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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诏令 ...

  •   入夜,经过一番精心修缮的永和宫内。昭元帝在赵德胜一行人随侍下,入了永和宫。
      至宫门前,赵德胜冗长的声音响起,“陛下驾到——!”
      闻声,温良宜与宫内侍人出门接驾,跪身行礼,“臣妾参见陛下。”
      “温儿,不必多礼。”昭元帝上前将温良宜扶起,而后拉着她的手,一同步入正殿内,赵德胜见状,心领神会的拦住了欲跟进去的侍人,伸手将殿门缓缓带上,轻缓得听不出丝毫声响。
      殿内,昭元帝将温良宜拉至内殿的软榻前坐下,自己则在另一旁落座。端详着面容精致如初,气质却更甚当年的温良宜,心绪有些复杂。
      温良宜见昭元帝面色有异,道,“陛下,可是出了何事?”
      沉默稍许,昭元帝道,“温儿,朕想与你说一件事。”
      看昭元帝的面色,温良宜猜到昭元帝要说出的定会是一件大事,面色依旧不变,恬淡而清雅,有一种泰山崩于顶亦面不改色的淡定气势,缓缓道,“陛下请讲。”
      “昔年之事,是朕对不住你,没有保护好我们的孩子,也没有保护好你。”昭元帝言语之间有一丝愧意,道,“如今,你膝下无子,突然恢复贵妃位分,朕又将协理六宫之权交予你,那些大臣们多有谏言。所以,为了让你能够名正言顺的管理六宫,朕想将太子,名义上转入你膝下为子。”

      温良宜微惊,“陛下……如此可行吗?更何况太子早已成人……”
      “此事不打紧,朕曾探过修儿的口风,他的母后早逝,他自出生之时便交由乳母照料,从小到大没有感受过母亲的关怀,所以朕希望将他交予你照拂,你们相互帮衬,宫里或是宫外,也不至于显得孤单落寞。”
      “朕只是担心你,温儿……”昭元帝道,“忻儿早夭,朕担心你心有芥蒂,后宫之中你无子傍身,行事或少有威仪与底气,此事朕早已思虑过,今日告之你,就是想听听你的想法,温儿,你可愿意?”
      温良宜望着昭元帝已衰老得厉害,再也不复当年雄风的面容,缓缓点头,“陛下,您事事为臣妾考虑,为臣妾着想,臣妾怎会不愿……”顿了顿,温良宜伸手抚上昭元帝的面庞,如玉般温软的声音之中隐含一丝疼惜,“陛下,这两年,苦了您了……”
      “温儿……”昭元帝苍老的心缓缓浮现一丝柔软,“你又何尝不是……若非你愿意回到朕的身边……只怕朕早已迷失君心,被那些意图谋害朕的人给暗害了……”
      “陛下……”温良宜自软榻上起身,行至另一旁与昭元帝并肩坐下,轻轻依偎进他怀里,轻声道,“妾身……会一直陪伴着陛下的……”
      昭元帝将温良宜揽入怀中,心中异常柔软,多年不曾有过的幸福之感,无孔不入的将他渐渐包围。

      翌日,正月初九,昭元帝召见群臣入朝,将此事以诏令形势昭告天下:贵妃温氏,端庄娴雅,恭善慧敏,谦逊度德,今将东宫太子容修,转入其膝下教养看顾,成为太子养母,特此昭告天下。
      群臣初听诏令,心思各异,却不约而同的生出一个想法:走了一个文氏,又来了一个温氏,而显然,这位温贵妃的手段比之曾经的文妃,恐怕是高明许多。
      严括与赵权闻得此消息后,俱是面色微变。
      严括是惊异,他如今暗中与太子结成一党,若是与温贵妃联手,显然又是一个强大的助益。让他吃惊的是,皇上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这究竟是太子的手段,还是那位他不甚熟悉的温贵妃的手段,抑或只是陛下个人的决定?这其中的原因,他隐隐觉得有些复杂。
      不同与严括的惊异,赵权则是感觉到了一丝威胁。当初与文妃对抗,有严括的相助,他亦是没有占到半分便宜。文氏失势,他已看出严括与文氏一党已经翻脸,如今朝堂之上只剩东宫与三皇子。
      三皇子是他在暗中支持,严括不傻,势必会找一位皇子扶持,那么朝堂之上便只剩东宫太子。如今这形势,东宫与温贵妃成为母子,再加上严括的相助,又有一位心思深不可测的谋士在严括身后为其谋划,他日后要面对的敌手,将更加强大,而他若想取得一丝胜算,也更加艰难。
      想及此,赵权脸色微沉。
      这时,勤政大殿的御案之上,昭元帝再次颁发一道诏令:正月十五元宵后,早朝制继续施行,百官每日卯时入朝,共同议政。
      至此,赵权的脸色一沉在沉,然而皇帝陛下亲自颁发的诏令,他如何不情愿,也必须遵循,便也只能将心绪押至心底,敛住面色遵循陛下的旨意。

      入夜,城东太尉府。
      书房内,严括将今日的朝见所闻全部告诉左盛,同时也将心中的设想与猜疑一一告之。
      左盛闻言后,沉默了片刻,道,“ 这段时日的风波与今日的两道诏令可以看出,今上以生出了清理朝堂之意,所以刻意在除夕夜宴时动手清除文氏,更多的,是想给满朝文武一个警示。”
      严括颔首,“老夫亦是如此所想。陛下的举动,分明是在警示老夫与赵权老儿。不过老夫掌管的是军权,如今无战事,陛下无机可乘,丞相大人可就不同了。”
      “之前陛下卧床不起,朝堂政事皆经由他手,如今陛下下旨恢复早朝制,显然是要亲历亲为,如此,可就没有那位丞相大人的事了。先生你不知,今日赵权老儿的脸色,极是阴沉,老夫瞧着,当真是痛快啊。”说着,严括竟抚着胡须笑了起来。
      “大人固然痛快,可更要小心谨慎才是。”一言出,当即冻住严括脸上的笑意。见严括恢复严肃的神色,左盛面色不变,道,“丞相大人如今的处境,难保不是大人日后将要面临的处境……”
      闻言,严括看了左盛一眼,明白左盛话中深意,面色微微一沉。
      左盛道,“如今正是因为无战事,陛下无法寻机收回大人的兵权,可若是发生了战事呢?大人手中的军权旁人尚且忌惮,更何况陛下,想必陛下收回军权的心思,大人不会不知吧。就如同今日的诏令,恢复早朝制度,不正是逐渐缩减丞相大人的权利吗?”
      “丞相大人主政,可若是政事皆有陛下亲自处理,还要丞相大人有何用?”
      严括默然,片刻后道,“政事陛下可以亲自处理,可战场之事不同,他总不能御驾亲征罢,更何况,即便他有这个心思,老夫难不成还能任他拿捏不成?老夫手中的那些将领,皆只遵老夫之令,任凭陛下他有何心思,也动老夫不得!”

      “大人且稍安勿躁。”左盛轻声劝慰道,“历代以来,军权旁落是每一位帝王都不能容忍之事,大人手上军权牢固固然旁人不敢得罪与您,陛下也不敢随意处置您。但陛下会注意大人您的一举一动,稍有小事便可放大无数倍,倘若真的出了事,大人您总不能公然违抗陛下的圣命,毕竟若是扣下一顶谋反的帽子,与大人有百害而无一利,大人可知?”
      严括眉峰微沉,道,“老夫知晓,可老夫又能如何?军权是老夫的命,老夫是决不能放弃的,无论陛下如何忌惮,此事绝对不行!”
      “在下知晓大人之意。”左盛道,“大人是行伍出身,行军打仗已深入骨血,若舍弃了军权,便如松柏离了青山,圭鱼离了汪洋,失去了存活之意,大人,在下所言对否?”
      严括神思触动,望着左盛平淡无奇却睿智尽显的面孔,半晌方拱手道,“知我者,惟先生耳。”
      左盛回礼,又道,“大人不能舍弃军权,若想在陛下的忌惮下生存,便不能让陛下抓住丝毫把柄,也不要违逆陛下的心思。同时,也不能让陛下察觉大人您真正的心思,比如,扶持太子殿下。”
      严括面色凝重,“先生是说,不让老夫在陛下面前表露扶持太子之意?”
      “不错,”左盛道,“大人您高权在握,无论你有意扶持何人,皆会成为陛下首先怀疑的对象。所以大人不能表露分毫。如今,陛下宠爱温氏,为了抬高温氏,将太子名义上转入温氏膝下抚养,此举对温氏有利,对太子亦是有利。所以此际,大人不必表露分毫,只需静观其变即可。”

      见严括面有疑意,左盛又道,“陛下忌惮与朝臣串联,有党争之意的皇子。当初,六殿下与大人名义上一党,三殿下与丞相大人一党,如今六殿下失势,大人未参与其中分毫,所以即便旁人奇怪,也没有任何理由追究大人。赵相则不同了,三殿下尚在,党争之名同样尚在,大人应当看出,陛下如今,已打算对赵相出手了,今日的举动,只怕有试探之意。”
      严括道,“不错,陛下今日的举动,似乎有意针对赵权。”
      左盛道,“正是如此,所以在下奉劝大人,此际需小心谨慎,万事以隐忍为主,不可强出头。”
      严括微微颔首,似乎赞同了左盛的说法。左盛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将严括的反应尽收眼底后,沉吟稍许,又道,“至于东宫那边,大人若是对太子不甚放心,只需安插一名眼线在太子身旁,不过此人定要聪明伶俐,行事稳妥,且职位必需低微,不引人注意,如此方可便宜行事。”
      见严括未有反驳之意,左盛道,“若是大人信在下,这名人选,就让在下来挑,在下定会挑一名合适的人选,成为大人监视东宫的眼线。”
      严括当即颔首,“先生说得哪里话,老夫不信你还能信谁,此事便依先生所言,人选一事就劳烦先生操心了。”
      左盛露出一抹淡笑,拱手道,“为大人办事,在下自会竭尽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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