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还是在一起吧》好多木木

1、第 1 章 “都给我站

　　“都给我站好了。不许动。”张军铿锵有力的说。声音明显是从丹田处发出来的。他在20岁左右。皮肤黝黑，身型挺拔。每一步的落脚都力道实足。这是第几次训练大学生了，他已经数不清了。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口令他都烂熟于心。
　　立正，稍息，跨立，这些指令像是储存在电脑中的程宇语句一样，只要张嘴，他就可以毫无偏差的说出来。他一边走，一边环顾这群学生。忽然，有一张脸，他看了一眼之后，有触电的感觉。那个人的眼睛小小的，单眼皮，看起来像是没睡醒的样子。透过那双朦胧的眼睛，能感觉到一丝丝淡淡的忧伤，这种忧伤中又带有倔强。
　　他是我媳妇儿。这是张军脑子里蹦出的唯一的一句话。
　　张军从小都只喜欢和男生在一起玩，和普通的女生在一起总是觉得恶心。一直都是这样，所以也就只喜欢男的。他没有觉得有任何的不妥。
　　“接下来，我会说出一些笑话或者是段子，故意逗你们笑。”他双手靠后，脊梁笔直，走路时，习惯性的踢着正步，他说：“不管好不好笑，不管恶不恶心，你们都不能有任何的动作和表情。实在忍不住的打报告。没有打报告的一律十个俯卧撑。”
　　木木一听到这个，对张军的好感顿时大打折扣。这种把戏他见过太多了。电视剧里，电影里，生活里满满的都是这些把戏。为什么这些被嚼烂了的梗总是会被没有创新的人拿出来反反复复的嚼？于是，他选择充耳不闻。
　　“人生四件最郁闷的事：尿尿吡一鞋，喝汤洒一档，放屁崩出屎，擦腚抠破纸。”张军慢慢悠地说，明显带着挑逗的意思。
　　有一两个定力不好到在张军的话音刚落得瞬间就缴械投降了。嘴巴一咧，上身前倾，扑哧一下。张军随即给了个眼神，他们便乖乖出列，趴在一旁做俯卧撑。
　　张军继续挑逗。他看准了几个脸部肌肉已经扭曲的人，走到他们面前，重复刚才的话。
　　“放屁崩出屎！”
　　木木一直咬着牙忍着，脑海中不断涌现出放屁崩出屎的尴尬场景。这和他心中的人生四大喜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很想笑。他甚至脑补了很多多余的场景。场景越是丰富，木木就觉得越搞笑。张军很快发现了木木的不对劲。前面几个学生都已经拜倒了。这一个他当然不会放过。而且这一个还是他的一见钟情。他更加的需要留下一个深刻的影响。他优哉游哉的走到木木面前，嘴角往上咧，很猥琐的冲木木笑。眼睛毫无顾忌的直视我。长长的睫毛呼眨呼眨的。下眼的卧蚕此刻尤为的清晰，仿佛真是两条蚕卧在张军的脸上。
　　“忍不住了，是吧？那就笑出来！”
　　我一听，神经一松懈，脑子一懵，嘴巴一张，口水马上就喷到了教官的脸上。
　　张教官哭笑不得的看着我，然后大声的说：“二十个俯卧撑。”
　　“明明是你叫我笑的！”我很委屈的说，瞪大个眼睛看着张教官。
　　“还敢顶嘴！三十个。”
　　“说话不算数。”
　　“四十个。”
　　我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马上闭嘴了。老老实实地趴在做俯卧撑。
　　“1，2，3，4……”
　　“没想到，你细胳膊细腿的，做起俯卧撑来还挺标准的。”
　　木木懒得搭理他，心中不免藏着一股怨气。他一上一下的坐着，汗水很快就一颗一颗往下掉，啪的落在了地上。
　　太阳继续晒着，灼灼烈日正如青春的我们，肆意挥洒着用不完的能量。所有的学生，身上薄薄的军训早已湿透。连有些女生的内衣都有些若隐若现。应该有不少男同学想入非非。
　　为了引起木木的注意，张军是不是就在木木面前晃悠。要不就是矫正他的动作，要不就是提醒他继续坚持。张军克制不住内心的冲动。他喜欢带着有木木的地方，听着他均匀的呼吸，看着他目视前方时的忧郁。
　　总教官吹响了休息的哨声，所有面朝教官，笔直站立后，说了句是就原地蹲下，擦汗休息。
　　“爽不爽！”张军走过来，双腿交叉，毫无拘束的坐在木木旁边。
　　木木是一个人默默地坐着。和班上的同学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又不显得是那个被孤立的一方。他喜欢这时候的寂寞。在辛辛苦苦挥汗如雨的训练之后，一个人，毫无目的的看着远方，思想神游。这对他来说是幸福的事情。
　　“太阳太大了。有些热。”木木不懂张军在问什么。就胡乱的回答了。
　　“在警校训练可比这强度不知道多多少倍！风雨无阻，寒暑无畏的。你们这些小鲜肉还是太矫情了。说温室里的花朵一点都不为过。是该拿出来练练！”张军看起来不是健谈的人。今天却尤为反常！
　　“我还好吧！这点苦还是可以接受的。”木木保持浅浅的微笑。他向来不喜欢拒绝主动向他他聊天的人。因为他知道被拒绝会有多难过。
　　张军继续高谈在警校的光辉事迹。木木大部分都是左耳进右耳出。眼睛从未正式张军。但是为了不让张军尴尬，他还是会很有礼貌的偶尔问上两个问题。
　　张军看看时间，估摸着总教练要吹哨集合了，便猛地一下站起来。
　　“休息时间要结束了。”张军伸出右手，示意要牵木木起来。
　　木木一时懵了。张军的动作极为自然，好像他们很久以前就认识了。
　　“怎么了？脚麻了？”张军说。
　　“恩！”也不知道是他咒的还是坐久了。我现在才意识到脚是麻的。
　　张军主动握住木木的手，用力往后一拉，直接把他拉到了的怀里。两人面对面胸贴胸。
　　哔~~吡~~总教官一声哨响，所有人必须起立站在原地不动。木木只有紧贴着张教官，一动不动。甚至连对方的呼吸和心跳都可以很清晰的听到。扑通~扑通~张军的心跳不断的莫名其妙的加快，呼吸也变得紧张，毫无规律。
　　“别闹！”张军轻轻地说。木木吹在他胸前的气不断的挑逗他，让他热血沸腾。他的呼吸越来越混乱，神情也来越紧张。
　　木木满头雾水，微微抬头，看着他的下巴说：“闹什么？”
　　“别再对着我吐气。”张军顿时涨红了脸。满脸宠溺的看着我说。
　　“可是我要呼吸。”
　　张军咬了咬牙，接着深深地吐出一口长气说：“没事了。”
　　“恩！”
　　“你的好像女生的手。白白的，软软的，摸起来好舒服。”他张军说。
　　“哦!”
　　总教官噼里啪啦讲了一大堆听也听不清的话之后，训练又开始了。不过，这一次张军刻意避开木木。有时，马上就要走到我面前后，又马上折回。他的心情太复杂了。
　　晚上，大家都以为可以好好休息一场了。没想到，教官说要举行篝火晚会。
　　七点钟，在后山的广场上集合，我们没有看到篝火，只看到不远处微微亮着的灯火。说好的“篝火晚会”其实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让大家很快的熟络起来。这时，就是那些性格张扬讨人喜欢的人的舞台了。爱唱歌的，爱跳舞的，爱说黄段子的一一上场，逗得大家不亦乐乎。原本幽静的后山顿时热闹起来了。从很远处就可以清楚的听到这里的欢声笑语。这才是青春激情的绽放。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热闹。大学里一对对喜欢在后山谈情说爱的小情侣尤为讨厌这种热闹。能跑的绝不走，三步并两步的快步离开。木木虽然是单身，但是面对这样的热闹，还是有些不喜欢。于是，靠着夜色，一个人躲在了远处的石板台阶上做着。看着广场对面的流水在月光下闪闪发亮，像是一地的碎金。
　　广场的这边是一片看不透的黑森林，广场的那边是灯火辉煌的宿舍。木木在热闹和安静的交界处，等着时间的流逝，看着似水年华里的人们。
　　“你在想什么？”
　　木木抬头看了一眼，是张军。
　　他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刚刚还听到有同学要他唱一首。木木心想。
　　张军很自然的坐在木木旁边，身体挨得有些近。可能就是因为这么近的距离使他不好如何放置左手，索性他直接搭在木木的肩上。
　　“你不喜欢热闹，我也不喜欢。”张军看着前方，自顾自的说。从他的呼吸里，可以感觉出，他很喜欢这样坐着。
　　“你有女朋友吗？”张军问。
　　“没有。”木木回答。
　　“恩！”
　　张军沉默了几秒，接着说：“以后如果有人欺负你，你就来告诉我。”
　　“一个礼拜后，你就走了。”
　　“警校里这里不远。”
　　“哦！”
　　“谈过恋爱吗？”
　　“没有！”
　　张军的左手不自觉地往里扣，几乎要把我搂入怀中了。他一动不动的看着前方，模糊的身影似乎带着笑容。木木忍不住侧脸看他。虽然月光暗淡，但是他的胡渣还是隐隐约约的可以看见。还有那一眨一眨的长睫毛。他的眼睛总是不自觉的放电。长睫毛，深瞳孔，含情目，应该是很多小女生喜欢的类型。
　　“好帅！”木木情不自禁的小声说。
　　“嗯？”张军好像听到了，问，“什么？”
　　“没事。”
　　“你偷偷看我很久了。”张军笑着说。一副狡黠的模样。有点痞，有点坏，又有点魅力。
　　“没有。”木木红着脸说。还好光线很暗，可以很好的遮住。
　　“我先走了。”为了防止他继续追问，露出破绽，木木先发制人。就在起身离开的瞬间，手被他紧紧的抓住了。和上次不一样，上次木木没有意识去感觉他手心的温度。这一次，木木感觉到了。他的手很坚实有力。那股握紧力是带着侵略性的。和他现在的眼神一样，都在命令我不准离开。
　　“陪我坐会儿。”张军说。
　　“可是他们马上就会发现我不在。”
　　“坐下来。”
　　“哦。”
　　张军毫不理会木木小小的挣扎。木木乖乖的坐下，瞥了张军一眼，继续静静的看着前方。
　　披着夜，带着星光，在这个城市最静谧的地方，看着这个城市最喧闹的地方，感受它的呼吸，聆听它的心跳。张军和木木一样都喜欢嘈杂热闹之后的安静。那是在让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放松。远处万家灯火，近处灯火阑珊。任何事情总是有两个对立面。在交界处的灰色地带就是人存在的地方。
　　“喜欢吗？”
　　“啊？”
　　“喜欢这夜色吗？”
　　“还好。”
　　“那就是喜欢咯！我也喜欢。”张军说，“小时候，我就喜欢和外婆坐在老屋子的门口，扇着扇子，看着萤火虫一暗一亮的在眼前飞过。远处稻田里还有青蛙呱呱呱的叫声。”
　　“你外婆多大了？”
　　“她过世了。现在应该有八十岁了吧！”
　　“对不起。”
　　张军呆呆的看了木木一眼，咽了口口水，然后欲言又止。
　　“走吧！”他说。
　　“篝火晚会”结束后，木木一直想找机会重新认真的审视他的长相。由于班上花痴的女生太多了，所以总是只能看到他的侧脸。虽然只是一个侧脸，但是张军仍然很夺目。木木心想。他应该是对外形比较看重的人。从来没有看到过他邋遢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