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行医问药结良缘,云游四海似相识 偶更新慢, ...

  •   儿时的事情细想想,竟模糊的近乎记不得了,冷素香分拣着药材,看清晨的雾还没散开,一片迷蒙像带着面纱的神秘女人。想想大概已有五、六个年头了,在这小桥流水,清雅幽静的天香谷中跟着师父历练,医术不精,武功也不精,倒空学会了满眼迷茫。

      “香儿,这次你随我下山吧!”师父的话语惊醒了走神的冷素香,出去走走也好。

      “好,师父。我去收拾些衣物。”

      “嗯,记得带上些常用药品以备不时之需。”

      “好,师父我去了。”

      穿过长长的回廊走向内阁,假山旁池塘里的荷花开的正艳,几只蜻蜓时而点下水,时而休憩在碧绿的荷叶上,旁边的青蛙一下一下的鼓着肚子。这景象似曾相识,和初随师父上山的时候很像,那时候也就七、八岁的样子,惊喜的望着盛开的荷花,追着四处躲藏的蜻蜓,很多细节都忘记了,只记得来的那个秦川没有往常那么冷。

      “香儿,把这个带上。”娘亲从手上摘下一串朱红色的手串,上面刻着金色的鲤鱼还有看不懂的篆体,尝试着戴在冷素香的手上奈何她年岁太小手腕纤细,珠串太宽大竟是无法戴上。转而娘亲把它装到一个绣着云纹的锦袋里,系在冷素香的腰间,握着她的小手,紧紧握着那锦袋,“我的香儿戴上它就什么也不会怕了,想娘亲的时候也可以拿出来看看,就像娘亲待在你身边。”

      “娘亲,我是不是做错事情了,为什么要送我走?”

      “傻孩子!”娘亲哽咽了,苍白的面容强打着精神,“咳咳——无论你到了哪里,娘亲都在你身边,等香儿长大了就会明白了。”娘亲剧烈的咳嗽着,爹爹爱抚的给她顺着背,娘亲脸上的泪痕趁着夕阳闪着金光。

      “孩子就拜托师父了。”爹爹洪亮的声音传来,他揽着还在咳嗽的娘亲,看着师父牵着冷素香的手上了马车。冷素香看见娘亲向前追了几步,爹爹跟上前拥扶着她,她手上的绢帕上有块很暗的颜色。冷素香还是不懂为什么要离开,她拿起身上的锦袋,又问师父:“师父,娘亲是不要我了吗?”

      师父摸着她的头,“为何这样问?”

      “娘亲让我跟你走,但是她没有一起来。”

      “你娘亲跟着你一起来了呀,她就在你身边。”

      冷素香在马车里寻了一圈,很是疑惑:“娘亲不在。”

      “你娘亲的心跟着你呢!”师父指了指她腰间的锦袋。

      冷素香看了一眼锦袋,把她握在手里仔细的端详了一会儿,还是摇了摇头,“不懂。”

      “长大了就会懂了,你一定会出落的更加优秀,更加有出息。”师父让冷素香半睡在她的怀里,一下一下的轻抚着她柔顺的发丝,“咱们的路途还很遥远,你也该倦了,休息吧!”

      冷素香乖乖的闭上了眼睛,也就一小会儿,突然睁开眼睛,担心的问:“师父,娘亲的病要紧么?”

      “这就是你爹爹把你托付给我的原因,你要学好医术,你娘亲的病就好了。”

      “真的么?”

      师父点点头,拉了一拉她身上的兽皮毯子,“现在睡吧!”

      因为不急着赶路,他们的行程很慢,走了将近一天才到秦川的地界。虽然路途平坦,在马车上也不免要颠簸些,师父决定找一个客栈好好休息一下。她领着冷素香进了一家客栈,要了一间上房,随便点了些饭菜,吃完略微教冷素香识了些药草就熄灯休息了。一夜睡得很是安稳,约摸卯初时分,外面吵吵嚷嚷的把冷素香惊了起来。她起身穿了衣服,略略梳顺了头发,就开开门看外面在吵什么。

      只看见约十来个人,都穿的破破烂烂,脸上抹得黑黑的,还有两个孩子夹在他们中间,瘦削的像是捉蜻蜓的竹竿。他们在那里和掌柜的吵闹,外面的天空刚刚露出鱼肚白,客栈里的客人寥寥几个,掌柜的也是一脸晦气。

      “我这刚开门呢,哪里来的功夫供你们吃喝?”

      “掌柜的,你便行行好,有个一星半点的干粮供我们填充下肚子,你看我们这里还有两个孩子,我们都……”

      “天下可怜之人那么多,我能都救济的过来么?”掌柜的使眼色要小二把他们轰出去,“都出去出去,去别家看看,我这厨子都还没起床呢!”

      “掌柜的,你宽宏大量,大仁大义……”

      “出去出去,我不吃这一套。”

      几个伙计一拥而上,把那群人轰了出去,那个为首的还在低声恳求,掌柜的脸色都没变一下就将他们轰了出去。冷素香踮着脚趴在栏杆上看,那群大人推搡之间,小女孩被高高的门槛绊了一下,小男孩赶忙扶住了她,又怕挤出来的大人踩到她,急急地把她护到身后。

      “香儿,你怎起的那样早?”

      “师父。”冷素香跟师父讲话的时候,好像看到那个男孩闻声看了他一眼,乌黑的大眼睛很是漂亮。她忙的转头,他却已经随着那些大人走开了。“方才外面吵闹,我起来看看的。”

      “在吵些什么?”师父领着冷素香下楼。

      “一群穿的破烂的人在向掌柜的乞讨,掌柜的把他们轰了出去。”

      师父带着冷素香在一处坐下,叫了一声小二,方才回答冷素香的话,“香儿是觉得他们可怜吗?”

      冷素香摇了摇头。

      “客官要些什么?”

      “两碗汤面。”

      “好嘞!您稍等!”小二麻利的擦完桌子,直起腰喊了一声,“两碗汤面诶——”

      “为何不是觉得可怜,他们没有饭吃,还被轰了出去。”师父涮了涮杯子,倒了两杯茶。

      “他们没有哭!我看见了,那个小男孩还护着那个小女孩,他们还在很努力的……嗯……”冷素香想了很久不知道该怎么样说。

      “呵呵呵呵”师父轻笑着,摸了摸冷素香的头,“我明白香儿的意思了!你想不想帮助他们呀?”

      “嗯!”

      “客官您的面!小心烫!”

      “小二你再给我拿十个炊饼,我们要赶路。”

      “好嘞,客官您是现在就要,还是先包起来。”

      “先包起来。”

      “好嘞,十个炊饼包起来——”小二吆喝一声便去招呼别人了。

      此时太阳慢慢升了起来,已经可以看见阳光把屋顶照亮了。冷素香想着刚刚那个男孩,也许会在哪个角落里饿着肚子,可是他不会哭,因为他身后还有那个小女孩。她吸溜吸溜的吃着面条,小脸因为热气变得红润起来,她吃饱了,看师父还在慢慢的吃,一口一口优雅极了。葱白的手指握着乌木筷子,夹起滑溜溜的面,送入口中,细细的咀嚼。红润的唇色因为热而更加红润,细软的发丝因为咀嚼而柔顺的晃动,好看的眉眼若有所思,冷素香看的出神。

      “香儿吃饱了?”

      “嗯”

      “小二——”

      “哎——客官您吩咐!”

      “把我包的饼拿来。”

      “好嘞,您稍等!”小二匆匆去了后厨,拿来包好的饼,递将过去,“客官,你要的饼,都是刚出炉的!”

      “嗯,放在桌子上吧!”

      “好嘞,客官您慢用!”小二又匆匆走了。

      师父拿起包好的饼,递给冷素香,看她抱在怀里还有些胆怯,“去吧,师父在这里等你。”

      冷素香抱着饼慢吞吞的走向门口,先向外面伸头探了探,街上吆喝声遍地,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好不热闹。她本想在客栈里找到他们,再直直的走过去,却怎么也寻不到,转身看了看师父,师父向她挥了挥手,只得小心翼翼的跨过门槛,下了台阶。两只眼睛四处寻找,还不忘看一眼客栈的招牌,忽听得南边有吵闹声,便慢慢寻了过去。果然见得很多穿着破烂的人在四处哀求,冷素香四下里找了一找,却没有看见那个小男孩的身影。

      “走开走开,别碍着我生意!”一个卖包子的突然大声吼道,吓了冷素香一跳。

      她打了个激灵,转过脸,正好看到包子铺底下那个舔着嘴唇的小男孩。小女孩一只手紧紧握着他的手,一只手含在嘴里,满眼的渴望,她一定是非常饿,却不敢告诉那个小男孩。冷素香这样想着,抱着饼走向他们,没注意到别的流民已经开始盯着她了。她站到男孩的面前,只是盯着他,一句话也没说。男孩也用着黢黑的眼睛望着她,舔着干裂的唇,不断地咽着口水,冷素香只把饼向他怀里一塞,男孩一愣,冷素香转身就跑了。男孩追了几步,却被逐渐围上来的流民包围住了,他拼死抢了半块烧饼,死死的护着小女孩,怕她被踩到,自己却踩到了一块硬东西。等流民散开去了,他才认得是一个漂亮的锦袋,他拍了拍上面的灰尘,上面绣着漂亮的云纹,打开里面是一串很精致的珠串,赶忙封上了口,用脏手把那锦袋抹的脏脏的,怕被别人抢了去。他心下思忖,想必是那个女孩掉下的,便拉着狼吞虎咽吃着饼的妹妹,朝着女孩飞跑的方向寻找,而这时的冷素香已经和师父坐上了回天香谷的马车。

      “香儿,已是巳初了,不走就该热将起来了。”师父在外面轻轻说了一声,冷素香回过神。

      “好,师父,就来。”冷素香拿起包袱,跟着师父出谷。这一晃竟有五年之久了,想来那个珠串定是那时候遗失的,不过就像娘亲说的,遗失了便遗失了吧,它注定会再回到你身边的。娘亲还亲自给自己绣了药囊,冷素香拈起身上缀着的药囊,又有些时日未给娘亲写信了,还是有些想的紧。

      “香儿可是想你娘亲了?这次下山倒是能去一趟秦川的。”

      “不了。”

      师父笑笑,“这次听说燕云倭寇闹得正凶,我们去看看能不能尽上一份力。”

      “嗯。”

      “这路是越走越长的,不必甚烦恼些什么。”

      “是,师父。”

      两人一时无话,下了山,寻了马车,一路向燕云驶去。走走停停月余,渐渐由风景秀丽之地,转变为戈壁黄沙,偶见几处绿洲便停下休息几日,开医问诊。因是施以援手,不曾收费,每日问诊的人络绎不绝,且多是身无长物之人,有伤风感冒的,有疟疾痨病的,竟还有些外伤感染的,定是倭寇时常侵犯,百姓疾苦难以言说。

      “香儿,你且带她去拿药,让下一个进来吧!”

      “好”冷素香见那妇人用包头巾将脸围个严实,手里拿了方子不住地抖,嘴里不住地说些什么,向师父行了两次礼,方才朝自己走过来。她拿了方子,从药箱里取了一个约摸茶杯那样大的瓷瓮,又取出玉勺和一个约两根手指粗细的瓷瓶,纤手把玉勺在烛火上烤了一烤,便启开小瓮,用玉勺将小瓮里的药膏灌入瓷瓶,再一一封好,只将瓷瓶递与妇人,嘱咐她,“净手后,取少些涂于伤患处,切忌不能沾水,用完封好放于阴凉之地。”

      “是是,您也是活菩萨降世,我们这里的人算是有救了,我们永不会忘记你们的大恩大德。”

      “言重了,切忌不可沾水。”

      “是是”妇人千恩万谢的走了,冷素香至她走都未得见她的面容。忙完一天,冷素香和师父说起这事,师父说那是被倭寇吓怕了,只因他们烧杀抢掠,所有女人孩子都将脸包了起来怕被他们认出来掳了去。不过,那个妇人倒不是这样。

      “那是怎样?”

      “我也不甚清楚,似是被倭寇杀了汉子,一把火点了房子,想去救孩子,未及救出却烧伤了面颊,所以包的如此严实。”

      冷素香听了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师父碾着药又说,“我也看了她的脸,可以治得不溃烂,倒是不能好如当初了。”

      “那要如何过活?”

      “那也便不怎样,她定不会后悔,只怕还会内疚未救得自己的孩子,苦无依靠。”

      冷素香想起自己的娘亲,她为了自己也要忍受思念之苦和病痛的折磨,这和这妇人的心情也未必有甚差别,娘亲为了自己而活,自己又为何才上的天香谷,为何而活?师父又说了些什么,冷素香都没甚听清,只听得说明日要启程去神威堡,叫她早些休息。

      冷素香一夜睡得并不是很安稳,卯初时分便听得外面似在喊,“走水啦——贼人又入村啦——”盆儿锣儿乱敲,冷素香猛然惊醒,穿戴好就要去敲师父的房门,师父也恰好开得门,师徒俩一径出了客栈,村里已经乱成一团。师父带着冷素香向北奔去,几个贼寇蹿将出来,幸而带得伞剑在身,师徒料理了几个匪徒,继续向北而去,等走出村落许久,才望得南面一片火光黑烟,不觉心下苍凉。

      “师父……”

      “我们虽习得一身医术,救得人的性命,却抵抗不了天灾人祸,虽医得病痛难症,却挽不回人之性命,可悲。”

      “那我们学医到底为何?”困扰了许久终是问出口。

      “也许只为得从阎王手中抢下几个命不该绝的……”师父眼里闪着别样的神采,让冷素香为之好奇,本想询问,却听得师父说,“走吧。天道无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然而人祸茫茫,我们又能救得几人安存不亡。”

      两人行走间,却听得马蹄声近,心下想糟了,只怕是贼寇赶将上来,师父想拉上徒弟躲一躲,却不想四处黄沙漫漫,竟无一山石可藏。果然被贼寇围住,冷素香从未见得这样的阵仗不免有些害怕,紧握着师父的衣角,师父好言劝慰她不要慌乱,才大声说,“我们只是过路旅人,不曾见得各位,敢问因何事叨扰?”

      “叨扰?”贼寇们哈哈大笑,伴着骏马嘶鸣,风沙起,他们大声吆喝,“虽未曾见过,但见小娘子们声甜貌美,便前来问候一番。”

      “呵”师父冷笑一声,“既是问候一番,何须这种阵仗,只怕心内有鬼吧!”

      “我有何鬼?只不过想请小娘子们前去喝喝茶,请不要推辞吧!”

      “哼!”师父小声跟冷素香说,只往北冲杀出去,不要回头,“此处风沙大,想必茶水不够干净,我看还是吃点肉比较好啊……”

      话音刚落,面朝北方使了一招芳华一瞬,砍了马腿,趁他们跌下马慌乱之时,拉起冷素香腾空而起,踏着人背便朝北方逃去。师徒轻功虽好,却抵不住后面十几匹马追赶,快尽竭力之时,后方又几近赶上,情急之间,一只长枪“咣当”一声挡下了砍向冷素香的马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行医问药结良缘,云游四海似相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