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原来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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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南城南湖齐灵山。时间很紧，殷珞只来得及嘱咐几句，就上了马。
外面下起了雨——南方的，冬天的雨，打在身上凉的格外的刺骨。殷珞却顾不得许多，一路快马加鞭，总算是按时赶到了南湖。
齐灵山是南湖边的一座假山，山不大，一眼能望尽。殷珞刚到山脚下就有一个红衣女子缓缓上前，“请问，姑娘可是殷珞？”“在下正是。”
“姑娘请随我来。”女子一路引着殷珞上了一艘花船。殷珞靠着外面坐下，静静闭眼休息，从早上折腾到现在，她需要休息，哪怕片刻。但是，她到底不敢彻底放松。
刚闭上眼就能感觉到对面红衣女子类似审视的目光。她知道，却不想管。花船行驶了很久，终于到了岸边。女子牵来两匹马，带着殷珞到了一个大宅。下马，把马递给门口的小厮，带着殷珞走进大堂。
大堂里是白色微透的纱帘，从外面隐隐能看到里面的座椅上半躺着一个人。
她站在中间，两边是像侍卫一样的人。他们衣装规整，状态看似很放松。但是她知道，他们不是侍卫而是伪装成侍卫的杀手。因为他们隐隐露出的阴暗，是她曾经最熟悉的。她曾在那种黑暗里呆了六年。
别人家姑娘十岁的时候在想怎样逃掉夫子的作业，但是她却家破人亡，一路逃命。
被人家姑娘十二岁的时候在想今天的衣服搭哪个簪子比较好看，她却在因为第一次暗杀成功，看着这满手的鲜血，捂着嘴哭到颤抖。
别人家姑娘十五岁的时候在比较哪家公子比较好，她却在为脱离那个地方彻夜谋划。
她用六年的时间，是自己从象牙塔里走进地狱。使自己从连蚂蚁都不敢踩死，到杀人都不会手抖。一切都只是为了让自己有能力报仇。
红衣女子举手齐眉，缓缓鞠躬，两臂自眉下移至胸前，行了个标准的作揖礼。然后保持这个动作，向白色帘子后的人禀报：“主子，殷姑娘带来了。”
殷珞只觉得一阵风袭来，面前的纱帘就被打开并固定在了两边。她也终于看到了座位上的人。座位上是个男人，他一袭红衣，大开的衣领露出边白玉般的锁骨和半个胸膛。丝绸般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身后，眉飞入鬓，凤眼扫过她，眉尾微挑。高耸的鼻子，不点而赤的唇，似笑微笑的看着她。她却浑身一颤，他，他怎么会找到她。
“任务完成的很好，你退下吧！”南歌把玩着手里的酒杯，漫不经心地说道。
殷珞藏在袖子里的手握紧又放松，然后藏起心里所有的情绪。恭敬地做了一个和那红衣。女子一样的作揖礼。“公子。”
只见南歌终于把眼神从手中把玩的酒杯上移到了她的脸上。似笑非笑的问，“怎么这么快就忘了我？连一句主子都不肯叫了？还是你觉得你万花楼里的那些废物能从我手里保得住你？”
殷珞心里一颤，“殷珞不敢。”
“不敢？”南歌脸上的笑慢慢扩大。手中的酒杯向殷珞的头砸去。“还有什么是你不敢的?。能自己散了寒毒，从我暗阁逃走。能偷偷救下林霄，让高术心甘情愿的为你压制林霄的寒毒。还有什么是你不敢做，做不到的？我倒是小看了你。”
酒杯砸上殷珞的头，酒水睡着她的脸流下，但是她不能躲，也不敢擦。只能维持着作揖的姿势。
“高术带来的孩子是哪里来的？”南歌看着浑身湿漉漉，脸上还在滴水，狼狈不堪的殷珞，眼神暗了一下。
“是我从山里捡来的。”“哦？你倒是会捡，那个孩子不简单啊。”南歌想起那个孩子，他从他的身上感受到了危险。他的身上有一种深深的违和感。
殷珞却想偏了，她以为他要把齐绍也培养成杀手。她不想，她不想他的未来就像她现在一样。虽然只相处了几个月，她却是真的把他放在了心上，当成亲弟弟在疼爱。她希望他的未来放肆而光明。他可以做他想做的是，他可以自己选择自己想要的未来。
“求主子，不要让齐绍入阁，他生性愚钝，不配入阁。”殷珞举在胸前，袖子里的手攥出了汗。
“知道我是你主子了？罢了，我叫你来也不是为了难为你。既然你没死，就重新入阁吧。”
“您当年说过，我完成最后一个任务，就允许我退出的。”殷珞是真的不想再回到黑暗中了。她见到过了光明，怎么会肯轻易的回到无尽黑暗。
“我也不和你废话了，给你三个选择。第一个，我再给你一颗寒蛊解毒丹，你可以给林霄。再给你些当年你家被灭门的线索。并且高术和齐绍还给你，你乖乖给我入阁。当然了，我要你心甘情愿，发誓不会离开。第二个，我重新给你种下血蛊，强制你入阁。林霄是死是活我就不管了，高术和齐绍也留在我这儿。线索自己来换。当然你也可以选择自尽来逃离。但是你死了，他们三个和你万花楼里伙计的下场就不用我多说了吧。”南歌不急不慢的说出这番话，含笑看着殷珞。
两年后她更美，更吸引他了。他怎么能允许她把他自己丢在黑暗里呢？他要她只要活着一天，就都属于他。
这是选择题吗？三选一？呸，根本是一选一吧。就算有选择恐惧症的人，也知道自己要怎么选吧。但是如果自愿入阁，那就要进行血誓，若有一天离阁，暗阁会倾全阁之力追杀她，不死不休。便是死了，尸体也要埋在阁下。这才是真的生是暗阁的人，死是暗阁的鬼。但是她还有选择的权利吗？
“殷珞选第一个，但是求主子允许我先报我殷家被覆之仇。我愿自愿入阁，至死不离。”殷珞抬起头看着南歌，一字一句的说道。若能助她报仇，他便是现在杀了她，她也愿意。
“至死不离”四个字似乎取悦了他，他的笑真了两分。“解毒丹，齐绍和高术晚些时候我会给你送去。明天你回去，给你三天的时间把万花楼的事情处理一下，然后乖乖回来举行血誓。等你血誓之后，我会告诉你线索和你的任务。以后我会少给你些任务，让你有足够的时间报仇。”
“谢主子。”殷珞又深深地鞠了一躬。
“先下去吧，晚点和我去参加个晚宴，正好也让我看看你还配不配回暗阁。”南歌侧支着头，随意的挥了挥衣袖。
“是，殷珞告退。”殷珞举着还在胸前的手，低着头一步步倒退，退出门口才转身。门口的婢女上前一步，引着她到她未来的房间。
“姑娘有事就吩咐我，我就在门口候着。”婢女打开门，停在了门外。伸手鞠躬，等殷珞进去后，才在外面把门关好。
殷珞环顾四周，这个房间和她之前暗阁的房间是一模一样的。南歌倒是费心了。不知道为了今天算计了多久。打开一扇暗门，后面是大大的浴池，她有多久没泡过浴池了，总是泡在小小的桶里。
脱下身上湿漉漉的衣裳，走下浴池。暖暖的，一瞬间就洗去了身上的寒冷。
两刻之后（半个小时），殷珞突然睁开眼睛，警惕的看着暗门方向。
脚步声近了，传来敲门声：“姑娘，我来给您送衣服。”
殷珞放松下来，“进来吧。”
“是”婢女打开暗门。她低着头，举着装着里衣的木盘，走到殷珞身边，跪好。
“把衣服放在旁边，你先下去吧。”殷珞不喜欢别人对着她跪着。
“是，奴婢告退。”婢女说着，将托盘放在旁边地上。然后低着头退了出去。
果然，回到暗阁，根本就放松不下来，又要重复那样的日子吗？想着叹了口气，却也没有再多呆下去，起身，将托盘上的衣服穿好。
刚走进房间，就看到那婢女已经手拿汗巾等着她了。待她在镜子前坐好，婢女就开始细心的为她将头发擦干。殷珞的头发要比常人多些，婢女擦了好一会儿才擦干。
婢女轻柔的将擦干的头发梳顺，然后请殷珞站起来。将殷珞的里衣脱下。然后展开一旁备好的红色抹胸长裙，为璎珞穿好，长裙下摆用黑金线绣着的一小片花纹缠绕而上，直至胸下。外面又加了一件红色广袖纱衫。
“姑娘穿这大袖纱罗衫真好看。梳妆完，肯定更好看，姑娘，让我为您梳妆打扮吧！”婢女拿起梳子为殷珞梳了个飞天髻。只用几根小小的金花发饰固定，样式简单但是效果格外的好。
婢女为她薄薄的擦了脂粉，画好秋波眉，将凤梢延长。最后涂上赤红色的口脂。梳妆完毕，婢女行了一礼，然后缓缓退出房间。
殷珞看着铜镜里陌生又熟悉的自己，良久，才打开梳妆盒。挑出一条带着铃铛的脚链和一条带着铃铛的手链为自己戴上。为自己涂上红色蔻丹，用内力加速染色。
莲步轻移到床边，掀开被褥，拿出暗格里的小盒子。将里面的粉末分别藏进自己的指甲，将匕首绑在自己腿上。穿好足衣，布履。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原来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