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全》宜嘉》董小碗

5、第三视角（3）

　　04
　　五年前，首尔机场。
　　有人说机场总是欠人一个拥抱，因为这里代表着离别或者团聚，眼泪或者欢笑。
　　没有，这一切都没有。
　　对于段宜恩和王嘉尔来说，那一天，甚至都不曾有任何昔日温存的影子。
　　前者痛，后者更痛。
　　你要知道是能有多大的勇气才能把爱人的悲伤置身事外，独舔伤口的日子是不好过的。
　　“王嘉尔！”
　　“你别走....我求你....”
　　那是王嘉尔第一次看到段宜恩这样，这样委屈的段宜恩，他拉着王嘉尔的手，死死地握着，不愿放开。
　　他知道，他的离开对段宜恩来说，有多痛苦，got7刚解散，对于段宜恩来说这是最艰难的日子，这种举动甚至是卑鄙的，尤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还得到了告白。
　　“王嘉尔！王嘉尔....你对我来说多重要，你知道吗？”
　　段宜恩眼里蓄着泪水，死死握紧王嘉尔的手松了一下，随即温柔地又抚了上去，强迫自己扯了一个笑容，说：“我爱你，你不会不知道的对不对。嗯？”
　　但王嘉尔眼里却毫无波澜地说：“知道又如何？”
　　段宜恩终于知道什么叫做心寒，他浑身都冷了，不自觉地在颤抖，但他还是挂着苍白的笑容，卑微地说着：“你能不能别走...嘎嘎....啊！我也可以和你一起去...好不好？.....我，我们，一起散散心？巴黎，巴黎，你知道我特别想去的...特别...”
　　段宜恩看着王嘉尔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不自觉得语序越说越快，越来越乱，眼神里的光也渐渐暗淡下来。
　　“你到底要我怎么办！怎么办！王嘉尔！”
　　他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在清晨人流稀疏的机场里显得特别响亮，行为甚至有些像个疯子，眼里布满血丝，泪已经流了一脸。
　　“我不爱你。”
　　王嘉尔看着段宜恩又冷静地说了一遍：“可惜，我不爱你。”
　　段宜恩盯着王嘉尔久久没有说话，半饷，突自笑了起来，“呵呵....”
　　王嘉尔只是很平静地看着段宜恩。
　　段宜恩觉得大概在王嘉尔眼里自己就是个恶心变态的疯子，也许got7的解散对于王嘉尔来说是终于可以摆脱他这个心理扭曲的队友了吧。
　　挺好的，挺...好的。
　　“王嘉尔，”他通红着双眼看着王嘉尔，“哪怕...哪怕有一点，你都没有爱过我吗？”
　　王嘉尔迟疑了几秒，启唇说：“没有。”
　　随后，又丢出一句伤害百倍的话：“段宜恩，如果你跟来，我们就一辈子别见了。”
　　就这样，扬长而去，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
　　他呆在原地，听话的，呆在原地。
　　他的嘎嘎，不要他跟去，不要见到他，不要他了。
　　“别这样...”
　　“别这样对我...”
　　“求求你回头吧，回头看看我啊...我就要放弃你了...”
　　泪浸湿了他的脸，王嘉尔从始至终都没有回头，那一天他站在那里等了很久很久，只是因为，他觉得那个人走的样子，好像，一辈子都不会见到了。
　　05
　　30岁的段宜恩以为一辈子失去了29岁的王嘉尔。
　　如果那个时候是心如死灰。
　　那么35岁的段宜恩看着34岁的王嘉尔躺在病床上。
　　现在，就是万念俱灰。
　　医生告诉他们，王嘉尔的心脏已经不能再承受更多的手术，所以这次手术是他们最后的机会，成功与否就要看手术结束的48小时内患者能不能能苏醒了，如果不行，那么就等于是回天乏术，命中注定是要离开了....
　　“为什么....”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
　　为什么那么一个活泼可爱的人，会一动不动地睡在那里，身上插满了冰冷的管子和仪器，他多久没好好看他了，他怎么变的那么瘦，整个人仿佛嵌在病床上如同薄纸，风一吹就能把他带走了。
　　别走，别再走了。
　　嘎嘎，留下来吧，不要再丢下marky走了好吗？
　　我们起来了，不睡了好不好？
　　明明，明明....
　　——蹦蹦跳跳的才是你啊，嘎嘎。

　　珍荣打开门看到的是段宜恩站在王嘉尔的床前，温柔地摸着王嘉尔的眉眼，好像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那样小心翼翼那样深情。
　　“Mark哥...”
　　“嗯？”
　　段宜恩抬头看着珍荣，没有眼泪，甚至嘴角还挂着微笑。
　　珍荣看着这样的段宜恩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疲惫，前所未有的疲惫从珍荣心里涌出，然后他看着病床上的王嘉尔，仰起头想努力不哭，可眼泪还是滑落了下来。
　　“Mark哥，你知道我最见不得你们什么样吗？”
　　“就是你现在这样。”
　　“杰森和你一样傻，不论治疗的时候多疼，他都没哭过。没哭过...每次我们来看他，看到他那样，都替他疼，都替他哭....”
　　珍荣抓着段宜恩的手，近乎恳求地说：“Mark哥，难受就哭出来吧，别这样，不要总忍着。”
　　段宜恩眼里闪着泪光，望着床上虚弱的人儿，深吸一口气，拿开珍荣的手，看着他说：“我为什么要哭，嘎嘎，他又没死。”
　　接着声带有些颤抖地轻声说着：“我哭，好像他真的就会走了。”
　　我们嘎嘎只是累了。
　　睡一会，就会起来的。
　　对不对？
　　珍荣看到段宜恩摸王嘉尔的手都在微微发抖，知道他忍得是有多难受，再也看不下去，冲出病房，靠着走廊的墙壁滑坐下来，哭得不能自已。
　　老天，你看看呐！看看吧！别再对他们这么残忍了！求求你....

　　06
　　我们爱得义无反顾，哪怕没有退路。
　　王嘉尔已经昏迷24个小时了，测量仪上他的各种生理指标还是临近边缘地徘徊起伏，时间越来越接近要说再见的时候了。
　　段宜恩一直陪在王嘉尔身边，两天没有合过眼，期间成员想要轮流陪护，他都婉言拒绝了：“我五年没陪他了，他一定是怪我才赖床的。”
　　成员看到他这样不眠不休，不思茶饭的样子也是急得不行，却也耐不住段宜恩的执着，只能轮流在病房外等候，就怕万一里面两人都出了差池。
　　“嘎嘎，你是不是怪我，没有陪在你身边，所以到现在还不起来....”
　　“扣扣”
　　有人敲门，段宜恩抬头看到阿文站在那里，面露担心地说：“段先生，真的不休息一下吗？”
　　段宜恩笑着摇摇头。
　　他已经从珍荣那里知道了婚礼从头到尾就是一场闹剧，他知道后愣在当下却也悲从中来，除了后悔心痛更多了一份坚定。
　　他爱他的玫瑰。
　　王嘉尔，是他永生唯一的爱人。
　　“段先生，这个...我想是属于你的。”阿文拿出一本笔记给了段宜恩。
　　段宜恩翻开那本笔记本，上面写的第一句话就是：“段宜恩，对不起。”
　　后来的几十页都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段宜恩”这三个字。
　　大部分都是歪歪扭扭的，像是孩童写字那般一笔一划。
　　“先生每次做完治疗疼得不行，他就会在这本笔记本上写字，好几次...好几次他连笔都提不起来了，他还是努力...努力地写...”
　　阿文说着说着便说不下去了。
　　笔记本的最后一页写着：段宜恩，我爱你，义无反顾，哪怕没有退路。
　　段宜恩抹了一下脸，一手的眼泪。
　　他哭了，他终究还是哭了。
　　他看着王嘉尔，抚摸着他的脸对阿文断断续续有些像自言自语地说着：“你知道吗？辣其实是一种痛觉，最微弱的那种。”
　　“嘎嘎啊，他那么怕疼，他连辣都不能碰，那些针头理疗他怎么忍受的住…他得多疼啊…得疼成什么样…”
　　“我这个混蛋怎么不在他身边呢，他胆子很小的，他一定很害怕....”
　　“段先生....”阿文想上前安慰他，但自己的悲痛的感情也无法控制，捂着嘴哭了出来。
　　临走前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王嘉尔哽咽地说：“先生，先生...他一定会没事的！”
　　“阿文，谢谢你。”

　　也许是这么久第一次释放出自己感情，也或许是第一次了解了两人的心境，段宜恩竟然有些困了。
　　他做了一个冗长的梦，梦里他们还是青涩的模样。
　　大片的灯光照在他们身上，他们享受着掌声和欢呼的祝福，他觉得周身都是暖的，心跳得很快，像回到20岁一样，心里洋溢着无以言表的幸福。
　　leader宰范喊着口号：“come and get it 大家好我们是got7。”
　　接着是来自少年元气满满的自我介绍：
　　“大家好，我是mark，来自LA，也是flying member。”
　　“大家好，我是jackson，来自中国，是负责rap和mart的成员。”
　　“marky，心空！～”
　　“jackson莫西达！”
　　“啊～”
　　然后，他们相视一笑。
　　定格的甜蜜的瞬间。

　　“嘎嘎...我们回家好不好？”在梦里他这么问着。
　　“好。”
　　王嘉尔牵起了他的手，那么真实，那么温暖的手。他反手握住向前走去。

　　梦醒了，他笑了。
　　“嘎嘎。”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