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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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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来
我是一个穷人,一个有上顿没下顿的人,我是游手好闲的人,但我是个要强的人。
像我这样出来混的人是最遭人讨厌的,但是我无所谓,讨厌就讨厌呗,我又不会掉块肉,实在不行,揍你一顿你也没话说,谁叫你不是混的呢?
玄是我的哥们儿,最好的哥们儿,他从小就是一个孤儿,靠社会上的一些有心的大妈资助他上学,到初中时,我两一直一个班,后来我辍学了,他也没上了,他说,我不在那儿,他呆着也没意思。我们整天在街上晃哒,见到漂亮妹妹就吹口哨,见到哪儿有架打就上去凑两脚,我们下手狠,慢慢的便打出了些名堂,人前人后还有人玄哥苍哥的叫,我们抽着烟,眯着眼,一副很吊的样子与他们打招呼,面上充满不屑。
玄说我们这是当上大哥了?我哈哈大笑说,离大哥还差得远呢?玄会默默地不说话,玄打架比我还猛,只是不经常跟人说话,当然除了我,谁让我是他最好的哥们儿呢!
有次,一个不长眼的哥们儿撞了我们一下,我们立马虎目圆瞪,硬是把那小子打的满脸是血,直到有人来了,我们才跑,我们跑了好久才停下来,玄喘着气问我:“苍,晚上你爸又得唠叨你了。”我听了,坐到地上,呼呼喘气说:“说就说吧,他管不了我,顶多把我打一顿。”
玄望着繁星点点的夜空没说话,我也没说话,其实,我觉得我挺对不起老爸的,但真让我更个好学生一样,我真做不到,我骨子里就是个痞子,我跟我爸一样,都是痞子,只是我爸不想让我这样下去。
回家已经很晚了,我爸蹲在门口抽着烟等我,我知道这顿打是免不了的,我摸摸鼻子走过去,果不其然,我爸看到我,抄起扫把就奔我来了,我转身就跑,我爸就在后面追,老子翻天的,我一直跑没说话,扫把打在身上不是那么好受的,我疼的额头冒汗,最后,老爸说:“你给我滚,我没你这儿子,你别给我回来了。”我停下喘气,我爸也在喘气,杵着膝盖喘气,我转过身,竟然能看见我爸发红的眼,这是真动气了,我想还是别在他眼前碍了眼,我爸看我停下了,就转身走了,我跪下给他磕了个头,我也没回头,但我知道他知道。
我站起来看了看四周,摸了摸脑袋,我被我爸追了四条街,我爸那体力还真不是盖的。
我找了玄,暂时和玄住在一起。
玄有一个女朋友,叫念念,转学去了南京,念念走时,玄哭的跟个孩子似的,他说:“这辈子就爱这么一个人了。”那时我看着玄的眼泪心里突然就空了,念念在他的心里占据了很大的位子,但是我并不喜欢念念,因为念念不是好女孩,虽然我们也不是什么好人,但我们对女人一向专情,绝不勾三搭四,而念念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有一次我亲眼所见,还有一次是我亲身体验。
那天才放学,我拉着玄往校门口跑,玄说:“大黄还没喂呢。它不知道自己找东西吃。”大黄是玄养的一只流浪猫,通体黄色,玄给它取名大黄,我说那是狗的名字,玄说我就是要让它活的像只狗一样凶猛,但是看那只猫一身懒惰的骨头,它只能像老鼠一样了。
在校门口的匆忙一瞥,我看见念念在马路对面挽着一个男生的胳膊,那个男生低下头吻她的脸,我看了看在前面跑的正欢的玄,嘴动了动还是没说出来,那天的事被我看完就忘,我想玄那么爱她,这也许是误会或者是我看花了,我并不想玄难过。
再一次,我们三人一起吃饭,玄坐我旁边,念念坐他对面,我们说说笑笑,边吃边玩,正吃着呢,我感觉有人在踢我,我转头看向玄,玄低头吃饭,看来不是他,我又感觉有人在用脚蹭我的腿,我看见念念对我眨眼睛,我一个激灵,想起那天念念和另一个男生在一起的事,我大口吃了几口饭菜,找理由先溜了,我看见念念眼里有失望,而我则更安心。
但是这件事情我没有说,我不喜欢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爱情是她们自己的事,容不得别人说三道四。
念念走的时候对玄说:“你有时间来看我。‘
玄点点头,看着念念的背影消失在地铁的尽头。
玄总是对我说,等攒够了钱就去看念念。我总是笑笑没说话,我想念念现在估计正倒在哪个男人怀里吧。
玄和我没有多少知识,能找到工作的地方无非是些酒吧和网吧,玄说他要到网吧去,但是老板只要一个,我看见玄失望的表情,他低下头准备走,我拉住他对老板说,老板你要他吧,我就算了。玄睁开我的手说不行,要留一起留。我说玄,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你就好好干吧,我再想别的办法。玄说,酒吧工资高,我可以去那儿。我果断打断他,我说,酒吧那地方不安全,而且我们去了也只能当个保安,还不如当个网管呢,至少安全,好了就这样了,你还要见念念呢。我看到玄的眼睛在听到念念的名字时燃气了希望,亮晶晶的,可漂亮了。
就这样,玄留下来当了网管,而我则去酒吧当了一个保安。
第一天,风平浪静。不过我有了一个女朋友,她是酒吧的服务生,长得很好看,她来找我时,脸红红的,看起来像熟透了的红苹果,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我把我有女朋友的事告诉了玄,玄说他要看看,帮我把关,我说的了吧,我又不是女人把什么关。然后我两就一起笑。
第二天晚上,我一进家门,就看见玄正在给自己擦药,身上到处都是淤青,我接过红花油,倒在手心,轻轻揉搓,然后对着他的伤轻轻揉,我问,怎么了?玄咧咧嘴说,今天看见两个混混在欺负一个女生,我看不过就上去理论,可没想到他们不止两个人,我们直接发生冲突,在网吧打了起来,老板已经开了我,我没工作了。
玄直疼的抽搭,我说,你怎么那么沉不住气?明天跟我去酒吧,当个保安也不错,也许会被看场子的胡哥看上,刚好,小洁也可以让你认识认识,我跟你提过她,她也说想见见你呢。玄点头没说话。
第二天,玄跟我去了酒吧当了保安,玄看见了小洁,说这女孩真漂亮,我哈哈大笑。
玄来的第四天,酒吧里就来了一群不速之客,他们在酒吧大声说话,大口喝酒,这也没什么,关键是一个光头看见小洁就兽性大发,一把抓住小洁对她无礼,我听见小洁的呼救声,进来一看,气的脸色通红,拎着酒瓶就过去了,玄在后面抓了把椅子,飞起一甩,椅子刚好砸在光头旁边的年轻人身上,那光头愣了片刻,我趁着那空挡一酒瓶子敲在光头那光光的大大的脑袋上,光头哎呀一声抱着流血的头,我把小洁护在身后,怒视着他,玄在我身边,手里还拎着一酒瓶,这时看场子的胡哥来了,胡哥身材魁梧,脖子上挂着一条金项链,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胡哥斜眼看了看我和玄,对着满头是血的光头猛睁双眼,之间胡哥大叫一声抄起就瓶子又砸了光头一下,这下光头彻底不行了,躺在地上,身体一动一动的抽抽。
我和玄还有小洁在就惊呆了,没反应过来,胡哥下手比我们狠多了,只是我们并不知道胡哥为什么对客人下这么重的手,后来胡哥说,那光头是来闹场子的,跟胡哥有点儿不顺,胡哥觉得我们有勇气就收下我们,我们就正式成为了胡哥的手下,我们自然是高兴,反正我是个闲不住的主,越刺激我越喜欢,玄急需用钱去看念念,所以他也无所谓。
我们的工作就是把闹事的人赶出去,胡哥说了,遇上不讲理的就给我往死里揍,除了事儿他兜着。我们大家没得说,下手狠,胡哥很赏识我们,我们可以说是胡哥眼前的红人。
玄最近被一个女人缠住了,那个女人很可爱,比念念好看,就是玄在网吧救下的那个,我说这女的好看,你就收了人家呗。玄说念念还在等他,我真想指着他的鼻子大骂他笨蛋,念念那个女人都不知道给玄带了多少顶绿帽子了,念念那个女人只喜欢帅哥,要不是玄有一副好的皮囊,念念恐怕早踹了他了,这就是为什么那天我看见那个亲吻她脸颊的男生是个大帅哥,他比玄还要帅一些,之后念念又找上我,这让我觉得恶心,天知道她背地里挂了多少个。
那个缠着玄的女人叫贝贝,贝贝每晚都会来酒吧,隔着很远看玄,后来玄干脆躲在后面不出来了,但贝贝不放弃,一直等着他,等到下班,跟在我们后面走,直到我们进家门。
我捅捅玄,我说,贝贝追你追的那么紧,你都没有一点感觉?玄的一颗心全扑在念念的身上了,当然不会有感觉,我说,你就那么相信念念还在等你啊?玄说当然喽。我说,那我们来打个赌。玄说,赌什么?我说,你赢了我帮你把贝贝打发掉,绝对不让她来找你,但是如果我赢了,你就得接受贝贝。玄想了想说,赌就赌。
我两把钱凑了凑,去趟南京还是绰绰有余的,第三天我们就到了南京,我叫玄不要告诉念念,算是惊喜吧。
到了南京,玄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念念,在校门口我们提着行李风尘仆仆的,跟流浪汉似的。
不知过了多久,念念才出来,不过她不是一个人出来的,和她出来的是一个长相俊逸的男人,念念挽着男人的胳膊笑的灿烂,那个男人握着念念的手吻念念。
我看见玄的身体一震,然后脸色苍白,眼眶变红,而这时念念也看见了我们,她不可思议的望着我们,手不自觉的松开那个男人,有些目瞪口呆。
玄提起行李转身离开,念念追过来,抓住玄的胳膊,眼泪流下来,我看见那个男人的脸变成了青色,然后快步朝玄走过来,我上去拦住他,一拳轰向他好看得鼻梁,他吃痛,捂着鼻子狂叫,血顺着他的指缝流下来。
玄看着念念没说话,我看见玄的眼里泛起悲伤,念念松开玄的胳膊愤怒的望着我,她冲我吼,你干什么?我干什么?我只不过是要教训这个不要脸的货。我想。
我还没说话,玄深吸一口气染过念念走到那个男人的面前,一脚踢在他的肚子上,在念念的惊叫声中,玄拉着我走了。
火车上,念念不断的给玄打电话,玄没有接,玄一直低着头默不作声,我望着他低垂的脑袋,想起玄的那句“这辈子就爱这么一个人了”,突然有种想冲下去把念念那个女人狠揍一顿,虽然男人揍女人是很丢脸的很无耻的,但是看见玄这样,我心里就有一团火,就会觉得悲伤。
回去后玄像变了一个人,变的更不爱说话,连和我话也极少,但是他比以前更猛,我说,贝贝挺不错的。玄摇摇头不说话,他是铁了心的不找女朋友了,他说女人真麻烦。
即使玄越来越冷漠,但围在他身边的女人却越来越多,她们大多年轻貌美,性感妖娆,贝贝在里面显得太过平凡,但是贝贝是最爱玄的,谁都看得出来,玄也看的出来。
我和小洁在一起,小洁经常受欺负,小洁从来不说什么,有一次我看见几个服务生把小洁按在地上踹她,小洁也不哭闹,默默地承受,连眼泪也不掉,看着她倔强的神情,心里没来由的感动,我跑过去踹到了一个服务生,那个服务生哎呦一声倒在地上,我也不管她,其他的服务生被我怔住了,没敢动,我扶起小洁,小洁子啊看到我的那一刻,眼泪流了下来,我的心里一阵揪痛,不可否认,我却是爱上了这个倔强的女孩,我把她涌入怀里,她的身体因哭泣而发抖,我气得脸色发青,怒瞪着她们,我一字一顿的说,谁要是再敢欺负小洁,我就让谁消失。
留下几个目瞪口呆的服务生,我抱起小洁走了,我直接把她带回了家,一路上小洁一直在流泪,到家了,我把她安坐在沙发上,看着她哭肿的小脸拥抱她,我吻干了她的泪,小洁在我怀里跟个小猫似的,我抬起她的脸吻上她的唇,她的唇凉凉而柔软,交往这么多天,我从未和她接吻过,因为那时我不喜欢她,做的罪过分的也只是吻过她的脸和拉过她的手,我不愿像有些人谈个恋爱三天不到就上床,我是个有原则的人,我不喜欢的人我绝对不会去扒她的衣服,真的,我这个人特有原则。
当我们气喘吁吁的时候玄便回来了,他看见我们拥在一起愣了片刻,又面无表情的进了房间,有时候,我想玄会不会一直这样面无表情的生活下去,像是时光老人在尘世间奔走,却从来不做任何反应,因为知道这个世界的结果,所以没有什么好惊讶的。
小洁说,苍,玄是怎么了,变了好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不愿意提起那件事,但对小洁还是说了,小洁听了,骂念念不是人,被刚好从房间出来的玄听去了,玄大发雷霆,我从未看见过这样愤怒的玄,他是把连日来的苦闷全都以这种方式发泄了出来,念念转学时,他哭的像个孩子,而他和念念忍受时,他却一滴眼泪都没掉,他连咧一下嘴都没有,他先前的希望全没了,他以为念念会一直等他,但这都成了他的断想,他悲伤地没有眼泪了。
我知道玄心里难受,但是我无法忍受他骂小洁,那种不堪入耳的脏话塞满了我的耳朵,我简直无法相信,那是玄说出的话,小洁紧紧抓住我的衣服,我的衣服都被她抓皱了,小洁咬着下嘴唇,都快被咬破了,我看见她眼里噙着泪。
我把小洁护在身后,我说,你有种冲着我来,吼女人算什么,玄说,你还好意思说,你有种,你TMD有种把事儿给我往外通?我怒极了,我说,小洁又不是外人,你别逮谁就咬谁。玄一拳打在我的脸上,我的嘴角青了,我也怒了,飞起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他倒在地上,吐了口血水,一骨碌爬起来,说,这兄弟没得做。我说好,没得做就不做了。玄走了,小洁哭着抱着我说对不起,我摸着她的头心里五味杂陈,我没觉得小洁做错了什么,只是……只是那扇门在不该开的时候开了。
我以为玄只是赌气,一天之后就会回来,刻我没有想到他直接消失了,我在哪儿都找不到他,他像是人间蒸发一样。
我经常坐在酒吧发呆,想着玄可能去哪儿,贝贝刚知道玄不见的时候,哭的几乎昏死过去,小洁也经常抱着我哭,她觉得一切都是她造成的,可是罪魁祸首是我啊。
我的脾气变得易怒,找不到玄就会摔杯子什么的,然后对着残骸大骂混蛋,都不知道在骂我自己还是在骂他。
我变的越来越喜怒无常,被愧疚担心折磨着,有时候我竟然会去打小洁,我把小洁当成了发泄对象,我的原则没有了,我毫无怜香惜玉可言,小洁难过一个人哭时,我的心就软了,抱着她说对不起,小洁总是什么都不说。
她一直默默地陪在我的身边,任我发脾气,任我神经质,有时候我也在怀疑,小洁是不是脑袋坏掉了。我这么对她,她还是没有离开。
我打架越来越不要命,胡哥也越来越赏识我,走到哪儿都要把我带着,说是让我长长见识,我跟胡哥去过几个地方,但都没有见到过玄。
那天念念竟然来找我,她说玄被欧诺抓去了,都是为了要救她,她说,她真的错了。我看她哭的心里烦躁,恨不得一拳轰爆她的脑袋。如果是以前,我可以说我只是不喜欢她,但是现在,我是恨她,但她毕竟带来了玄的下落。哦!欧诺就是在南京被我打了一拳的男人。
我决定去救玄,但我没有跟念念一起,跟她待在一起,只会让我更愤怒,我对小洁说了南京的事,小洁没说什么,她流着泪抱住我说平安回来。那一次我差点掉眼泪,我用力抱住小洁,转身走出家门。
我去了南京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找欧诺,我买了把弹簧刀带在身上,经过几天的打探,我终于弄清楚欧诺的身份,他是一老大的弟弟,竟然是个捞偏门的,那么玄在他的手里凶多吉少,不知道他会怎么对玄,也不知道现在玄是不是还活着。想到这我全身冒冷汗,心里祈祷玄平安无事。
到南京的第五天,我准备动手了,我知道玄被欧诺关在一家KTV的地下室。
那天晚上,我带着弹簧刀和一把砍刀去了,KTV今天人很少,但声音很大,一个个磕了药兴奋异常。我找了个角落,寻找机会去地下室。
地下室不是谁都能进的,我只能装成看场子的混进去,把点上的烟狠抽了几口,一是麻痹自己二是给自己壮胆。
我装作很焦急的样子,直往里冲,被守在门口的几人拦下,他说,兄弟有点面生啊。我额上的汉直往下滴,我说,兄弟,我是新来了,快让我见诺哥,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诺哥说。那人不相信,我急了,现在对我来说是件拖得越长我就越危险,所以我虎着脸厉声呵斥,快点让路,耽误了诺哥的事,我们吃不了兜着走。那人有点背我唬住让开了路,我风一般的往里冲。但我进去后我就傻眼了,里面什么都没有,更别说玄了,我以为玄被转移了地方,直到欧诺哈哈大笑的走进来时我才意识到我上当了,我上了念念那个女人和欧诺的当了,我吐了口唾沫狠骂了一句贱女人,这样虽然无济于事,但会使我不怎么害怕。
欧诺走过来二话不说,一拳向我轰来,我侧身躲过顺便给了他一脚,他被我踢中倒在地上,他带来的人七手八脚的把他扶起来,他近乎歇斯底里,把他给我抓起来,我要好好折磨他,快。
一棒子人一下子呼啦全涌上来,我抽出看到对着扑过来的人就是一刀,那人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我一边退一边挥刀但架不住他们人多,被他们按在地上,欧诺揉着肚子得意的走过来,一脚踹在我的肚子上,我的胃一紧,哇的一口吐出酸水,我感觉好多星星在闪,在转圈。
我被捆住丢在地下室里,欧诺每天来三次,问我玄在哪里,不说就打,一番拳脚下来,我满头是血,衣服破烂不堪,不知道昏迷了几次,总之一直昏昏睡睡的。
欧诺看在我这也逼不出什么了,就放出消息说,我和念念全部被欧诺抓住了,我说你别白费心机了,我和玄早就不是兄弟了,她怎么会来,至于这个贱女人,玄早就和她分了,你应该最清楚……我还没有说完,脸上就中了一拳,我吐出一口血水,平躺在哪里也不说话,欧诺把念念找来,念念看见我扑过来喊我,她叫我苍,我闭着眼睛说,你别那么叫我,我觉得恶心。念念住了嘴,倒是一旁的欧诺说了,念念,你看,这就是你天天记挂的男人?人家根本就瞧不起你。念念突然就大叫起来,欧诺,闭嘴,你骗我,当初说好的,只要帮我软禁苍就可以了,你竟然还利用我和苍去骗玄。欧诺说,我已经按照你的说法软禁了苍,其他的都有我来安排,你那么关心玄,是不是还对他余情未了啊?念念瞪着欧诺叫他闭嘴。
她们的对话我听得云里雾里,但有一点我明白了,把我骗到这里完全是念念的注意,而利用我引出玄则是欧诺的注意。
欧诺对我努努嘴说,他交给你,我就先走了。
欧诺走了,念念留了下来,念念准备来扶我,我抢先一步坐起身,念念抽出纸巾给我擦脸上的血迹,我把她的手打开,尽量离她远一点,我退一步她进一步,我靠着墙做了下来,对着身边的念念说滚,我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连说话都觉得很累,我坐下靠着墙喘气,我很想睡,但我不能,天知道这个女人会在你睡着后干什么。
我知道这个房间有摄像头,我也知道欧诺留下念念的意思,所以我死也不能睡。
念念好像没有听见我喊他滚,她挨着我坐下,没说话,我也没说话,隔了好久她才说,我只是想让欧诺软禁你,然后我带你走,去别的地方,过只有我们两个人生活,可是我没有像到他会下这么重的手,对不起。
我没有说话,也不知道说什么,而且我也没力气说话了,只觉得这生活过的太TM操蛋了,我竟然被一个女人害成这样,而这个女人是我最好的兄弟最爱的人,而且听她的意思她爱着我,这TMD是什么连续剧?
念念说着从侧面抱住我,她白皙的手臂穿过我的脖子环住我肩膀,我可以闻见她身上薄荷的味道,我皱了皱眉,我最不喜欢的就是薄荷了。
我并没有推开她,不是我不想推开她,而是我实在没有力气了,我连抬一下胳膊都做不到,但我却保持着绝对的清醒,念念开始用湿纸巾帮我擦拭血迹。
念念收回手时,欧诺令人送来了饭菜,我是被念念喂着吃的,吃完之后,我感觉好多了,也恢复了力气,可是慢慢地我感觉到越来越热,这很不正常,我立刻意识到我被下药了。
念念也吃了饭菜,那么她也被下药了,我想现在完了,当我回过头看念念时,她的脸色通红,眼睛迷离,我暗叫糟了,起身连滚带爬的跑向门口拍了几下门,然后不仅大骂自己傻逼,他们怎么可能会开门,而现在欧诺一定在电脑前观看那我们即将上演的好戏了。
念念向我慢慢走过来,我向一边跑,她也跑起来,我没有多少力气,根本跑不过精力充沛的她,她扑到我身上开始撕扯我的衣服,我吓了一跳,我全身燥热没有力气,我们彼此的身体就是对方的清泉,渐渐的我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我是被吊着的,欧诺坐在我的对面,我抬头望了他一眼,又低下头,闭目养神,欧诺手下递来一本笔记本电脑,有人抓着我的头发迫使我抬头看,画面上是我和念念正在干苟且之事,我知道这下完蛋了,欧诺会利用这个让玄和我彻底决裂,然后看我们狼狈的样子,以报上次丢脸之仇。
混的人都讲面子,欧诺更是其中最爱面子的人。
我猜的没错,玄知道了将我轻松的从欧诺那里救出来了,我知道欧诺是故意放我走的,目的就是要看我两自相残杀。
我拖着伤痕累累疲惫至极的身体跟在玄的后面,几个月不见,玄更加挺拔英俊,他突然转过头看着我,那眼里有愤怒有失望还有伤心,我想解释这一切,但我发现任何语言都不能洗刷我的罪过,事实就是事实,即使有太多的不得已也还是事实。
玄说,为什么?我突然无言以对,我该道歉吗?我突然发现,我就是TMD一个烂人,什么烂事我TMD全做尽了,我说,玄,是我对不起你,你就算杀了我我也不会说什么。
玄冲我咆哮,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吗?啊?我这辈子最大的失败就是认识你们这对狗男女。我看见玄留下的眼泪,低下头什么也没说,能说什么呢?说什么都没有意义,我不擅长去解释什么,真的不擅长。
玄最后打了我一拳,就走了,他说,从今以后,我们再也不是兄弟。
我知道从今天开始我们就真的没交集了,我们热血的青春就这么散场了,我们再也不会一起去街上凑热闹,去耀武扬威了,可是……可是,我真觉得舍不得,那么多年了,真正拿我当兄弟的只有他,这么多年只有他陪在我的身边,我已经习惯和他在一起了。
我突然觉得很累,玄那一拳打的真重,重的我的眼泪糊了眼,重的我的心一抽一抽的疼,我突然想我爸了,他那个倔脾气会不会和邻居吵起来,没我在身边,他打的赢吗?
回去后,小洁看到我吓了一跳,此时的我头发凌乱,全身上下全是伤,鼻青脸肿的,小洁捂着嘴哭,我走过去把她揽在怀里,这一刻我才明白,这是我的最爱,我的全天下啊。
我说,小洁,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小洁摇摇头说,我们不混了好不好,我们找份正经工作,我们好好过日子好不好?我看着小洁带泪的脸点了点头,为了这个我最爱的人我愿意安定下来。
我在家休息了一个星期,伤已经全部好了,我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我对胡哥说,我不混了,回家抱孩子去。胡哥没说什么,只是说,有什么事找他。我笑笑没说话。
那天,我一个人回了趟家,我站在转角处看我爸,我爸正在收拾屋外的垃圾,他的背坨了,动作迟缓了,我看着看着,眼泪就掉下来了,我看着我爸进了屋,没关门,就像以前给晚归的我留门一样,我忽然蹲在地上哭的不能自已,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那只是未到伤心处。
那天以后,我就在一家饭馆里当服务员,小洁也跟我一起,刚开始时,有很多客人都要小洁来点餐,小洁一时火的不得了,也是小洁长得好看,服务态度友好,而又不少女顾客也会叫我来点餐,小洁总是气鼓鼓的,我看着也好笑。
工作了几日,我又回去了一趟,我爸收拾垃圾背对着我说,臭小子,这么晚了,还不回家,当心以后没饭吃。我从转角处走出来,对着我爸说,爸,我回来了,今儿吃什么?
我爸身子一震,转过头笑了,满脸褶子说,臭小子,你还知道回来啊,你要再不回来,没你饭了。说这,他又哭起来,我上前抱住他说,哪儿能啊,以后我给你弄饭。
我们爷两抱在一起良久才分开,他颤颤巍巍的将我引进屋,屋里什么都没变,我看着,突然就笑了。
念念来找过我几次,我都没理她,揽着小洁走了,我看见她忧伤的垂下眼眸,我已经不恨她了,事情已经走到这里,我恨她也没有意义。
我们没有看到过贝贝了,有人说她跟玄在一起,玄又当起了网管。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两个月后,胡哥突然找到我,他得到消息,说是欧诺会来,估计是冲着我和玄来的,胡哥知道我们四个人的事,胡哥希望我到外面躲躲,我打电话给玄,但手机无人接听。
我想他对我的恨意还是没减吧,无奈之下我带上小洁准备去北京,可是我还没有走,念念又来了,她告诉我欧诺来了,还告诉我说她怀孕了。
小洁紧紧抓住我的袖子,眼泪已经流下来,我把她抱在怀里,慌张的解释,我冲念念吼,你别乱说,你到底想怎么样?
念念脸色苍白说,我没有乱说,我不会打扰你们的,我只是想告诉你你有一个孩子,我保证我今晚就回走的,我已经收拾好行李了。
我这才发现念念的脚旁还放了一只旅行箱。
念念走后,我把小洁抱在怀里,我说小洁,对不起,我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我把我在南京的事告诉了小洁,小洁在我怀里哭了一会儿说,玄也不能全怪你啊。
我摇摇头,事实就是事实啊。
第二天,我把我爸和小洁送上了火车,我爸问我,那个叫欧诺的为什么总是咬住你们不放呢?我没说话,其实我也想知道,他的面子已经召回了,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们呢?唯一的解释,恐怕只是因为我们还没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吧。
我把他们送上了车就借口又遛了下来,我要留下来做一个了结,我不能逃下去。我在小洁的包里放了一张纸条我说去了北京,就嫁个好人家吧,帮我照顾好我爸。
我等在家里,玄来了,我没有想到他会回来,他说,贝贝被我送走了,我给她留了纸条。我说,让她找个好人家,是吧?玄点点头说,恩,看来我们处理这事的方法一样。
我轻笑,我说,都到这一步了,我还是想说,对不起。
玄一屁股做到我旁边说,没什么对不起了,念念给我说清楚了。
恩。
玄起身走到原来他住过的房间,他的房间我一直没动过,保持原样,他转过头,笑的异常开心,说,这事给我留的?我说,当然。
玄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说,你怕死吗?我也走过去,躺在他的旁边,和他一样头枕着手,我说,我怕,非常怕。玄没有说话,我和他一直躺着,直到有人破门而入。
我们知道欧诺来了,我和玄拿起早就准备好的刀,从屋里冲出去,见人就砍,我看见欧诺站在门口,得意洋洋,我举刀嚎叫着冲向欧诺,我的周围不断有人想我冲过来,很快我们的身上大大小小的满是伤口,献血染红了衣服,我和玄背靠着背,喘着粗气盯着拿刀的汉子,我和玄几乎是同一时刻窜向了欧诺,玄比我快一步,他一刀劈在欧诺的肩膀上,欧诺没有想到我们会冲到他的身边,满脸的不可思议,然后捂着伤口嚎叫,踉跄向后退去,那些孩子愤怒的朝我们冲来,我眼看着欧诺要逃,抢先一步递刀捅进了欧诺的肚子,欧诺两眼一翻死了,我看见玄大惊失色的脸,他大声吼道,你TMD疯了,你杀人了。
我说我知道,可是他不死,我们就得死。玄没有说话,夺过我的刀和着他的刀一起丢掉,拽着我跑,可是还没跑几步,就被前面的车灯找的睁不开眼,我不知道有几辆车,但我知道那是警察。
我能感觉得到玄的身体在颤抖,他惊慌的望了望四周,他说,你先跑……他还没有说完就被我打断了,我说要跑一起跑。玄的冷汗从头额头留下,我看见他紧皱的眉头。
后来我们谁都没有跑,我们连同欧诺的手下被带回了警局,我对玄说,还好警察来的及时,要不然我们两可就留那儿了。
玄没心思跟我开玩笑,但我知道他在想什么,我说,玄,帮我照顾小洁和我爸好吗?即使小洁要嫁给别人,也帮我给她把把关,我爸呢,你知道,他这人倔,生命力顽强,你给他饭吃,他就活蹦乱跳的。
玄身体一震,你要承认?我说,总有一个人要承担。
这时胡哥来了,他看见我两直叹气,胡哥摇摇头,拍着我的肩膀说,玄你较轻点,拖个关系,拘留个24小时就没事了,主要是苍你,即使是托关系也要等个3-5年。
我被判三年有期徒刑,监狱的生活,也没有想象中的差,我一个人独来独往也习惯了,这里的犯人大多看似凶狠实则软蛋,倒也没什么,只是每次看见那个铁窗外的四角天空,我就开始想我爸,想小洁想玄想贝贝还有念念,毕竟她怀了我的孩子。
我从不接受探监的人,我可以想象玄紧皱的眉头,还有我爸那一张苍老的脸,还有就是小洁,我不敢看他,不敢问她。我在监狱里平淡的度过了三年,出狱时,玄,贝贝还有小洁都来了,而且小洁还拉着一个差不多两三岁的孩子。我想那是她和他丈夫生的吧。
我垂头走过去,我看见玄的眼眶红了,他张开双手与我拥抱,我感觉得到他有力的臂膀轻轻颤抖,贝贝和小洁也眼眶泛红的望着我。
玄松开我,说,你小子可让小洁好等啊,人家一个女孩子拖着一个孩子,多不容易。
我没听懂,茫然的望着玄,玄好笑,把我踢到小洁的面前,小洁已经满脸泪水,我有些不知所措的望着她,她拉的那个小孩儿跌跌撞撞的向我扑过来,喊我,爸爸。稚嫩的声音使我呆立当场,这孩子竟然叫我爸爸?
小洁哭着抱住我,我才反应过来,我说,这孩子?小洁说,我到北京的第二天才发现我已经怀孕几个月了,还有那张纸条,我在火车上就发现了,我扔了,到了北京,我和爸就遇见贝贝了,苍,我好想你。
我紧紧抱住小洁,眼泪滴在小洁的脖颈。
玄说,好了,别你浓我浓的了,你爸还在家里等着呢。
我抱起孩子和她们回去了。
孩子取名归。归来的归。
在2013年的时候,我已经29岁了,离我出狱已经过去了八个年头,我也已经有了两个孩子,一个男孩一个女孩,她们都有十岁了,男孩就是归,女孩是我刚出狱不久在门口捡到的,那是念念和我的孩子,念念在信中说她得了绝症,孩子取名为忆,回忆的忆。
忆认玄做了干爸爸,整天围着玄,归是个很聪明的孩子,学习全班第一,忆崇拜的不得了,哥啊哥的叫个不停。
哦,玄和贝贝有个女儿,我们两家定了娃娃亲,小姑娘天天围着归,说长大了要嫁给归,归脸红的直笑,两个孩子在一起可爱极了。
清明了,我和全家人去了广州,念念的墓在这里,看着照片上的女人,我只能无奈的叹口气,玄也会和贝贝来看念念,毕竟念念是玄的整个青春。
我爸的墓也在这里,临走时,他拉着我的手说,这辈子我也活够了。
写此篇以祭奠天上的亡灵和以此纪念那已失去的青春。
【完】
堕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