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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变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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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一惊,子涵道,“他怎么来了?”
须臾,养心殿总管太监赵德胜领着两名小太监进了正殿。道,“老奴有旨意在身,请太子殿下恕老奴无法给太子殿下行礼。”
“无妨。赵总管不必多礼。”容修道,“子砚,扶我起来接旨。”
赵德胜拦住了子砚,道,“皇上有旨,太子殿下身体不适,不用起身迎旨。东宫其他人等,俱应迎旨!”
“谢父皇体谅。”容修示意子涵子砚二人,“去将李侧妃与徐氏宫里所有人请来!”
“是。”二人退下,片刻后,领着李侧妃与徐氏宫里所有人来了正殿。
见东宫众人到齐,赵德胜展开圣旨道,“奉天承运,皇帝昭曰:今听闻东宫侧妃徐氏,以汤药之名,暗害东宫太子,其行其心,实乃可诛。着将侧妃徐氏,撤去东宫侧妃之位,降为侍婢,牵入幽明宫服役,其宫内奴才,皆入掌刑司乱棍打死。徐氏其父,撤去中书省右部侍郎一职,徐氏一族,皆入奴籍,流放边疆。即刻执行!”
赵德胜声音稍落,众人皆惊。徐氏宫中一干人等,皆脸色惨白。有些奴才忍不住哭喊道,“奴才冤枉啊!请皇上饶命!”
李侧妃看着这一幕,脸色忍不住有些泛白。此时此刻,饶是牙尖嘴利如她,也不敢有丝毫动作,只将头低低垂着,不忍看徐氏惨白的脸。眼下这一幕,实在不是她所能预料到的。
沐青此刻也忍不住脸色发白。入宫将近月余,然而此时此刻,他才真正感受到何为至高无上的皇权,何为不容侵犯的威严。将这个天下,所有人的性命执掌于一人手中,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想让谁生谁就生,想让谁死谁便死。
这就是皇权,这就是至高无上的权威。即便大昭国的这位皇帝正在病中,可他一道旨意就能告诉世人,他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帝,他的权威,不容任何人触犯。他的孩子,他的家人,不容任何人谋害,亵渎!
赵德胜收起圣旨,道,“来人,将徐氏宫中一干奴才,全部抓起来。”殿外立即进来一群侍卫,将徐氏宫中所有人抓了起来。一名小太监,两名侍女,还有徐氏的贴身侍女芷瑶四人,全部被侍卫擒住往殿外离去。
芷瑶被抓住后,不住朝徐氏大声道,“主子,莫怕!您一定要保住自己啊!”
徐氏眼睁睁见芷瑶被侍卫们抓走,只能伸着手无奈叫道,“芷瑶——芷瑶——”
“将徐氏带走,迁入幽明宫为奴。”赵德胜示意身后的小太监上前将徐氏带走。而后朝容修道,“太子殿下受惊了,万望恕罪。陛下说了,太子殿下心善,处理这等事情必然心存善念,手下留情。如徐氏这等心怀叵测之人,死一万次也不为过,陛下吩咐奴才嘱咐太子不必太过挂怀,待身子将养好了记得去看望陛下。陛下尚在病中,心中还挂念着太子,这份心意太子定当要珍惜啊!”
容修在子砚的服侍下倚靠在床榻前沿,朝赵德胜微微颔首道,“请公公转告父皇,儿臣多谢父皇好意,待儿臣身体将养好些,会立刻前去看望父皇。”
“如此,老奴便不多扰了。太子殿下好好歇息,老奴告退。”言毕,赵德胜领着身后一名小太监出了东宫。
沐青左右看了一眼,趁机追了出去。远远瞧见芷瑶被一名侍卫压制着往外走,沐青立刻追上前拦了下来,道,“侍卫大哥且慢,我想与她说一句话,请通融片刻。”
侍卫朝沐青看了一眼,放开了芷瑶,道,“只得片刻,不可拖延。”
“多谢侍卫大哥。”沐青笑着道了声谢,在芷瑶惶惑的眼神中俯身上前,小声道,“我知道你是冤枉的,你若不想白死,告诉我你熬制汤药的那张药方藏在何处?”
芷瑶微惊,迟疑片刻,道,“我不管你作何打算,我只希望,他日若有机会,请你设法救出我家主子。”
沐青道,“若有机会,我定然救她。”
芷瑶道,“那张药方,就藏在我寝房中的床榻上,用枕头压制住了。你拿起枕头便可看见。”
“多谢。”沐青道,“芷瑶姐姐,保重!”
看着芷瑶被侍卫带走后,沐青停顿片刻,转身前往偏殿徐氏的宫中。此刻,这偏殿之中,没有半个人影,偌大的偏殿,蔓延这一种死寂的平静。沐青进来后,不敢有片刻停留,找到芷瑶所居住的寝房内,进入房中在床榻上的枕头底下找到那张药方后,展开匆匆看了几眼,便立刻收起塞入怀中,离开了偏殿。
须臾,又有一名侍女进入殿中,四下翻找些什么,直到将偏殿内外翻个底朝天依旧没找到想要的东西,最终沉着脸无功而返。
沐青回到正殿时,其余人已经离开,子砚子涵二人侍候着太子已经歇下。见他进来,子砚将他拉到外殿,小声问,“你跑哪里去了?殿下方才还找了你,我说你有要办。”
“我的确有事去了。”沐青问,“殿下找我何事?”
“无事,就是随口问了句。”子砚道,“方才殿里这么乱,你还有心思去办自己的事,你这般行事,太子可不会喜欢。”
“我不是为自己办事。”沐青道,“子砚,难道你不觉得这件事还有疑点吗?殿下被害这件事,你当真相信是徐侧妃……徐氏所为吗?”
子砚犹疑的看着他,“难道你有别的想法?秦川,我告诉你,这件事已有了结论,皇上也下了旨意,无论这当中有何疑点,都不是我们这些奴才能够过问的。”
“我知道其中厉害,但是子砚,若徐氏不是这件事的主谋。你想想,徐氏待人受过,而真正的主谋还在我们身边,随时都有可能对太子下黑手,若是我没猜错,这个人极有可能在东宫,子砚,太子若在被人暗害,极有可能性命不保,倘若这样的事再次发生了,你愿意见到吗?”
沐青从怀里取出那张药方,展开后交给子砚。“这是我方才在芷瑶房里找到的药方,而这张药方,便是此事的源头,你仔细瞧瞧。”
子砚仔细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有什么不妥。“我对药理不懂,看不出有什么不妥之处。难道这里头有什么玄机?”
沐青指着药方上记载的一处道,“你瞧这里,这里写着艾草三钱,你在瞧瞧旁的的配药,均是一钱,这便是不妥。艾草药效大,配置中决不可超过一钱,这里却写着三钱,这不是明着害人吗,若是我没猜错,这张药方一定被人动过手脚。这也是为何芷瑶亲自熬的汤药,却不知为何害了殿下的原因。她并不知这张药方就是有问题的。”
见子砚的神色仍有些怀疑,沐青道,“你若是不信,随便找一位太医看看,太医是懂得,定然一眼就能看出其中不妥之处。”
“可是……”子砚道,“这张药方会是谁动了手脚?”
沐青仍指着药方上的那处,“你瞧这个三字,可有看出什么不对?”
子砚仔细瞧着,蓦然一惊,“上下两笔与中间一笔颜色不对,墨迹要浅一些,是有人后来刻意加上去的!”
“不错。”沐青道,“一个人的字迹骗不了人,这上下两笔与中间一笔的笔迹也有些不对,是另外一个人写的。这个人,也是谋害太子殿下的元凶。她借徐氏之手,谋害殿下,同时趁机扳倒徐氏,好一个狠毒的一石二鸟之计啊!”
“想扳倒徐氏的,只有她了,可殿下是她的枕边人,她竟用这狠毒心思谋害殿下,当真是最毒妇人心啊。”子砚道,“这样的人绝不能继续让她留在殿下身旁,可是仅凭一张药方,咱们没有证据,贸然告诉殿下,殿下是不会信的。”
“所以,咱们就得找出证据。”沐青神秘一笑,“我相信你也不愿这样的人留在身边。接下来,就看你的本事了。”
子砚惊声道,“我?”
一日的惊魂风波淡去,天色暗了下来。
东宫南苑位于东宫西南角,是李侧妃的寝殿。此刻,偌大的寝殿内只有李侧妃与贴身侍女彩墨二人。李侧妃坐在梳妆台前,缓缓解下头上的发饰,卸下面上精致的妆容,一张清秀之中透着一丝妩媚的面容在铜镜里缓缓显现。
身后,彩墨俯身跪地,神色惊慌。“主子,那张药方不见了,也不知芷瑶那个贱婢藏在了何处,奴婢将徐氏的宫里翻遍了,也找不着那张药方。”
李侧妃脸色不变,用篦子轻轻梳着垂在肩头的青丝,道,“或许是被她带走了也说不定。药方之上,可有你留下的痕迹?”
彩墨道,“奴婢只是在药方上动了一个字,除非让太医瞧见,一般人绝看不出来。”
“那就无妨。”李侧妃道,“这件事已经了结了,徐氏一干人等,也已经处置,没有人会知道问题出现在那张药方上。你不必太过惊慌。”
“是。”彩墨点头,惊慌的神色渐渐褪去。
“徐氏的结局,是我们没有料到的,还得感谢陛下为我们除去了一个劲敌。不过,我倒是没想到原来徐氏是文妃的人。如今她结局已定,文妃一定会注意到我,说不定还会迁怒与我,以后,咱们需得小心行事了。”
“奴婢明白,奴婢以后行事会更小心一些。”
“这件事的消息,你传给晋妃娘娘了吗?”
彩墨点头,“已经传过去了,按理说这件事不小,即便我们不传,瑾和宫应该也已经知晓。”
“不错,晋妃娘娘可不是一般人。”李侧妃叹了一声,复又将垂于肩上的青丝盘起,道,“你去收拾收拾,待会儿陪我出去一趟。今夜,或许是最后一个安全的夜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