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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遇南宫娇 做梦是个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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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眨眼到了周五。即使周六还要加班,周五也总是愉悦的。下午构思一下周报,到了下班的时间飞快写完,点击发送的同时就收拾好手机钥匙,电脑一关人已经飘到电梯口。一个人在海严市漂了那么久,没有男人约会,亦无姐妹逛街,乔小满有自己的去处。
从青石街下地铁,绕过江南的深深巷弄,步履匆匆的男女渐少,悠然喝茶的大爷大妈渐多,拐个弯儿,绕过只猫儿,便是芳婆饮子铺了。自从上周闲逛时发现这家不起眼的茶水店,喝了一碗薄荷味的绿豆汤,乔小满便念念不忘。
今天仍是薄荷绿豆汤,清漆的厚木碗,半碗酥软的绿豆,一团捏紧的雪白糯米,两三块半透明的糖冬瓜,一粒棕色的蜜枣儿,还有几根青红丝,浸在晶莹的薄荷水里,冰冰凉凉。论丰富,比芋圆不差,论清爽,比莫吉托更好。但薄荷绿豆汤,和芳婆饮子铺一起,就只安安静静地藏在江南的一隅。乔小满不是赶时髦的人,温吞怯懦的性格,像极了这样一碗软糯的绿豆,糯米,蜜枣儿,冬瓜糖。
“冷...冷...你是谁?走开...走开!”榻上的妇人一脸惊惧,如同走失的孩童见到面目可憎的陌生人。“夫人,老爷给您请到了神医李珍,专门给您瞧病的。”仆妇握住妇人的手,耐心地伺候着。眼前的妇人,约莫四十岁,保养得很好,除了眼角有一些细细的皱纹,几乎看不到岁月的痕迹。妇人面色潮红,裹着着貂皮大氅,却一直喊冷。此时正是农历春三月,锦官城已经回暖,乔小满跟着师父一路走来,瞧见院子里开了各色的花。
老仆妇把那贵妇人的手轻轻按在丝质的垫枕上,师父刚要把脉,妇人忽然把手抽回去,一把解下貂皮大氅,大呼“热...热...”说罢起身便要下榻穿鞋,又好似想起什么似的,向窗外看了一眼,问道,“婉仪呢,今天怎么没有和为娘请安?”老仆妇无奈地说,“夫人,大小姐前年嫁给了锦州刘知府家的公子。”“哦...轩儿还没有喂奶呢。”妇人自言自语,踏进鞋子,匆匆往外跑。
南宫老爷南宫威面带歉意地对师父说,“近日夫人不知何故,神志不清,让神医见笑了。”李珍道,“夫人可是误服了什么药?”南宫老爷说,“家医诊断误服了一品红,这一品红是跌打损伤常用的外用药,夫人习武多年,不应不知用法。听闻神医云游至蜀地,神医医术高明,想必能看出端倪。”李珍说,“没能瞧着脉,不过,依老朽之见,夫人谵妄,面色潮红,应是颠茄所致。”南宫威恍然大悟道,“是了,前些日子,家里从西域商人采购了一批奇花异草,其中就有这颠茄。”顿了顿,南宫威补充,“夫人听说颠茄有美容纤体之效,想必急于求成,误服了罢。”李珍笑着说,“无妨,老朽开一方冬眠灵,按时服用,不出三日便好。”
神医李珍的药方,字迹龙飞凤舞,乔小满竟然看得懂。等等…师父?锦官城?一时间,乔小满蒙住了。一切的设定仿佛理所当然,直到现在恍然大悟,是梦啊。
妇人美得如此真实,乔小满心甘情愿当个跑腿。
捏着药方一路小跑,送去南宫府上的私医馆,顺带一一解释了方子上的字。回来时,脑海中的默认地图忽然关掉,乔小满迷了路。这南宫府是在太大,瞅来瞅去都找不着来时见过的假山楼阁。眼见前方有个月洞门,门里姹紫嫣红,比南宫夫人园子还要好。乔小满心想,反正到了饭点,师父自然会来找自己,干脆去看看花。踏进月洞门,一大片茶花海呈现在眼前。山茶花品种极多,乔小满数了数,六排七列的小花圃,足足有四十二个品种,修剪得整整齐齐,其中不乏珍品。比如眼前这片白茶花,花朵结构奇特,由70-130多片花瓣组成六角花冠,塔形层次分明,排列有序,十分美观。相邻两角花瓣排列20轮左右,多为18轮,所以称为十八学士。乔小满只在书中看过,如今亲眼相见,忍不住伸出手想摸一摸。刚伸出手,只听一声娇喝:“大胆!”
乔小满吓得一哆嗦,抬头见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怒气冲冲地走过来。姑娘穿鹅黄色掐粉边的夹袄,与掐边同样粉的罗裙,浑身圆滚滚,五官倒是出落得精致,一对美目晶莹,此时瞪得滚圆。“你是谁,为什么偷我的花?”
乔小满心想,这小姑娘穿着讲究,脾气娇蛮,估计是府上的千金。脾气是大了点,但有机会如此近距离地观察汉服小姐姐,这波不亏。便行礼,解释自己随师父李珍来府上行医,不小心迷路。见花儿开得好,只是想摸摸。小姑娘倒也不怀疑,只说“好吧。这片园子都是我南宫娇的,不许让我再看见你出手,不许碰一朵花一棵草,不许有贪念,想都不要想!”便转身走了。
乔小满目送南宫娇离去,见小姑娘手里缠着一条薄纱的披帛,两头坠玉盘。虽然和身上夹袄不像一个时节,倒也有一番坐时衣带萦纤草,行即裙裾扫落梅的风韵。低头看看自己穿的啥,粗布交领短袄,黑布棉裤,裤脚加长了三次,还有笨重的黑棉鞋,一副傻小子的样子,感叹做梦是个技术活,下次做梦,一定不要行头如此寒碜。
梦里的时间,和所有的人设、记忆一样,仿佛也是一个概念,一个设定。所有的一切都不假思索,理所当然。尤其是y一眨眼便是三天后,南宫夫人果然如师父所料,神清目明。南宫威大喜,问如何报答神医李珍。李珍问,“听闻南宫府上近来收购了西域商人带来奇珍异宝,其中有波斯事火教的婆罗豆婆遮婆罗门所创火婆罗真经。南宫家自有祖传心法混元诀,想必不需要这火婆罗真经。不知南宫老爷舍不舍得?”南宫威尴尬道,“确有此事,不过,火婆罗真经是替一位故友收购,还望神医见谅。”南宫威想了想,又说,“老夫有一柄佛桃剑,不知神医看不看得上。”说罢,召仆役取来一长条剑盒,递予李珍。打开只见一两尺长的紫色木剑,剑身雕刻佛教十八罗汉,甚是精美。仔细看,剑身中空,里面竟然藏着六枚精雕细琢的桃核。李珍惊叹,“技艺灵怪哉!”
乔小满抱着剑盒,和师父离开金碧辉煌的南宫府,没走几步,看到一家破落的医馆,瓦楞年久失修。细看,除了窗户纸是新的,其他都是破的。但堂屋里挤满了前来看病的百姓,坐不下的,就坐在已经朽坏的门槛上。师父叹了口气。乔小满问师父,师父以往行医,往往索要钱帛作为诊金,然后尽数捐赠给医庐,药房。为何今日要那火婆罗真经?南宫老爷为什么送佛桃剑呢?
李珍问,“小满和师父每日东奔西走,餐风露宿,觉得辛苦吗?”乔小满摇摇头,清脆地说,“小满生来跟随师父行医,治病救人是本分,不觉得辛苦。”
李珍和蔼地看着乔小满,当初抱来小小的婴儿,一眨眼就出落得和自己一样高了。李珍说,“为师想送你去蜀山,精修医术。”乔小满大惊,“师父为什么赶小满走?师父是世上最厉害的医师,嫌弃徒儿愚笨吗?”李珍摸摸乔小满的脑袋,慈爱地说,“小满天资聪颖,又乖巧懂事,为师心疼尚且来不及。为师虚有神医称号,却只懂这人间医药。世间有三种药,人间药治病化疾,仙家药强身健体,魔道药暴涨修为。小满跟随师父,学的是人间医术,去蜀山,可以学习炼制仙药。当朝国师每年冬天,于京城郊外分发炎阳丸,便是其女炼制的仙药。只要一颗,老弱妇孺都能安然度冬,不受寒气侵袭之苦。”
乔小满双臂抱在胸前,低头想了很久。自己在师父身边长大,早就把师父当做了爹爹,从来没有羡慕过有爹爹的孩子。师父待自己,也如亲生闺女。既然师父舍得把自己送去蜀山,炼制仙药一定是师父的心愿。那便努力修习,权当报答养育之恩罢。撅噘嘴,有些不情愿地说,“小满愿意去蜀山。”
李珍点点头,“方才你问那火婆罗真经和佛桃剑。为师本想要火婆罗真经,助你修行。蜀山虽有天元丹法,但若能配合其他心法,融会贯通,可以加快修行的速度。南宫威看出求仙问道之意,送佛桃剑,是件斩妖除魔的法宝。”
师徒二人一路说着,离开锦官城,前往眉州,参加蜀山大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