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翼殇

2、刹娜

　　PART 2
　　十年前
　　法国 巴黎 奥洛凡蒂庄园
　　初时的世界是浑沌的，眼中是大片刺眼的光亮。小狐朦胧中感觉到有一阵巨大的推力要将她往外挤。空气很稀薄，她快要窒息了。
　　恍惚中，有说话的声音，细密的，宛如丝丝看不见的线，缠绕着她。
　　疼。浑身都疼。
　　“姐姐……”你在哪里……我在哪里……
　　然后是无尽的黑暗。

　　——我是痛苦的分割线——
　　“啊！……”破碎的凄惨的叫声。柔美纤弱的女人虚弱地躺在床上，面容疲倦而憔悴，双眼通红，氤氲着淡淡的水汽。她僵硬地伸着双手，在医生和助手的压制中挣扎着，努力而拼命。
　　“岚！”华丽的房门被打开，金发男人大步走进，握住女人的手。
　　“岚，”男人艰难地开口，似乎是在抑制着什么。“孩子，不要也罢。”
　　茗水岚对上了丈夫碧色的瞳眸，眼神温柔而坚决。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切尔斯特读出了妻子想说的话，冷峻的脸上显出悲哀的神色。
　　不知过了多久，家庭医生如释重负的声音骤然响起。
　　“是位小姐！”
　　忍了多时的泪珠夺眶而出，美丽的女人突然脱力摊倒在床上，手指痉挛地抓紧床单，努力不呜咽出声。旁观者不由动容。茗水岚的体质本不适合生育，稍有不慎甚至会导致一尸两命。然而，她却不顾爱人的反对，毅然决然地要生下已在肚子中的孩子，坚决要为家族留下唯一的血脉。
　　可是……
　　不觉得太安静了么？
　　预计中嘹亮的啼哭声并没有响起，一干人紧张的望向家庭医生怀里夫人拚了命产下的女婴。雪白透明的肤色，继承了母亲独有的月白色头发浅浅的覆满了后脑，女婴缓缓地抬手揉了揉眼睛，睁开，展现出一湾清澈的绿。
　　茗水岚挣扎着探起身，伸出手无声的要求。家庭医生犹豫了许久，终于把孩子递给了她。
　　女婴望着母亲，在茗水岚接触到她的一刹那，忽然淡淡地，露出了一个惊煞众人的清甜微笑。
　　却在同时，红了眼眶。

　　——我是持续了4年的分割线——
　　“岚丫头，切尔，好久不见啦~”
　　“老师还是老样子呢。”茗水岚轻轻地笑了，看着对面精神奕奕的老人。“这次找您来法国呢，主要是因为刹娜的事。谁都知道蓝迦斯特•诺尔是当今世上首屈一指的水粉画大师，在美术界造诣非凡，同时在油画水彩画等方面也涉猎较深。刹娜下个月就要过4岁生日了，我希望她能在您门下学习美术。”
　　蓝迦斯特•诺尔挑了挑银色的眉，露出一个狡猾而玩味的笑容。戴高帽？我也会！
　　“是小刹娜要学画画啊，我还真是荣幸呢，竟然能当天才女童的家庭教师……依我看，恐怕不止这么简单吧？岚丫头？”
　　奥洛凡蒂•刹娜•苏坦尼亚，这个名字在欧洲贵族中可谓是响亮。传闻她出生时不哭反笑，不仅外表精致绝美，小小年纪就显露惊人天赋。出生5个月便会跑会跳会说话，好读书，且理解、学习能力超常，2岁零7个月便通读法、英两国史书并阅毕奥洛凡蒂家所有藏书，其中包括外国典藏若干、涉及学术各领域藏书若干，学习过目不忘，有瞬间记忆能力。可是却淡漠寡言，尤其性格古怪乖僻，除对少数人会露出浅笑之外，其余人一概毫不理会。
　　切尔斯特眼里有些微的笑意：“老师既然猜到，那么我们也就不多说了。您愿意做刹娜的美术教师么？”
　　诺尔一听，立马横眉瞪目，一口气没喘过来。臭小子，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个样子！竟然给我转移话题？！连我的道也敢摆！
　　“哼，想要我同意可没那么简单！”诺尔在胸前交叉着双手，鼻子翘的老高。
　　“要当我的老师，你还差得远呢。”
　　淡淡的陈述句，却有着异常的严肃和冷漠，让人有一种无法置疑的感觉。三人同时转过头，目光齐齐地望向正推门进来的女童。女童身后是一群见怪不怪神情恭敬的女仆侍从，还有头疼不已的管家西斯里。
　　刹娜抬头，目光直直地盯着诺尔，眼神慵懒冷漠。诺尔饶有兴趣地盯着她看。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一阵噼啪乱响。
　　小刹娜，你还别不信！这个美术老师我是当定了~
　　刹娜冷眼看着诺尔对着她毛兮兮地笑，完全不同父母那明显毛骨悚然受不了的古怪脸色，她淡淡地笑了，从容而自信。
　　“如果，你的画能令我满意，我就承认你是我的美术老师。”
　　“刹娜！”茗水岚出声制止爱女的妄语。
　　切尔斯特温柔地看着自己的女儿。“小刹娜，诺尔老师曾经是我和你母亲的授业恩师，他姓蓝迦斯特——其实你已经知道他是谁了，对吧？”
　　刹娜敛下目光，轻轻地点了点头。
　　“既然是父亲大人的意思，那就答应好了。”礼貌地欠了欠身，准备离开。
　　“请留步。”
　　诺尔转了转眼珠，又换上那副狡猾的奸商面孔。
　　“要我当美术老师可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看到女童的背影明显地僵了僵，他满意的露出一个笑容。茗水岚和切尔斯特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们这个比孩子还像孩子的老师，该不会又有什么“好”主意了吧？！

　　——我是跑龙套的分割线——
　　越前南次郎皱着眉头看着摆在面前的一摞资料和4张飞往法国巴黎的机票，脸上有着和伦子相同的疑惑。六岁的儿子在一旁的空地上笨拙地挥舞着球拍，对面的哥哥抛着网球，丝毫不掩饰眼里的得意与优越感。
　　姓名：奥洛凡蒂•刹娜•苏坦尼亚
　　性别：女
　　年龄：4
　　身高：99公分
　　特征：月白色长发，浅碧色眸子，安静寡言
　　爱好：看书，语言，绘画，烹调（？）
　　……
　　“这是什么意思？”
　　武士不解地转过头，对上同样奇怪的妻子的目光。一个网球飞过来，打散了那一打漂亮的纸。
　　“龙雅，看好弟弟。”伦子不悦的出声，却被南次郎的惊呼打断。
　　雪白的纸张中间，夹着一封浅蓝色的邀请函，正中央有一个羽毛的符号（作者的恶趣味……具体形状参考翼年代记中的羽毛标志^_^）。二人对视一眼，惊喜的出声：“是他们！”

　　——我是凑热闹的分割线——
　　起居室内。
　　“嘿嘿……”诺尔用手抚摸着下巴，不时发出难听的笑声，目光一直黏在对面身着和服的女童身上。猥琐之至。然而被盯的女童却仿若无视般依然沉默，眼神一直望着窗外的鸢尾花，眼底有莫名的忧郁。
　　一边切尔斯特夫妇对视了一眼，同时在心里叹了口气。
　　“越前先生，越前夫人，龙马少爷，”不知过了多久，西斯里有条不紊的声音响起。“少爷和少夫人及小小姐、诺尔先生已经等候多时了。”
　　“殊野！岚！”人还未到，粗哑的声音就已经追溯到大厅了，果然是猥琐大叔。“好丫头，现在才跟师兄我联系！”
　　茗水岚微微一笑，俏皮地回了句：“师兄你也不够意思啊，去了美国也不和师妹我商量一下。是不是该罚？”
　　“哟嗬？！殊野，你这媳妇可不得了啊！”……
　　五位大人一见面自然有许多话要说，一直拿着球拍不肯放的龙马和刹娜被晾在了起居室。刹娜的目光终于肯从花圃离开了，刚转过头就被眼前放大的脸给吓了一跳。
　　龙马和她……挨的不是一般的近。
　　“啪！”一阵清脆的响声。刹娜不客气地打掉了一只犯罪未遂的手。就在0.1秒前，这只手正准备袭击刹娜漂亮精致的脸。
　　“你……”瞪大了琥珀色的猫眼，龙马吃惊地收回了手。“你是活的！”
　　“……”
　　刹娜不是一般的不高兴，冷漠的面孔终于有了一丝愠怒，这是她原本白皙粉嫩的脸颊更显红润。这不是废话么？我不是活的还是死的不成！
　　或许是被刹娜的目光吓到了，后知后觉的孩子呐呐地认错：“我……我还以为你是人偶……对不起。”
　　小心翼翼的看着人偶般精致的女孩子，墨绿发丝的男孩小声地说道：
　　“不过……为什么不多笑笑呢……你的话，笑起来会很好看的。”
　　不擅表达的男孩子脸颊微红，但是目光无比真诚，握着球拍的手因紧张而微微颤抖。
　　“我，有幸福的资格么？”刹娜目光闪烁，仿佛自言自语一般。
　　“……”龙马有些困窘地咬了咬下唇。他不明白，为什么明明同样是小孩子的她，眼神却是落寞的，有深不见底的忧郁。
　　刹娜失神地看着他。这个人，有着和姐姐一样美丽的灵魂呢……
　　她的……姐姐啊。
　　记忆里，银发黑瞳的少女无比温柔地对自己说：“小紫啊，还是活蹦乱跳的比较可爱呢……我不会怪小紫的，永远不会。所以，你也别再自责了哦。”她的笑容，温暖而明媚。
　　“姐姐……”
　　从监视器里偷看（这是光明正大的看！）的五个大人都愣住了。
　　有泪，从刹娜无神的眼里掉落。刹娜伸手搂住眼前的男孩，歇斯底里地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