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长乐未央（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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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阳光正好，无忧坐在树下缝着承泽的衣裳时，胸口一阵剧痛袭来，还没来得及询问系统怎么回事，就眼前漆黑一片倒了下去。
“公主！”主子骤然倒下，紫依大惊，以最快的速度将御医请了过来。
皇帝在得知无忧昏倒的时候，心里掠过一丝不安，皇妹的身子在生完孩子后已经大好了，每日的平安脉上也都是一切无恙，好端端的怎么就晕了？
“到底怎么回事？”
几个老资格的御医在给无忧看诊后，互相看了看后，其中向前一小步站了出来。
“回皇上的话，公主的身体像是中毒。”说出这话的时候，陈全身体佝偻的更厉害了。
“像是？朕养你们这群废物就是让你们给我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么？什么叫像是？啊？”
易建章现在可以说是已经濒临爆发的边缘了，无忧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已经快三天了，这群蠢货们别说拿出可行的治疗方案，就是连病症都确认不了，更别提让人醒过来了。
“皇…皇…皇上，臣…臣等还发现，公主的身体似乎在缓慢的衰竭，她…她…”陈全一咬牙，紧紧的趴在地上说出了后半句话，“她的时日怕是不多了。”
时日不多了？易建章听完，心里的怒火反倒平静了下来。
“你们都下去吧。”
屋子里的人在听到他的声音后如大赦般鱼贯而出，生怕走的慢了就被皇上砍了脑袋。
易建章静静地看着躺在床上的人，明明前几日见她的时候，还在甜甜的叫自己皇兄，怎么现在就一睡不醒了呢？
“无忧，快些起来好不好，你都好几天没见承泽了，他想你了，…”后边的话，易建章哽咽着说不出来，人更是从床边滑坐在鞋榻上。
不知过了多久，他站了起来，抚了抚身上的褶皱，打开门走了出去。
“勉励救治，若是公主醒不过来，你们就都一起陪葬吧。”易建章说完，大踏步的走了出去。
妹妹若是不在了，留着你们有什么用？
“皇上饶命啊…”
震天的哭喊声并没有激起君王的半点怜悯之心，眼看着人越走越远，几个御医不得不相互搀扶着站了起来，继续商讨有何办法能让公主尽快醒来。
承泽在第七天的时候，还是知道了无忧昏迷的事情，立刻便从宫里赶了回来。那日，书院下课后，自己就被等在外面的小德子带到了皇帝舅舅那，一留就是好几天，他想派身边的小厮给娘亲带信，但皇帝舅舅说娘亲已经知道了，没想到的是，舅舅会瞒着自己这么大的事情。
“娘亲？”
承泽轻轻的唤着，可是往日里总是温柔笑着人，并没有睁开眼睛看他。
“紫依姑姑，娘亲到底怎么了？”
紫依摇了摇头，将太医的话转述给小主子。
看着像中毒？什么叫像？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果真是一群蠢货。易承泽听完紫依的叙述，皱起了眉头，他的心里有些猜想但却不能肯定，因为那群愚医并没有得出确实的结论。
承泽派小厮跟先生告了假，自己则是在家里陪在无忧的床前，想要在她醒来的第一时间知道。
第九日的夜里，无忧睁开了眼睛，没搭理眼前晃悠的毛团子，而是大口大口的灌着灵泉水想要缓解身体的疼痛，浑身都在疼，疼的她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不知道过了多久，无忧才觉着缓过劲来，但随后一股抑制不住的腥味从喉咙里窜出来。
“咳~”
“娘，您醒...紫依！紫依！快去喊御医过来！”被咳嗽声惊醒的承泽还没来得及高兴便被棉被上的猩红吓得白了脸色。“娘，娘，您怎么了？我，我给您倒水。”
传说中活死人肉白骨解百毒的灵泉水过期了？怎么这个毛病刚好，那个毛病又冒了出来，这突来的变故弄得无忧也有点蒙圈了。
紫英换下脏了的被子，无忧借着承泽手上的水将嘴里的血腥味冲淡后，靠坐着让陈御医把脉。
“有结果了么？”
“从脉象上看，公主的五脏六腑都在缓慢的衰竭，臣猜测，极有可能是旧疾复发。”
“可有医治的法子？”
“臣等无能。”
“都下去吧。”
呼呼啦啦跪了一地的御医让无忧的脑仁突突的，抬手让人出去了。
“承泽，你多久没合过眼了？”
手指在承泽眼睛下边的乌黑拂过，无忧不由心疼的问道。
“娘~您的身体...”
“我没事，快去睡觉吧，明个起来，娘给你做好吃的。”
“儿子只想娘的身体快些好起来。”将头靠在无忧肩膀的承泽觉得伤心极了。
“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轻轻的拍着承泽的后背，无忧不由得心里苦笑，什么旧疾啊，身体孱弱啊，都是用来骗人的，过了几十年后反倒成真的了。
“说罢，到底怎么回事。”
将承泽和奴才们都打发了之后，无忧一把将半空中乱晃的毛团子抓在手里。
“你和我都知道，什么旧疾啥的不过都是骗人的而已，现在是怎么个情况？”
“应该是世界意志的原因，在你昏倒后，我查看过这个世界。如果把这个世界当做一个剧本的话，沈素晴是毫无疑问的女主角，在涉及她的事情上，是没办法通过人力去改变的。”
“所以？”
“所以宿主你时间不多了，最长不超过一年，在世界意志的影响下，你这具身子会不停地衰败，直至死亡。”
“可是我死不死，与沈素晴好像没有什么关系吧，虽然是借着她的肚子出来的，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之间的感情一向淡的就跟没有一样。”
“因为沈素晴需要经历一场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大彻大悟，易建章现在还没有后，如果他死了大燕就完蛋了，所以只能是宿主...你...死...了。”
手抬起又放下，放下又抬起，几次之后，想要将毛团子扇出去的手还是放了下来。
“真的不能改变？”
“抱歉，宿主。”
系统也觉得自己挺没用的，什么都帮不了宿主，实在是太废柴了，不，都怪那些愚蠢的研究人员，给自己的权限实在是太小了，不然的话，糊弄世界意志不还是松松的么。
“有没有什么能让我这身体不疼的？”无忧只觉着刚刚缓过来的身体又开始隐隐作痛。
“有是有，可是宿主你的积分不够呀。”
毛团子在看到宿主的死鱼眼神后立刻蹿的远远的。
接下来的日子里，无忧每日里都喝着大量的灵泉水来支撑自己行动，灵泉水的确能缓解疼痛，但也不过一时半刻而已，她敢说自己这些日子里绝对喝了不下一荷花池的灵泉水，然而所起的作用微乎其微。
将手上最后一个兑了灵泉水的酒瓶封口后，无忧长长的松了口气，这些都是为自己不在以后，给承泽和哥哥留的。
原以为自己能看到哥哥找到心仪的皇后，能看到承泽娶妻生子，能抱上自己的外甥和孙子，结果就来这么一出，弄的她手忙脚乱的。
“小心点，这边的送进宫交给皇兄，那边的都放在地窖里去。再去拿些布料去，就我以前挑出来的样式。”
“娘，你在弄什么呢？”承泽一回来就看到现在那里吩咐奴才做事的无忧，一个箭步上去就扶住了无忧的手臂，“您现在该多休息，那些事情让奴才做就好了。”
“没事的，娘好的很。”无忧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自己浑身疼痛的事情，承泽和哥哥都不知道，自己也没敢告诉他们，商城里稍微好些的东西都要积分，只有这灵泉玉瓶里的水是取之不竭用之不尽的，那么自己便多给他们留一些。
陆续送进宫的东西，还是让易建章起了疑心。
“无忧，你给哥哥说实话，你的身体…”
“哥，你想什么呢，我的身体好着呢，别听那些庸医瞎说。”
之前好的时候她也陆陆续续的送东西进宫，因为有些灵泉玉瓶的她肯定自己活的比哥哥的时间长，所以只要平日里送些就可以了，可是在知道自己能停留在这个世界的时间不多之后，她只能将自己不在的未来里才会送的东西准备出来。
“那你送进宫的东西是怎么回事？无忧，别骗哥哥。”
易建章根本不相信，如果自己那么好哄骗，那大燕早易主了。从太医给出的结论，和无忧的异常，易建章清楚地知道，或许无忧很快就要离开他们了。
“......”无忧沉默了,半晌后，“哥，御医已经有了定论了，不是么。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不在了，所以有些东西总得提前准备好。那些酒，哥哥每日喝一小杯可以了，身体不舒服也可以喝的。还有啊，你回去的时候把那几个大箱子带上，都是常服什么的...”
听着无忧拉拉杂杂的说了很多，易建章都记在了心里。
他知道，妹妹送给他的东西总跟旁的是不一样的，就说那酒，喝了之后通体舒畅，就算是贡酒也没有这样的感觉。而妹妹做出来的常服，看着跟大燕有的布料是一样的，但是触手生凉，穿上冬暖夏凉，都不是凡物。
“哥，不管未来我在或者不在，都请你照顾好自己，也帮我看顾承泽。”
对自己好的人，无忧向来都是千百倍回报的，更何况是自己的亲人，哪怕每到一个世界她都会换不同的家人，可是每一个爱自己的家人，她也同样爱他们。
“我会的。”
安顿好一切后，剩下的日子所剩无几。
“娘，我去进学了，等我回来给您做晚饭，好么？”
“好。”
看着承泽出门的背影，无忧觉着很欣慰，打自己生病以来，这孩子成长的太多太多了。
美美的化好妆后，无忧躺回了床上，系统说，大概就是今日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无忧失去了知觉。
“公主，公主，该喝药了。”紫依端着药推开了房门，可是遮着的床帏里没有任何动静，紫依放下碗将帘子挂了起来，“公主，该起来喝...药...公主！”冰冷的皮肤，以及没有的气息和脉搏，无一不在提醒着她，公主不在了。
燕狩二十四年，懿靖长公主薨逝。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长乐未央（十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