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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0.丧儿（回忆）
她很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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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久没哭过了，从掖幽亭出来那天开始，便不再掉眼泪。。。。。
此时梦里，却抽搐得如孩童般。
她骑着白驹，穿过闹市，不顾城门士兵的阻挠，穿越而过，逼迫后面追踪而来的
表兄长与郡主下了马，好声好气地亮着令牌，费力地解释着因由。
她还是在城外的半山亭下，拉住了缰绳。
出发东海的队伍，早已没了踪影。路上灰尘都不见浮起。
“莞萝，回去吧，待会父帅与景禹哥哥知道了，要怪罪责罚的”
兄长难得地，不再拿她的痴恋开玩笑。
“景琰哥哥，他骗人，他说过，起程时会跟我说，让我来送别的”
自已的妹妹，如此缠人，小殊并非第一次见到。
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小脸，只有叹气的份，又不是生离死别，至于吗？
“把她扶起来，带回府里去，待会负责城门守卫的，不见我们回去，要进宫里告状
了。”小殊吩咐着，
霓凰却同情地道：这四处没人，让她再哭会罢，待回去，想流泪都不敢了。。。。
。。。。。。。。。。
“公主，公主。。。。”云姨在耳边焦急呼唤，她方醒来。
张眼就见到太皇太后端坐在床前，表情严肃冷漠。
莞萝挣着坐起。
“天气湿冷，尽量让公主呆在屋里，别在外面吹风”太医对着云姨，说得恭敬。
“莞萝错了，让皇太奶奶挂心”
太皇太后却不答理，冷冷地吩咐，
“贺太医先退下吧，。。。。”太医答了话，行礼正要离开
太皇太后又说了：贺太医，请记住了，有时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该忘的东西就
忘掉，不该多嘴的事就别多嘴。
“太皇太后所言极是，微臣懂了”
“唔，贺太医向来，医技不凡，医德高尚，皇上甚为信服，这宫里头也都得时时看
顾的，所以，哀家真开不了口替你求情，早些解甲还乡养老的事。 ”
“微臣是到了该退隐的年龄了”
“还是留下继续为皇家服务吧，哀家信得过你。以后公主的病就由你专职照顾”
“臣谢太皇太后仁慈，定当照顾好公主，不负圣恩”贺太医算是逃过一劫，对太皇
太后更是忠心耿耿。不敢张扬。急急忙忙地退下。
“云嬷嬷，把太医给公主开的药拿去煎了”听了吩咐，云姨便也出了门。
屋里剩了二人，太皇太后这才收起先前的冷漠，手啪地一声打在案上。
“皇太奶奶”莞萝睁大眼睛看她，她还未曾对自己如此生过气。
向来稳重慈祥，镇定自若的太皇太后，极力忍住激动，
才慢慢地说：从前，乐怡信中总哭诉，自已家女儿，调皮任性不受管教。哀家就劝
她说，莞萝性子聪慧，难免要她吃力教导的。让她别总由着你住在琅琊阁，习什么
武，整天跟江湖上的人瞎混。女孩子就该养在深宫，知书达理，委婉端庄。。。。
。她便不肯听。
现如今，终是惹上大祸了？
她说完，又是深叹口气，眼神转为哀愁，语气却急促：究竟是乐怡从前没教你，女
孩子要懂礼仁廉耻。还是你们夜秦都如此这般狂放？让你不肯洁身自爱？
莞萝还沉醉在上午，屋檐下他带给她的伤痛中，并没深究太皇太后此话为何意，只
听了她在说夜秦。
便散着眼悠悠回话：我夜秦虽是小国，却也是草原风光优美，牧民民风纯朴。并非
你们人人所言的荒蛮之地。难道只因着是国弱，就该受尽欺负吗？
太皇太后看着，心疼不已
“欺负？谁欺负你？告诉皇太奶奶，是在夜秦？还是到了大梁后？”
她并未听懂太皇太后口里的欺负是什么意思，谁欺负她？太皇太后不知道吗？悬镜
司的地狱、金銮殿上与众臣的对抗、皇宫的掖幽亭、甚至，甚至刚才，长信宫长廊
，曾经最信任的人的仇视。。。。。。
太皇奶奶见她不回答，更认为她肯定是受人欺负所致。
“你别怕，有皇太奶奶替你作主，是谁？”
看她还是发着呆，不肯出声，来了气。
“乐怡如此精明的人儿，怎么生出你这样的女儿？你是不是要气死哀家？你老实跟
哀家交代，孩子是谁的？现在在哪？”
她这才清醒过来，惊着问：你怎么知道的？
“哀家怎么知道的？敢情你是打算瞒着哀家不让知道了是吧？贺太医说了，心绞痛
是来得快去得快。你终日不得好的，是风月病，只有生了孩子没坐好月子方会落下
的。你说，孩子在哪？”
太皇太后气得满身颤抖
莞萝闭闭眼，把泪忍下去才说：死了，在掖幽亭就死了。
太皇太后听了，张张嘴说不出话，气却消了一半，这才说：先前，你纪王叔跟哀家
说的，那晚你家宫女生了个死婴，原来，是你的。。。。。。。。。。。
“孩子是谁的，他们欺负你，为什么不跟皇太奶奶说？谁有如此大的胆子，敢如此
对你？是不是景宣，还是，还是景桓？”
她摇摇头
“那，是谁的？快说”
“是，是，是景琰哥哥的？”
“景琰？没可能？这孩子一向严于律已，心地纯良，怎会对你，对你做出这样的事
来”
“是莞萝主动的。。。。。。。。”
“你，”太皇太后吸吸气，指着她：“ 如此不知羞耻的话都说得出来？乐怡的脸都
给你丢尽了。你本已婚配予他，就差这几个月，都等不了吗？”
“皇太奶奶，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那是怎样的？”
她断断续续说着，刻意把秀禾的孩子忽略掉，良久方把过程说明白。
太皇太后才捧起她那可怜郁郁的脸，心疼道：
傻孩子，发生这样的事，你们回到大梁就该禀报呀！
“是我不让景琰哥哥说的，此事关系到夜秦，说出来，难不成能指望父皇下旨出兵
南楚？而且，而且我不想此事当笑话传出去，想着，回到大梁也就进靖王府了，这
事就当没发生，过去算了。”
“哀家要是早知道，怎么也不顾皇帝和众臣阻拦，把你从掖幽亭救出来送过去给景
琰呀。可现在你让哀家怎么办？景琰的王妃刚进门没多少日子。”
“皇太奶奶，早就没可能的了。要是那孩子没事，父皇看在是萧家骨肉的份上，可
能认祖归宗。可他死了，再提出来，那就是莞萝终生的笑话。”
她不敢说景禹哥哥私下提的要求，亦不敢提报仇。此时，琅琊阁，救回的那个人，
尚有生存的希望，若他活了，总有一天，会回到金崚，合着景琰，为冤魂尚未散的
万千将士报仇血恨，如今最最重要的，是那人与景琰都好好地活着。。。。。
整件事听起来，除了夜秦外，完全不符合逻辑。可太皇太后正伤心着，没能细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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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早点歇着吧”王妃在床对面的榻上，铺好毛毯，放妥枕头，被子。转身对
坐着发呆的七皇子说话。
“谢谢”他客气地道谢
却未曾动。
“今天，在宫里，你去见她了是吧？”她坐在他面前，光明正大地与他对视，没有
妒忌，没有扰怨。
他亦不掩饰地点头承认。
“你问她原由了吗？”
他又摇头。
除了生气外，他什么都忘了。
问了的，她也答得绝情。
“殿下应当体谅她才是，十五岁不到的和亲公主，算起来只是个未成年的小女孩，
却担负着家国兴亡。听了都让人心痛”
“可她难道忘了自己的母亲，舅舅，表兄，曾经给予的亲情疼爱了吗？千字文，用
得着拿血来写？”
他心里其实理解王妃的话，明白她的苦，只是总是意难平。。。。。
“怎么说，掖幽亭让誉王兄传话，她就该来见上一见的，只见个面都不肯。曾经的
山盟海誓，就这样忘了？如此躲着，却是为何？”
“殿下身处强国，不会明白小国，苟且生存的悲哀。公主，她肯定有她的纠结。她
此时的难受并不比殿下的少。”
“那又能怎样，我们都身不由已，无法替万千亡魂申诉”
“头上三尺有神灵，总有昭雪那天到来。殿下，要学学你母亲，凡事以退为进，懂
得容忍，时间能证明谁对谁错的。我这样说，你懂吗？”王妃想着娘家的困境，安
慰他，亦是自我安慰着。
“谢谢你”他终于肯牵动嘴角，听进她的话。
“说到感谢，我该谢殿下才是，如此大度，肯拱手相让”
“天下难得有情人，本王希望你们终成眷属。本王答应你，熬过这三二的年，只有
有机会，便助你逃离金陵。”
“好，那我就安心待时机到来。”
“父皇圣旨已下，要我到西山巡防”他在榻上坐下，她则往床走过去。
“你安心去罢，王府我自会照料，怎么说我现在还算是名副其实的靖王妃”
她回头对他道晚安，便上床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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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天，梁帝问太皇太后
“莞萝，最近怎样了？”
“皇帝，怎么突然关心起她来了？”
“唉，朕昨晚梦见乐怡了。想着，她这样呆在长信宫也不是办法，要不指给景礼。
。。。。”
“不行”太皇太后立马拒绝
“要是皇奶奶觉得景礼有腿疾，不合她。那给景宣或景桓做侧妃，也不算亏待吧？
”
“景宣府里那正妃，横行霸道，莞萝过去，她能善待？”
“景桓呢？莞萝张口闭口唤朕为父皇，这不是皇后也挺疼爱她的嘛，跟朕说都习惯
了听她唤自己为母后了。。。。。”
“做侧妃，总觉得对不起乐怡”太皇太后叹着气
“可这说好来大梁和亲的公主，总不能让她无名无份呆在大梁后宫呀？要是都不合
适，朕还可以在其他皇亲贵族中挑一个，总有合适她的。。。。”
“皇帝，你容哀家考虑考虑”太皇太后推托不了，只好如此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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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太奶奶，莞萝求你，千万别让父皇为莞萝赐婚，任何人都不要。若你的长信宫
都容不得莞萝，就再也没莞萝容身之处了。”
“哀家何尚不知，你这身体，短时间是养不好的，还能嫁给谁？嫁给谁都会知道这
件事！哀家只是觉得对不起乐怡呀！”
“皇太奶奶”太皇太后抱着她，想着抹了脖子的晋阳，再也回不了大梁的乐怡，哭
得伤心
林家没了，祁王没了。
她觉得自己都快没了。。。。。。
“皇帝呀，哀家年数已高，记性越发不好了。总觉得，这长信宫，除了莞萝，谁都
伺候不好。哀家只想在有生之年，身边有个贴心人儿呀。哀家知你向来孝顺，就让
哀家下道懿旨，允哀家有生之年，让莞萝陪在哀家身边吧。就算某天，哀家去了，
也得由哀家指定她的去处。。。。”
“可这不害了她吗？一个女孩的青春，转眼就没了”梁帝对自己这奶奶很是无奈
“或许哀家不久就到大限呢！再说，她的青春，总没有让夜秦归顺大梁重要！哀家
留着她，等着机会让这边境天然屏障，划入大梁，以保大梁国土无恙！”太皇太后
狠狠心，说了梁帝爱听的，却也不算是假话，
让夜秦和平归顺大梁，当年，她为他们两人指婚，为着乐怡的心愿外，亦为着这个原由。。。。。。。
梁帝受太皇太后指点，像是清醒，也同意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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