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酋长》十五州

2、婚姻

　　坐落在撒哈拉沙漠上的一片棕榈园，一片受到安拉庇护的绿洲，一个和平而热情的国度。在那里，阿拉伯的孩子们天真快乐地生活着，他们坐在沙丘上，用小木棍画着妙趣横生却不为人知的线条。现代文明与他们擦身而过。
　　在这里，纯洁的少女为婚姻市场所挑选，这是一个古老的传统，在这个传统之下，安拉富裕的儿子们的妻子受到了保护。她们不用担心被人掠夺或买卖，丈夫会把她们藏在家里，当然，丈夫可以将她们以贵重的黄金交换给别人。
　　婚姻对阿拉伯人来说，更像是一场豪赌的结果，而最美的姑娘往往是满载而归的赌徒们在这次活动中的头号幸运礼物。男人们争先恐后地将筹码放上轮盘，等待开奖。在抽奖般的婚姻中，她们注定是奖品中的某一个。
　　王国中的一个首领—塔塔，保护着这种对爱情的贩卖并且乐在其中。
　　酋长—马赛•本•哈桑，他肩负着继承的领导大权，他甚至可以偶尔更改货物的买卖双方
　　棕榈树下站着一群姑娘，她们在等待陌生的男人们主宰自己的命运，而她们要做的，就是像最温顺的绵羊一样顺从。她们看起来约摸有十五、六岁，最小的也有十三岁，最大的不超过十八、九岁。除了父亲，没有人知道她们的年纪，父亲可以在自己认为最适合的时候，用两头骡子将她们换给年过半百，一口黄牙，挺着快要坠下来的肚腩的糟老头子。而母亲，未经父亲允许的情况下，不能告诉她们太多。在这场贸易之后，这些姑娘，会像她们的母亲一般抚育子女，下地劳动，她们的女儿也会重复着与母亲同样的命运。
　　“安拉保佑，希望她们的价值更高些。”贫穷人家的男人们为自己的女儿祈祷着。女儿就是他们的财富。
　　十头牛？不，不，不，她们值得男人用骆驼、牛羊，甚至骏马与巨额的黄金来赢得。每个父亲都在心中说着。在这个时候，女孩的娘家人可以提出许多关于彩礼的无礼要求，狠狠宰未来女婿一笔，这是合乎道理的。年轻貌美，贞洁温顺，从不反抗哭闹，任何一项皆是衡量一个好姑娘的标准，任何一项都是彩礼数量的筹码。如果要的礼金过少，所有人都会认为这个姑娘已经失贞或者有某种难以启齿的疾病。她未来的生活将是一场永远醒不来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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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塔塔，放下你的手，你太心急，吓到阿塔莉了。”
　　可怜的姑娘都要哭出来了，但紫黑色的眼眸被浓密的阴影覆盖，神情依然谦卑，她不愿意，但她不会反抗，在她降生到这个世界十几年的时间里，反抗是她从来不知道的东西。最前地毯上的酋长喝住了那个老头，那个拉着瘦高个女孩胳膊的干巴巴、一把浓黑胡须，满脸皱纹的老头—塔塔。
　　可怜的姑娘被不悦的塔塔暗地里用力推了出去，一个踉跄跪在了酋长的面前，身子微微发抖，低垂着头用轻不可闻的声音快速说道：“求您救救我，主人，阿塔莉不想嫁给塔塔老爷。”她的声音带上了焦急，还有那么一丝哽咽。是啊，她爱的人是酋长的卫队长阿曼德而不是塔塔这个年老丑恶的魔鬼，她曾经亲眼目睹塔塔打死了他的妻子，他使劲拽住那个女人耳朵上的耳环，直接拉了下来，血溅到了黄沙上，也溅在路过的姑娘的脚上。那个女人凄厉的叫声曾让阿塔莉做了一个月的噩梦。金首饰和绸缎长袍她都不想要，那是牲口的项圈与血腥的刑具。可她又无法违背父亲的意志，父亲已经答应了这门亲事，就在十天前。而在这之前，父亲拒绝了阿曼德的求婚。
　　“阿塔莉已经许配给塔塔老爷了，她很高兴。”父亲如是对她的心上人说道。直到昨天夜里，哭泣的母亲与妹妹在男人们开怀畅谈时偷偷告诉了她这一切，她必须开心地装出不知道自己命运的样子来参加这场交易，否则母亲就会被父亲狠狠教训。
　　靠着垫子侧坐的酋长缓慢地坐直了身子，一只手放在盘起的膝盖上，另一只手弹了弹烟灰。沙漠落日云霞般的红色与干净雪白的宽大条纹头巾，嵌着一块玫瑰红尖晶石的金丝线攒成的头箍将其固定住；脖子上挂了一个镶缀着蛋白石和石榴石的金项圈，而他一掌宽的腰带则是缀满了细碎的金红太阳石和珍珠白的月亮石。对于阿拉伯男人来说，酋长的脖颈过于修长，淡棕色的皮肤也浅了些，而那双像猫咪一样在刺眼阳光下微咪起的翡翠色眼睛更是少见。对于男人来说，他的相貌过分的美，却难得的并不阴柔，但若是蒙上黑面纱，只露出眼睫与光滑细腻的额头，他也许会被大盗们争抢。在场的人皆站直，垂下头等他开口，酋长的声音并没有人们想象中的那么响亮雄浑，抑或是如大祭司那般神圣，他的嗓音听起来还介于少年与青年时期之间。
　　“几天前阿曼德告诉我，穆罕默德拒绝了他向阿塔莉的求婚，穆罕默德，可以告诉我是为什么吗？礼金太少配不上你的女人还是阿曼德的身份辱没了你的门楣？”
　　似是不经意间拍了拍身旁那个年轻卫队长的肩膀，顺便按下了已经露出一小截银白光芒的弯刀。酋长开口后，阿塔莉的身子伏得更低更加虔诚，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安拉啊，她伟大的主人在救她。
　　听到酋长的发问，站在塔塔身旁的穆罕默德上前说道：“我的主人，请听我的解释。自从我的阿塔莉的个头到达我胸口的那天起，无数求婚者带着贵重的礼物来到我的家中却失望而归。阿塔莉今年已经16岁了，我与她的母亲都希望她有一桩好婚姻，不用干活，只要带着金首饰侍奉丈夫，照顾孩子。安拉听到了我们的祷告，尊贵的塔塔老爷看中了我的女儿，他愿意用20头牛和十匹马还有十斤黄金作彩礼。能够成为他的第九个妻子，是阿塔莉的幸运。”就像卑贱女奴一样服从，伺候男人。
　　穿着宽大白袍的老人眼神充满歉意地看了看面露愠色的卫队长继续说道 ：“您的卫队长是安拉优秀的孩子，但我已经将阿塔莉许配给了塔塔老爷，太遗憾了。不过我的小女儿兹拉今年已经14岁了，她比她的姐姐还要美，如果卫队长愿意，我可以将兹拉嫁给他。”
　　“留下兹拉吧，也许哪一天我会向她提亲。”马赛酋长对面前的老人笑着说道。
　　“但塔塔，你该明白，阿塔莉值得更好的丈夫，而阿曼德最合适不过。他的父亲是颇有名望的大善人，财富并不迅于你。他今年25岁，没有过一个妻子，这很少见。我想你知道的，这是我们欠他的。”酋长对塔塔说话的语气有些重尤其是说“我们”时，如果塔塔不答应，也许下一秒，酋长自己就会要求娶这个女孩。
　　“当然了，马赛•本•哈桑酋长。”眼神邪恶的老家伙咬着牙说道。这个白皮小杂种和他的父亲一样讨厌，威胁，阿拉伯男人从来不怕威胁。
　　“当爱情比财富更被渴望时，那就是安拉的意志了。来吧，让我们接着选下一个。”酋长看着阿塔莉哭着扑到阿曼德的怀里，对站着的男人们说。

作者有话说

　　啊，中东土豪小蜜蜂~~~~想等亲王出场的估计要等到第四章了，估计这文会是个中长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