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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小王子与严嵩 小王子志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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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严嵩求见朱祐杬,守门军卒回复:王爷龙体欠安,不见客。严嵩打探是实,便心安理得地住在客栈,由掌柜的好酒好菜侍候。未几,朱祐杬亡故,这消息不啻一声霹雳,震得一向从容冷静的严嵩也不知所措起来。客栈掌柜的一见情势不对,立即拉下脸来向严嵩索要各种费用。此时的严嵩就像一只没毛的公鸡,哪里有钱还付酒账和房费呢!掌柜的也不客气,指使手下将严嵩一顿暴打,然后赶出门去。
朱祐杬死了,严嵩想投兴王府的幻想成了泡影;朱宸濠起兵十万,还未出江西,就被江西巡抚王守仁截在半路厮杀,仅仅43天,便全军覆没。分崩离析的大明王朝,表面上又归于了平静。严嵩不辞而别丢了官藉,再回应天府也是笑话;家人不知外面发生了变故,还以为严嵩在朝为官,回去又怎么面对家人呢?
此时已是严冬,北风呼啸。当时很多人还不知道棉花这种东西,更不知道它还能纺织。穷人们穿的是麻衣,富人们穿的是绸缎。严嵩肚里无食,身上的麻衣破不遮体,风寒让他高烧40度。天旋地转的严嵩觉得自己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与其像狗样的残喘几日,还不如干净利索的自我了断痛快。于是,他挣扎着向附近的一个水塘走去,欲投塘自尽。
一个乞讨的老人发现了严嵩的企图,他劝严嵩说:“娃娃,看你的年龄不大吧?你为什么要走这条路呢!哦,你不会是发烧昏了头吧?我爷爷是中医,他一定会治好你的。”
头昏脑胀的严嵩听了,以为这个老人是疯子,便没好气地说:“老人家,你今年多大年龄了?你爷爷还在吗?”
老人说:“我今年85岁,我爷爷120岁,健康的很哩!”
严嵩不相信世上会有120岁的活人,这人一定是个疯子。他的精神已经崩溃了,他只想尽快的死!死!!死!!!然而,饥饿加疾病,让他眼下去投水的力气都没有了。
高烧40度,神智不清的严嵩,最终在老人地搀扶下,挣扎着来到了老人的家里。令他惊讶的是老人120岁的爷爷真的健在,除丧失了自食其力的劳动能力外,老寿星生活能处理,耳不聋,眼不花,看上去精神极佳。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严嵩怎么也不会相信世上还有这样的奇事。
其实,严嵩当时并不清楚,长寿县是世界著名的长寿之乡,百岁老人很多。1997年秋,联合国世界卫生组织派来了一个专家小组,在钟祥市(当年的长寿县)境内,取了2000多个水土样本进行化验,结果是跟周边县(市)的土壤成分并没有什么不同。但钟祥市为什么百岁老人很多,八九十岁的人司空见惯,而周边县(市)却不然,至今仍是一个谜。此乃题外之话,表过不提。
却说严嵩在老人家里住下,通过交谈得知,那位八十五岁的老人一生未娶,多年前就与爷爷相依为命。过去种着几亩薄地,现在年事已高种不动了,就在秋收季节里拾些遗穗,捡些秋粮,乡亲们也你一碗他一钵的接济,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在过。
老寿星果然通医,他号了严嵩的脉,说是风寒小疾,替严嵩熬了几剂药,让严嵩调养了几天就好了。严嵩帮不了他们,但也不能给他们添麻烦,所以,病体刚好,他就要走。
老寿星对严嵩说:“孩子呀,活着是最好的。只要活着,没有希望的事情也可能会有希望,而死了,就是有希望的事情也就没有了!”
严嵩在老寿星的面前长跪不起:“多谢老爷爷的教诲,晚生若有出头之日,决不忘您的大恩大德!”
丢了官藉,又不能再参加科举。既然决定要活下去,就该为以后做个打算。严嵩思来想去,觉得还是想办法进兴王府当门客是上策。兴王不在了,兴王的儿子还在。只要能进兴王府,凭自己的本事,就不怕找不到施展抱负的机会。于是,他返回长寿县,在贫民区的旮旯里用茅草搭了个窝棚,安顿了下来。
此时已是腊月,当地民风,喜欢在这个季做寿宴,办嫁娶。人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脸皮就变得特别厚。初,严嵩遇到这样的人家,就涎着脸要求帮忙写对联,当跑堂,自己不要工钱,只求混口饭吃。人家不明他的底细,婉拒。但严嵩不走,顾自在外面跑跑腿,打打要,因为是喜庆之事,大家也不好意思赶他走,一次两次不行,三次四次大家就渐渐知道了他和他的身世,于是,大家开始主动请他,并给工钱。就这样,严嵩在长寿县度过了他一生中最难忘的一个春节。
春节过后,朝廷为兴王朱祐杬的治丧诏书和治丧赐金到了,未几,小王子朱厚熜册封为兴王世子的诏书也到了。
什么叫世子?封建帝王,一般妻妾成群,多子多孙。但无论子孙有多少,王位的继承人却只能有一个。谁是继承人,可由王爷自己选,选定后上报朝廷核准,册封为世子后,他就是法定的王位继承人了。别人再怎样争抢,甚至杀死了世子,王位就是废除,别人也无权继承。
兴王朱祐杬与王妃蒋氏相守了一生,未纳一妾,膝下也就朱厚熜一个儿子,虽然他是王位的不二继承人,但没有朝廷的正式册封,他只能是庶民一个。现在册封下来了,只等三年守孝期满,他就自动成了新一任兴王。
朱祐杬死后,五万乡兵解散回家。丧事一毕,兴王府的所有门客给资遣散。那些人来投兴王府,本来就是指望背靠大树好乘凉的,见朱祐杬死了,当然也无留意,趁王府给资遣散的机会,急忙树倒猢狲散,拿了遣资,一溜烟地走了。
阳春三月,农民们该为一年的春耕作准备了,北边却传来消息,说襄阳王强占了一片土地,要驱赶那里的农民,大家请王府为他们作主,赶快派人去处理。王府的人都知道,那片土地的矛盾由来已久,是朱祐杬用强硬的手段,才保持了这么多年的平静。现在朱祐杬尸骨未寒,襄阳王便跳出来闹事,其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朱厚熜是世子,理所当然要出面解决。蒋氏道:“襄阳王性情暴躁,对兴王府积怨已久,此次前去交涉,应多带点人马才行。”
朱厚熜笑道:“母亲毋忧,孩儿是去解决问题,不是去打仗的。管家骆安带一百兵丁,陆松、钱万二位随行就够了。”
蒋氏道:“说什么孩子话,一百兵丁,那不是将羊羔往虎口里送嘛!”
管家骆安道:“王妃放心,世子如今不是普通的小王子了,就是借襄阳王几个胆,他也不敢把世子怎么样!”骆安的话是什么呢?普通王子,乃是庶民百姓,世子则视同王爷。朝廷的王爷,没有朝廷明旨,谁敢动他一根汗毛?所以,到时候就是双方火拼,兴王府的人不敢把襄阳王怎么样,反过来,襄阳王的人也不敢把朱厚熜怎么样,最多是手下人倒霉。
襄阳王王位是明神宗册封的,兴王王位是明宪宗册封的。关于这片有矛盾的土地,是神宗册封给襄阳王在先,后来宪宗册封兴王时,因没认真注意边界,把它失误册封给兴王于后。朱祐杬是宪宗的儿子,官司没法打,襄阳王便忍了。今天,宪宗早已做古,朱祐杬也弃世,襄阳王觉得自己有理,便跳出来挑衅了。
时下的襄阳王,年龄虽然与朱祐杬相差无几,论辈份,却是朱厚熜的爷爷辈。所以,双方见面,朱厚熜恭恭敬敬地称其“皇叔公”。襄阳王挺傲慢,爱理不理,道:“这片土地,早在神宗时就归我襄阳王府所有,你父亲蛮横无理,强占多年,现在是不是该归还于我了!”
朱厚熜:“皇叔公有神宗的御赐丹书,兴王府有宪宗的御赐丹书。我可以把它让给皇叔公,但不能说归还于皇叔公。”
襄阳王听了,略感意外,至少朱厚熜一句争执的话都没说便作出了让步,这还是让他想不到的事情。所以,他愣了愣,道:“好,爽快。”
朱厚熜:“其实,皇叔公占就占了,我无意与皇叔公争执,之所以今天还是来了,是想与皇叔公达成一个协议。”
襄阳王:“什么协议?”
朱厚熜:“土地可以让给皇叔公,但耕种的农民不能驱赶,皇叔公必须仍然给他们种。”
襄阳王:“土地既已归还于我,怎样处理就不劳世子费心了。”
朱厚熜严正地道:“如果皇叔公连我的这点微小要求都不能答应,那么,这片土地我只好与皇叔公对驳金銮殿了。”
襄阳王又愣住了,他发现这个13岁的娃娃,做人做事很有自己的原则,并不是一盏省油的灯。于是,只好道:“好吧,就依世子所言。”
朱厚熜:“皇叔公不会丢失神宗的御赐丹书,我兴王府也会好好保管宪宗的御赐丹书。皇叔公什么时候背信弃义,我就什么时候与皇叔公对驳金銮殿!”
事情就这样解决了,两下里分别。骆安抱怨道:“世子,先王爷为了这片土地,不惜与襄阳王反目成仇,十几年来,他对兴王府不敢说半个不字。今天,世子为何连半句争执的话都不说,便给了他?”
朱厚熜:“都是朱氏宗亲,为了几百亩土地而对驳金銮殿,你不觉得丢人吗!”
骆安:“世子是深明大义,只好襄阳王认为世子是软弱好欺。”
朱厚熜:“只要自己胸怀坦荡,在乎别人干什么!”停了停,又道:“你领大队人马先回,我与陆松、钱万二位,便服访查一下民情。少则二三日,多则五六日。你告诉我母亲,让她休要挂心。”
长寿县北部是丘陵山区,层峦叠嶂,树林茂密。朱厚熜化装成财主少爷,陆松和钱万化装成仆佣,三人离开官道,沿小路而行。在一个狭窄的山口,突然窜出几个破衣烂衫的大汉,一个个手持木棍铁叉,拦住了他们的去路,不发一言。
朱厚熜:“几位大哥,我看你们也不像是什么坏人,为何拦住我们的去路?”
为首的大汉:“废话少说,留下你们的银子走路,我们不想伤害你们!”
钱万是兴王府雇用的江湖豪客,用于护家保院。他斥道:“光天化日之下,你们拦路打动,就不怕王法吗!”
朱厚熜拦住钱万,故作可怜巴巴:“几位大哥,家父过世,我欲到长寿县去投靠亲戚,身上实在没有几个钱。不知几位大哥遇到了什么难处,告诉我,我能帮助的一定帮助你们,今日过后,不要再打劫别人了,好吗?”
一个精瘦汉子道:“这位小兄弟既然把话说到了这儿,我们也就不瞒你了。明天官府要派人来收人头税,不交便抓进大牢。我们实在没钱,看你像是大户人家的少爷,才出此下策的。”
朱厚熜:“你们要交多少人头税?”
精瘦汉子:“我们几家老小,怎么也得15两银子。”
朱厚熜:“巧了,我身上有16两银子,送15两给你们,留1两作盘缠,几位大哥以为可好?”
为首的汉子:“16两银子一起留下。”
精瘦汉子劝道:“兄弟,做人不能太绝情。这位小兄弟愿给我们15两银子,已是大恩大德了,何苦连1两银子都不给他留。”
为首汉子:“好吧,15两就15两,你们这些有钱的财主,个个都是吃人的豺狼!”
几个汉子拿着打劫的银子走了。钱万心里很不舒服,道:“世子,这是几个劫道的土匪,为何不杀了他们?”
朱厚熜:“你看他们的样子,像是十恶不赦的土匪么?人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生死对他们就没有任何意义了,而我们杀了他们,就是罪恶!”
在一个村子里,朱厚熜远远看见一个地主坐着,指挥两个家丁,疯狂毒打一个绑在树上的穷人。朱厚熜走了上去,喝道:“住手,你们为什么要打他?”
地主扫了朱厚熜三人一眼,轻蔑地道:“我打欠债的佃户,你们管得着吗!”
朱厚熜:“我听说很早以前,兴王爷就三令五申,丰年时大家能交的就交,欠年或家庭特别贫穷的,地主要酌情减免、缓交,不许以人抵债,不许打人强逼。你为什么不遵守兴王爷立下的规矩?”
地主冷笑一声:“兴王爷要我们酌情减免、缓交了吗?你们是什么人,别他妈的多管闲事!”
陆松大喝:“混帐东西,这是兴王世子朱厚熜,你有几个脑袋,敢顶撞世子?”
地主大惊失色,翻身跪倒:“世子饶命,世子饶命啦!”
朱厚熜:“我问你,他欠了你多少银子?”
地主说:“5两。”
朱厚熜气愤之极:“5两银子你就这么毒打他,真是罪不容诛!”
地主见朱厚熜动了杀机,吓得大哭起来:“世子饶命呀,小人再也不敢了!”
朱厚熜:“那好,我罚你100两银子,送给这位佃户作补偿,原欠5两免除。你服不服?”
地主哪敢不服,一个劲地叩头:“服,服。小人一千个服,一万个服。”
朱厚熜对佃户:“你告诉乡亲们,先王爷在世时的成法不变,谁敢再私设公堂拷打佃户,你们就到官府里去告状,或者直接到兴王府去找我。”
其后,朱厚熜又访查了一些地方。宏观上讲,兴王朱祐杬站在劳苦大众的立场上,在自己的封国里,立了许多有利于百姓的规定,但真正落实到实处的却没有多少。土豪劣绅太凶恶了,平民百姓没谁敢跟他们对抗,只要有一丝活路,大家宁愿不要自己的尊严,也默默忍受着非人的压迫。这是一个腐朽的社会,他们没有与生活抗争的能力,生活也不允许他们抗争!
回到王府后,朱厚熜把自己几天的经历详细说给了母亲蒋氏。蒋氏说:“你外公外婆都是平民,我从小吃百家饭,穿百家衣,在苦海里长大,对百姓的疾苦知之甚深。尤其是灾荒之年,地痞流氓横行,劣绅里胥敲诈,百姓更是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所以,我常常劝诫你父王,不要视百姓如草芥,没有百姓,也就没有你这个王爷!”
朱厚熜道:“母亲宅心仁厚,孩儿从小就感同身受。等孩儿正式继承了王位后,一定按照母亲的意愿,为安陆府人民寻找一条能够吃饱穿暖的长久活路!”
兴王府平静下来后,严嵩曾试图求见朱厚熜。门岗问他有什么事,并告诉他,王府的一般事务都由管家骆安处理,不是什么重大事情,朱厚熜通常不见客。严嵩听了,怅然若失,跟管家骆安,他犯得上说吗!
为了在长寿县生存下来,严嵩在店铺给人帮过闲,到地主家打过短工,干的时间最长的是货郎,整天挑着一副货郎担,走乡串街,吆喝叫卖。就这样,时间悄然到了深秋。这时严嵩才意识到兴王府已不像以前那样热闹,他们封闭起来,成了一潭死水,如果自己不主动想办法靠近他们,他们是不会主动来找自己的。
当时的文人,读的基本都是四书五经之类,其中《周易》是学人的必修课。严嵩才高八斗,腹藏珠玑,对《周易》自然颇有究习。他思之再三,决定到兴王府附近摆一个卦摊,表面上给人看相算命,代写书信赚钱度日,实际上是监视兴王府,寻找接近朱厚熜的机会。他在心里说:如果老天爷不给自己机会,那是自己的命。如果老天爷给了自己机会,自己一定不负平生所学,让朱厚熜对自己高度重视,难以弃舍!
也是严嵩劫数未尽,该有一场伤痛之灾。这天,卦摊前来了两个凄凄凉凉的男女,一看就是那种老实巴交的穷苦人。他们来到这里,是求严嵩帮他们写一张状子。通过他们的叙述,严嵩大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原来,这是一对父女,姓邓,家里有几亩稻田。他们生活的村子叫边家村,村里有个恶霸地主,人称边百万。边百万霸占了村里的大部分土地,对邓家的几亩稻田也志在必得。然而,这几亩稻田是邓家赖以为生的命根子,他们说什么也不放手。边百万就霸占了四周所有的土地,把邓家的几亩稻田围在中间,然后邓家人从他们的田埂上走过,边百万就要收取高昂的过路费,这实际上是逼迫邓家放弃那几亩稻田。邓家无处说理,不得已只好出此下策,寄希望官府能还他们一个公道。
严嵩是农民的孩子,对地主恶霸的凶残本性了如指掌,也深恶痛绝。他非常同情邓家父女,就业务为他们写了一张状子,让他们到县衙去告状。
没过几天,几个阴阳怪气的流子斜鼻子歪眼睛,吊儿郎当地向卦摊走来。老于世故的严嵩一看,就知道来者不善。但他自问在这里与人无怨无仇,街上的地痞流氓讹诈也不会讹诈到一个看相算命者的头上来吧!所以,他充满疑惑,强作镇定,问:“几位大哥,是想看相算命,还是想抽签问卦?”
流子头道:“我们想请你算一算,今天是个什么日子?”
严嵩:“今天是个什么日子,那要看你问的是什么事了。”
流子头:“杀人!你帮老子算一算,今天老子杀人,吉不吉利!”
严嵩:“杀人?杀什么人?”
流子头:“杀你,杀你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严嵩:“大哥你说笑了,我与你素不相识,你莫名其妙的杀我干什么。”
流子头:“邓大清的状子是你帮他写的吧?”
严嵩如坠云雾:“邓大清?哪个邓大清?什么状子?”
流子头:“你他妈的还跟老子装糊涂!邓大清告边大地主的状子不是你帮他写的?”
严嵩猛然醒悟:“你是说那一对父女呀?那是他们找我写的,我一个卖字混饭吃的,只是帮人代笔,没有跟边大地主过不去的意思。”
流子头:“怎么,害怕了?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说着,一脚踢翻了卦摊,几个流子一拥而上,把严嵩打的双手抱头,满地乱滚,直到高喊救命,他们才扬长而去。
严嵩的心在流血。这是一个混沌世界,是一个正气萎缩,邪气横行的社会。严嵩被几个流子殴打时,街上那么多人,没有一个站出来制止,没有一个肯为他这个形似乞丐的外乡人,去得罪当地的恶霸地主。问苍天:人性为何物?为什么自己仗义为人写状子,得到的却是这种非人的报复?这世界还有救吗?泯灭的人性,还能复苏吗?
严嵩在自己狗窝似的草棚里结结实实地睡了几天。他流干了眼泪,也流碎了一颗伤残的心。他想起了远在江西老家的妻儿,他们是否安好?自己本打算进了兴王府后再跟他们联系,免得他们时时为自己担心,可这个梦想何时才能实现?他想起了自己半生努力,满腹经伦,到头来却落到了这步田地,连做一件善事都会受到非人的报复,自己对生活还敢抱有希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