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天奇谭（重生）》九粟殿

18、第十八章 昆仑山

　　第十八章 昆仑山

　　昆仑山中的日子，平静如水。尚瑄在湖边用法术建了一个竹楼，日日在里面专研上古书籍，偶尔也去山林中采些药材。

　　拢日仍在湖底沉睡。

　　不知不觉，一年的时间就过去了。

　　当日敦煌一战，紫霖险些魂飞魄散，得拢日与女娲救助，已经转世人间……玉蛟心灰意冷，被封印在了极寒之地，素女仍旧下落不明……尚瑄每每想到素女，心里还是止不住的悲哀……痴情如斯，美丽如斯，终归也是烟消云散了……欠伊人的，终归是还不了……

　　尚瑄本以为日子会一直平静下去，直到有一日发生了意想不到的事情……

　　炎黎和昊渊虽然顶着天界神农氏和轩辕氏的头衔，但仍然一得空就来昆仑山上看望尚瑄。那日他们一到山上就觉察到了异常。果然，远远的就看见一身青衣的尚瑄倒在了湖边。

　　炎黎替尚瑄把了把脉，发现他的腹中有了龙族元珠的灵气，虽然微弱，但清晰可辨。这一消息，连女娲都有些惊讶，但转念一想尚瑄是玉石转世，灵气非凡，靠着拢日的元珠与精血孕育出了龙族的后裔，也在情理之中。

　　尚瑄躺在竹楼上，轻抚着自己的腹部，半睡半醒间，他似乎看见了那一身黑衣的人儿，立在窗前，对他微微一笑，犹如那漫天的飞花，牵扯着亘古的情丝，道不尽万年的牵绊……

　　一晃几百年过去了，沧海桑田，桑田沧海，世间又变换了几回。

　　昆仑山上，树木郁郁葱葱。山顶一潭天池，深不见底。日间阳光普照，晚上月色盈盈，天山的雪水和空中的雨水在这里汇集，大地万物生机勃发，一看便知是吸取日月精华天地灵气的宝地。

　　潭边，有一间竹楼，典雅别致。潭中，立着一个六角竹亭。

　　小亭毫无根基，也无与岸边连接的回廊，宛如漂浮在水面上一般。亭的六角分别挂着落地的珠帘；亭中铺着一层软软的竹垫，坐卧皆宜；里面放着一件古木茶几，上面摆着一架古筝，一套茶具和文房四宝，还有各色的颜料；旁边放着一个青花瓷瓶，里面插几个画轴；一只香炉挂在正中央，冒着一缕白烟。

　　尚瑄在潭边停立了一会儿，确定潭中的情景与往常无异，才踏着水面，一步一步向潭中的竹亭走去。他任由青色衣衫散落在潭水中，带起一串串水波；耳边只有玉环清脆的声音，伴着脚步声，慢慢的在水面上扩散。

　　不一会儿，尚瑄就走到了潭水中心，又驻足望了望四周，才走进了亭中。

　　拢日在这个潭里沉睡了三百年，尚瑄便守了他三百年，平日里研究些上古阵法和修补魂魄法术，或者去山间采集些吸取了天地灵气的奇花异草，日子过得倒也平静。

　　尚瑄站在亭中，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自己的元珠吐了出来。一瞬间，他有些气血翻腾，头轻脚重，但他顾不得这些，马上用法术将元珠和刚采集的灵草一同送入了水底，直到青绿色的光芒从水底透出了水面，尚瑄才将元珠收回。

　　尚瑄调理了一下自己的气息，眼前还是阵阵发黑，腹部也传来阵阵钝痛，只好靠着亭柱，慢慢地坐了下来。他轻柔着略微隆起的腹部，缓缓的调动仙气去护着里面的那个小生命。

　　天地之间，凡是灵气聚集的地方，就容易生出灵物的魂魄。拢日的元珠在尚瑄体内时，伴着他的精血，竟也生出了一个小小的精元。那小小的精元开始一直在尚瑄腹中沉睡，直到尚瑄回归了仙籍，它才开始慢慢靠着他的仙气，一点点长大。如今，已经完全有了灵气，形成了一个完整的珠胎，安安稳稳的待在尚瑄的腹中。如果不是上次炎黎路过昆仑山，替尚瑄把了把脉，尚瑄万万不会想到自己那几日的气虚体乏，竟会是因为有了拢日的后裔。

　　突如其来的惊喜冲淡了拢日险些离去的痛彻心扉，尚瑄暗暗感谢上古神邸们对自己的眷顾。几百年来，有这个小小的龙族后裔伴着，他也不觉得太寂寞。

　　此时已是凡间的四五月份，马上就是梅雨季节了。

　　届时昆仑山上，会阴沉沉的连下一个月的雨，涤清山中的浊气。梅雨季过后，充足的山中会更加得生机勃发，但在连月的阴沉会使山中的灵气减退，不利于修行。正所谓月盈则亏，月亏则盈，昆仑山中的灵气每年便如此周而复始。

　　每年此时，山中有些道行的小仙都会四处藏躲，待雨季过后阳光明媚之时，才出来继续修行。

　　梅雨季对拢日的恢复也不利，但是以拢日的情景，也不能挪去他处。所以每年此时，尚瑄只有早做准备。

　　只可惜今年情况有些不同，渐渐隆起的腹部让尚瑄不得不谨慎自己的一举一动，但是腹中的小龙却分外不合作，每当尚瑄把元珠调出时，它都会闹腾一番。

　　尚瑄靠着亭中的竹垫，平息着腹部的不适，伴着香炉中的熏香，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到了一丝熟悉的仙气，睁眼一看，炎黎正笑意盈盈得坐在对面自斟自饮。

　　“我这些都是昆仑山上好的药茶，你那样牛饮，可尝得出滋味？”

　　“我特意来看你，这里却连酒水也没有，倒要我自己沏茶，你还舍不得这些茶叶？”炎黎又喝了大口，然后把茶杯放下，“手伸出来，让我看看你近日的脉象。”

　　尚瑄犹豫了一下，“你前几日才诊过，应该不会有大碍……”

　　炎黎不由分说的抓住他的右手，“你还不清楚自己现在得情况？等有大碍就晚了！”

　　尚瑄看着炎黎的眉头越皱越紧，终于，他把尚瑄的手放下，沉默了一会 “你还是不要再把元珠逼出体外了，太损真气。现在你的真气一旦损耗，可不易恢复！”

　　尚瑄冲他淡淡的笑了笑，“放心，我自有分寸。”

　　“哎……”炎黎摇了摇头，“其实你这几日可以先回天界，等过了梅雨季再回来。我会安排其他的仙将在这里看护，你完全可以放心！”

　　尚瑄望了望亭外的水面，“拢日最大的心愿，便是能寻处清静地，和我共度余生……如今他险些魂飞魄散，我更不会只留下他一人……”

　　“我就知道……算了……”炎黎说着，从怀中取出了一个锦盒，“这是我炼的丹药，记得每日一粒，给你调气用的。”

　　尚瑄接过锦盒，打开一看，里面摆着一颗颗晶莹剔透的药丸，就如同一颗颗夜明珠。他抬头看着炎黎，不知说些什么好。炎黎却猛地站起身来，甩了甩衣袖，“走了，不送！省得我看见你们家潭底的那条黑龙就来气……”然后身形一遁，人就不见了。

　　尚瑄不禁笑了笑。炎黎还是老样子，风风火火的，上古时他和拢日就总是相冲。

　　尚瑄把锦盒收了起来，看着天边滚过的阴云，心里隐隐有一丝不安。

　　过了几日，梅雨季便到了。淅淅沥沥的雨连着下了七八日都不见停，尚瑄也就整日坐在亭中，放下六角的珠帘，潜心研究上古历法。

　　一日午后，雨稍稍停了些。尚瑄服了炎黎的药丸，看书看得有些倦了，就在亭中的竹榻上睡了。

　　空气中的阵阵湿气让他有些很不舒服，睡得昏昏沉沉的。突然，天空中几道闪电，接着便是轰轰的雷声。在半睡半醒之间，空中多了一丝淡淡的水腥气，还有……尚瑄猛地睁开眼睛，是他！那身形，那容貌，还有那一身黑色的衣衫……尚瑄的呼吸急促起来，三百年了，他盼的就是这一天……

　　眼前的人显然还有些懵懂，脸上甚至还有些稚气，与尚瑄初次见他时相差无异。

　　尚瑄撑着亭柱，按着腹部，艰难的站了起来。他想马上到他身边，虽然身上没有一丝的力气，他还是想走过去，告诉他，从今后上穷碧落下黄泉，我们再也不用分离……

　　“你是谁？”拢日一脸陌生的问道。

　　尚瑄愣了愣，想想，拢日现在应该是还未完全恢复。

　　古书上说过，重创之后苏醒的神将，要想记起所有的前尘往事，都还需一段时间。于是尚瑄调整了心绪，对眼前的人儿笑了笑，“我叫尚瑄，这里是昆仑山。”

　　拢日看了看眼前的人，又看了看四周，一脸的沉思。忽然，他脸色一沉，右手一挥，手里多了一把透明的宝剑，剑尖直指尚瑄的颈部。

　　那把剑尚瑄再熟悉不过了，上古的利器毁意。

　　想来，拢日只有在中了玉蛟的束身咒后，逼尚瑄跳无涯海时用它指过他一次。尚瑄没想到今时今地，自己竟然能再次目睹它的风采。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尚瑄的胸口开始发闷。

　　“说！你到底是谁？”拢日双眉紧蹙，毁意也寒光一闪。

　　“我说过了，我叫尚瑄，是上古祭天的玉石，现在住在这昆仑山上。”

　　“上古祭天的玉石？……那你和女娲是一伙的了！”拢日把剑锋一横，“难怪你明明不是水族的人，身上却有龙气！说，你是不是杀了龙族的人，吞了他们的元珠？”

　　龙气？尚瑄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腹部，拢日说的龙气，可是来自这里……

　　尚瑄不禁暗暗苦笑。此时的拢日，竟然有那么一点玉蛟的影子。

　　尚瑄知道如果不马上给他一个合理的说法，后果不堪设想……但是心心念的人儿近在咫尺，他却寸步难移……

　　先前满心的欢喜，渐渐被眼前的情景浇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点点闷火……

　　“圣君误会了，水族与天界之战，已经万年前的事情了……”

　　“若你身上没有这龙族的气息，或许我还会信你一信，”拢日把毁意又向尚瑄颈部一靠，“赶紧交出元珠，兴许我还能饶你一命！”

　　尚瑄冲拢日笑了笑，不就是要元珠吗，我这里碰巧是有一颗……

　　尚瑄深深地吸了口气，调理了一下气息，然后慢慢地吐出了一颗青绿色的珠子，放在他的手心上。

　　拢日看了，分外诧异，“这……这不是龙族的元珠，这是你的……”

　　看来拢日还记得元珠是不能随便离身的，否则损耗修为事小，稍有不慎就可能魂飞魄散。

　　尚瑄仍旧只冲他笑笑，然后默默使用法术，珠子便发出了青绿色的光芒，缓缓地将拢日罩在其中。

　　“你这是……”拢日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他收了手中的毁意，一脸不解的看着眼前的人。

　　尚瑄在用自己的修为为拢日渡真气。

　　他刚恢复人形，就亮出了毁意，怕又要睡上几个月才能补回来……尚瑄不禁皱了皱眉……

　　腹部的钝痛越来越明显，头越来越沉，尚瑄揉了揉额头，意识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尚瑄一步步靠近拢日，他没有躲闪。

　　尚瑄拉起他的手，慢慢放到了自己腹部上，拢日的身体明显一震。

　　“我这里是有一颗龙族的元珠，不过不是我夺的，是有人送的……”尚瑄抬起头来，想看清他的脸，只可惜眼前阵阵发黑，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