脸红的男生不多了。
　　程阳让自己完全正对他，看着他的脸不由笑了笑，戏谑地问道：
　　“你跟谁学的？”
　　楚寒有些懊恼地看着眼前笑的似乎挺开心的女孩。“他们教我的。”他不太满意的回答，心里后悔死了听那两个家伙的馊主意。什么嘛，害他一出马就小小的没面子了一下。
　　程阳诧异地看着他竟然诚实地作了回答，笑意不由又露出嘴角。
　　“我叫楚寒。”楚寒自觉地报上大名。看眼前女孩对他冷冷淡淡的样子，他可不敢再自恋地以为他的大名无女生不晓了。
　　“楚寒？”程阳挑眉看着他。原来这就是让于大小姐魂牵梦萦地那个帅哥。还行，是挺顺眼的。程阳笑了笑，继续往前走。楚寒连忙自觉地跟在旁边。
　　“哎，我们班有个女孩很喜欢你呢，很漂亮的。”程阳决定当回媒婆，毕竟机会送上门来了。
　　“谁？你吗？我同意！”楚寒快乐地答应着，很高兴佳人自动进入主题。
　　“什么呀？”程阳很残忍地打破了他的梦想。“她叫于茜，甜美可人，出得厅堂，功课一流，厨艺不凡……”
　　“停！”楚寒懊恼地打断，扼杀了世界上一位超级媒婆的诞生。
　　不待程阳表示不满，楚寒双手插进裤兜里，不高兴地说道：“别跟我说其他女生，不感兴趣。”
　　“呃？！”程阳错愕地看着突然脸色不善的男孩。
　　“请做我的女朋友吧！”楚寒认真地看着程阳，让她有一点无措。
　　“你来真的？！我才刚刚认识你呀。”程阳不由加快了脚步。
　　“没关系，时间多的是。我会让你彻底了解我的。”楚寒笃定地答道，轻松地走在内定女朋友旁边。
　　“不，这太幼稚了。我们还小，这不会有结果的，浪费时间而已。”程阳对太过年轻的恋情从不抱乐观态度。
　　“当然会有结果，我要娶你！”楚寒突来的宣告同时吓住了两颗青涩的心，两人大眼瞪小眼的呆了半晌。
　　程阳摇摇头，当他喝醉了胡言乱语，转身又要走。楚寒连忙跟上，顾不得为自己的话后悔或懊恼。娶她？呵呵这个主意似乎不是很坏啊。
　　两个16岁的少男少女走在校墙外的人行道上，为一个他们都还弄不明白的问题争论着。谁也没发现，身后离他们不远的地方，一个女孩呆呆地望着他们，满脸的受伤。
　　“于茜，别难过。程阳不可能和楚寒在一起的。”杨帆拍着好友的肩膀轻声地安慰着。
　　于茜慢慢转过脸，无望地看着杨帆。“完了，没希望了。”
　　“不会的”
　　“怎么不会？楚寒明显在追程阳啊。是程阳你知道吗？我一点希望也没有了。”呜……又是一颗受伤的心。
　　唉，年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