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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秋围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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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之后,郁子瑞一撩衣摆跪下,深低头颅说:“奴才失职,还请王爷责罚。”
司青睨着跪在地上的郁子瑞,“小子,此次就饶过你,若有下次,你不会想知道的。”
郁子瑞还保持着那个动作不动,仿佛司青口中的责罚并不算什么,“诺。”
司青看他这幅样子也不说什么,只是将郁子瑞拉起道:“小子,在本王面前你不必自称奴才,奴才不过是下贱人叫的。你是欲要乘风而起的人,不必自贱。”
郁子瑞垂眼应下,心中却想着诏狱里的招式。
司青又岂能不知郁子瑞心中所想。不过是想怎么惩罚自己罢了,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司青才乐得当个好人,不去罚他,让他自己罚,日后也不会抱怨自己。
郁子瑞又何尝不知他这一点,只是错了就是错了,容不得任何借口,所以也不说什么。
之后两人未曾再说什么,只是行至一处告辞。
两人分开后,郁子瑞来了行宫中留宿官员的地方。那里自然不是宫殿,只是较大的五进宅子,一品大员一般会在这里落脚。而郁子瑞来的正是定国公府所在的宅子。
府中郁夫人与郁梓瑶并未出去打猎游玩。一方面是舟车劳顿,一方面是因为这一年里每每两人出去,就会被人指着说笑,两人一开始还会骂骂,之后也懒得管,一直待在府中,也不出门。
府中两人过得自在,只等郁梓曦的事过了之后再开始。这次要不是圣旨,这两人才不会出来。当然,宅子里还有其他房里的夫人小姐。
郁梓曦一事对整个国公府影响都很大,这些女人平日里也不出门,府中常常被闹得鸡飞狗跳,不同夫人之间矛盾频发,郁夫人纵然管着后院,但也对此很无奈。
这般情况下,也只有郁梓鉴可暂喘一口气,众人目光都在郁梓曦身上,自然无人去关注郁梓鉴一个早已失宠的小姐了。
郁子瑞一路来到郁梓鉴所在的地方——一处柴房。即使郁梓鉴不再受众夫人小姐的“关照”,但也少不了下人的“关心”。
“郁梓鉴”见到郁子瑞,连忙跪地行礼,“少爷。”
郁子瑞虚扶一下,“起来吧。”
“郁梓鉴”站起身,看郁子瑞脸上尽是思索,也不敢打搅,只是侍立一侧。
良久,才听郁子瑞说:“你可知咱家为何一见到你,就为你赎身,带回雪山学艺吗?”
“郁梓鉴”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郁子瑞的脸色说:“奴婢不知。”
郁子瑞看着眼前的小姑娘一脸小心又懵懂无知的样子,却骤然仰面大笑。
“像,真像!你是郁梓鉴是吧,你才是真正的郁梓鉴对吧?郁梓鉴还未死对吧?!”说着两行清泪自指缝流出。
眼前之人与郁梓鉴何等相似,所以他一见那个缩在墙角就要被人卖了的小姑娘,就把她抱起送到雪山。
郁梓鉴也曾如此瞪大眼睛看着郁子瑞。后来这双眼睛被郁子瑞亲手割下,成了郁子瑞手中最美的收藏。
郁梓鉴曾拉住他常年冰冷了双手,如今她也全身冰冷被深藏在雪山冰窟,与冰雪融在一起。
愧疚吗?郁子瑞也有心,他曾无数次在夜色中看到小姑娘两眼空洞的向自己伸出双手,他拉住那双与自己同样冰冷的手,跟着她一起来到刀山火海,在那里,无数冤魂惊叫着向他发出邀请。他欣然接受,从此,他身在地狱。
四周气氛一变,似乎不知何时,地狱大门打开,放出狱中恶鬼。
恶鬼轻柔的拿起桌边画笔,蘸着朱红,染上眉眼。朱红渐渐晕上眼角,拉出一条鬼糜的线条,一双漆黑暗沉的大眼幽幽看着眼前的“郁梓鉴”。
那是一双何等可怖的眼睛?那双眼中黑暗向四周扩散,整个眼眶迅速被乌色浸染,艳红色彩紧接着黑色向四周蔓延,面上再无一点人色,他滑腻的皮肤下淡蓝的血管清晰可见,黑红白三色对撞,碰出妖艳糜烂。一双修长苍白的手缓缓伸向“郁梓鉴”,他用缥缈的声音说:“小丫头,帮咱家梳妆。”
“郁梓鉴”浑身颤抖,勉强拉起郁子瑞的指尖,拿起桌上花汁所制的蔻丹蘸在小刷子上往郁子瑞指尖上抹。只是她手指颤的太厉害,艳红的蔻丹刷上他修长的手指。
“啊——”“郁梓鉴”扔下刷子,再也受不了这种如同地狱一般的气氛,往门外冲去。
郁子瑞睁着一双诡异的大眼,“呵呵,小丫头啊……”他叹息般的声音在地狱响起,绛色的细线画出一道艳色,紧接着线的那头穿过“郁梓鉴”的肩头,又缠住她的脖颈,将她拉到自己面前。
郁子瑞苍白的手指抚上“郁梓鉴”的脸颊,“郁梓鉴”只觉自己的脸颊被凶兽滑腻的舌尖舔过,阴冷的气息从全身开始蔓延。她已经感觉不到肩头的痛苦了,只有深处地狱的人才不会在意皮肉的痛苦!而此时,她正在地狱!
郁子瑞那双诡异的眼睛紧紧盯住“郁梓鉴”,嘴里喃喃自语,“郁梓鉴……你是郁梓鉴……”
突然他眼底骤然清明,扔开她,快速往外窜去,只留下飘忽的声音,“你不是……郁梓鉴她……已经死了……”
郁子瑞骤然清醒,眼前的人岂会是郁梓鉴呢?她还在地狱等我呢……
他转身,前往自己的屋子,洗净脸上祭祀一般的红痕,换下不属于自己的衣服。
就在他脱衣的一瞬,他雪白的后背露出,就见后背上无数鞭痕,道道入骨,甚至还有尚在流血的。
只是郁子瑞似乎还嫌不够,拿出行李里的一个盒子打开,盒子里赫然是一个带倒刺的长鞭。
他握住手柄拿起,往背后一甩,倒刺陷进肉里。郁子瑞又狠狠一拉,倒刺勾着肉划开一到深深地血口,之后郁子瑞有重复自己的动作,直到三十二鞭后才停下。
此时他的背部已经血肉模糊,倒刺上挂着烂肉,郁子瑞满头是汗,咬着牙勉强够到金疮药,撒在背上。之后又是一阵剧痛。
等郁子瑞包扎好伤口时,已经浑身虚脱,轻喘着气,连呼吸里都是血腥味。
郁子瑞在床上趴了半晌,听门外人声渐起。勉强爬起来,撑住上身,换上太监服。他扶墙走出门外,一出门就再也不见一点颓势,挺直腰板走出院子。
“哟——瑞公公,今儿怎么没跟着皇上啊!”太监特有的声音刺入耳朵,郁子瑞觉得自己大概又手痒了。说话的人正是督公义子喜公公。
就见喜公公脸上带着讥讽的笑,翘着兰花指见着声音说:“今儿怎听不见狗叫啊,昨儿我还听见了,这狗是死了还是怎么着?”
郁子瑞懒得管这卖蠢的人,径自走过喜公公身边。喜公公却不识好歹,拦住郁子瑞就说:“瑞公公,您说是不是?”
郁子瑞看了眼他,也不说话,抬手就像打。喜公公却似乎早有预料,见郁子瑞要抬手,赶忙说:“瑞公公,你可知定国公府小姐郁梓瑶?”
郁子瑞手一顿,看了眼讨好中暗带嫉妒的喜公公,悠闲地将肩膀靠在墙角,“哦?说说看。”
喜公公看他这幅嚣张的样子正要开口骂,又想到自己之后的打算,就勉强忍住怒气,利着声音说:“昨日咱家听人说着郁梓瑶郁大小姐与人有染。”
郁子瑞依然是那副样子,懒懒的开口说:“哦?郁大小姐不是最是冰清玉洁吗?”
喜公公左右望望,又转头说:“哪里啊,那郁小姐做梦都想做四皇子妃,此次选妃不成,竟又自己去勾搭人四皇子。昨日两人借机在风露阁……”说着把两个大拇指对在一起,做了个动作。
郁子瑞见他这小心谨慎的样子快要笑场了,勉强憋笑问:“风露阁?这是……?”
喜公公一拍手说:“哎呦,瑞公公你知道着风露阁是什么地方?那可是妓子小倌待的地儿,您想想那郁大小姐还冰清玉洁什么”
郁子瑞问:“这等闺中密事,喜公公您是怎么知道的?”
“这可是昨儿个四皇子手下的小胜子告诉我的,小胜子是咱家的亲戚,当年还是咱家将他引荐给四皇子府大总管的。”
“如此说来,这消息是真的了?”郁子瑞扶着下巴若有所思。
喜公公看他那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眼中快速闪过一抹不屑,不过尔尔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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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喜公公走后,郁子瑞才收回那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看着喜公公的背影,笑着摇摇头,傻孩子呀……
不过郁梓瑶只是也不知真假,真是!一天就遇上两回奸情。
等郁子瑞思考完,皇帝也外出打猎回来了。他身后几个小太监手里各提着几只兔子或狐狸,看来收获颇丰。而皇帝脸上也是满面笑容,看到郁子瑞也笑着问:“小瑞子,今日贵妃收获如何?”
郁子瑞弓身说:“回皇上的话,今日贵妃行至半途身体不适,早已回来歇着了。”
皇帝面上笑容不减,叫郁子瑞为他整整衣服,笑着说:“贵妃今日身体不适,朕可要好好看看,不然要是贵妃生气了,不理朕可怎么办?”
“皇上说的这是什么话?臣妾岂敢怪罪皇上~”女声轻柔的自皇帝身后响起。就见戚贵妃柔柔一拜,身上已不是之前那身骑装了。
郁子瑞心里呵呵一笑,消息真快。戚贵妃朱唇略白,身上是百褶如意月裙,显得细腰盈盈一握,满头青丝披散更显其孱弱柔媚。
昭帝满面怜惜,与戚贵妃同进宫中,之后一夜,自然香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