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习生》鹿亦歌

9、合作愉快 结束行程后

　　结束行程后，金钟仁回到宿舍，躺在床上看着我结的视频，仿佛掉入了巨大的冰窖里，浑身僵硬的没有一丝温度。

　　“我们打个赌，谁先跑到楼顶，就可以要求对方做一件事。”
　　“那……开始了……”
　　“你输了……”
　　……
　　……
　　视频里的人，娇好的容颜，白色衬衫搭配着清爽的牛仔裤，长发翩跹，她的眼睛，她的嘴唇，都如同记忆中那般美好而令人心生向往。
　　曾经触手可得，此刻却遥不可及。
　　有些濡湿的东西渐渐模糊了金钟仁的眼睛，他不经意地抬手拭去，微微阖上双眼，任凭自己掉入滔天的漩涡之中。

　　“宋佑恩，你看到那棟楼了吗？”
　　“嗯。”
　　“我们谁先跑到天台，就算赢，输的人必须答应对方一个要求。”
　　“好。”
　　“你不许耍赖哦……”
　　“好，那就……开始啦！”

　　女孩大笑着冲了出去，金钟仁宠溺地看着她蹦蹦跳跳的身影，不自觉的弯了眼睛。

　　“你输了，阿仁。”
　　女孩扬起明媚的笑脸，柔柔的黑发乖巧的拢在耳后。
　　“你耍赖了。”
　　金钟仁两臂撑在栏杆上，将她牢牢禁锢在怀里。
　　女孩被惊得颤抖了一下，忍不住往后缩了缩，羞涩的低下了头。

　　“所以……罚你做我女朋友吧。”
　　他低下头，吻在女孩头顶轻柔的发上。

　　“嗯。”
　　她的声音，像朵羽翼，如同三月天的柳絮一般，悠悠的飘落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苦涩的泪水顺着眼角滑入发丝，他痛苦的轻舒一口气，眉毛紧紧的皱在一起，心，仿佛被攥紧了一般。

　　过了许久，金钟仁掩藏好情绪，从卧室里爬起来走到客厅。
　　吴世勋和边伯贤两个人靠在沙发上打游戏，互相抱怨着，时不时的蹦出几句嘹亮的高音，队长拿着行程表，一遍一遍的仔细确认着，试图制止他们过分闹腾的行为，却也无疾而终。
　　金钟仁顺手从茶几上拿起玻璃杯，无意间瞟见放在桌子上的吴世勋的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一张宋佑恩穿着女仆装的照片上。
　　他的动作停滞在空中，杯子里的水轻微的晃动了一下。良久，他才抬起手轻轻地抿了一口，转而将杯子重新放置在桌子上的时候，稍稍的往外倾斜了一些，杯子里的水一下子翻倒在桌子上，杯口靠在手机上，水渍缓缓的流入机身，屏幕渐渐的暗了下去。
　　金钟仁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水杯滚落在地上，发出破碎的声音，水渍蔓延在各处。

　　“呀，你在干什么啊？”
　　吴世勋拎起湿嗒嗒的手机，水迹顺着机身滴滴掉落在地板上，晕出一朵朵不易察觉的水花。
　　边伯贤用抱枕轻轻撞了撞吴世勋的后背，嬉笑着解围。
　　“钟仁肯定也不是故意的，拿吹风吹一吹说不定就好了。”

　　“不，我是故意的。”
　　金钟仁弯腰蹲在地上，将玻璃杯碎裂的残渣一块一块捡起，面色不改，冷冷的开口反驳。

　　边伯贤有些尴尬的左右相顾，观察着两个人异常的表情，吴世勋显然十分震惊，狐疑的皱起眉毛看着半蹲在地上的金钟仁。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做？”

　　金钟仁骤然握紧手心，尖锐的玻璃碎片一下刺入掌心的肌肤里，敏锐的痛感钻心而来。他缓缓站起，比例精致的五官紧紧绷着，目光寒冽。

　　“是忙内，就不要问为什么。”

　　吴世勋惊异地看着他凛冽的背影，沿迹一路有斑斑血迹顺着指缝悄无声息的流淌下来，他狠狠地攥着黑屏了的手机，被莫名其妙的这一遭，搞得无所适从，眼底蕴藏着说不出的情绪。

　　金钟仁径直走向卫生间，迎面撞上刚刚洗完澡的鹿晗。他异常的表情被鹿晗尽数收在眼底，但他却不说穿，兀自拿起毛巾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

　　“手怎么了？”
　　鹿晗用余光看着金钟仁将右手伸在洗漱池里，打开水龙头，将血渍一点点冲拭干净。
　　“还是消消毒，包扎一下，免得感染，再被粉丝看见。”
　　见他并不回应，鹿晗也不恼，自顾自照着镜子，喃喃细语着。

　　“我同意了……那个计划。”
　　金钟仁面无表情的冷冷开口，眼神却丝毫不动，依旧保持着刚刚的姿态。

　　“我等不了了。”
　　他缓而抬起头，看着蒙着一层水汽的镜子里那个越来越陌生的自己，眉眼间沉重的可怕。

　　鹿晗依旧一下一下的擦拭着头发，眼神却陡然变得张扬而强烈，嘴角狡黠的弯起，邪魅的冲着镜子里的人金钟仁微微一笑。

　　“那就……合作愉快。

　　晚上，鹿晗和新剧的导演、制片人一起商议了合作的具体事宜，承诺他和队友朴灿烈将会竭力打造出完美的ost 。
　　酒过三巡，鹿晗捧着酒杯莞尔着向制片人靠了过去，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烈酒的微醺，显得魅惑十分。
　　“听说，原定的女三号出了绯闻，导演最近很头疼？”
　　制片人摸了摸后脑勺，显然对鹿晗的了如指掌有些意外。

　　“嗯，是啊，虽说只是个女配角，但这马上要开机了，却临时出了状况的确头疼，最近是面试了几个新人。”
　　鹿晗一口灌完杯里的酒，扬了扬优越的下颌。
　　“我倒是有个合适的人选，很符合人物的设定。”
　　制片人心下了然，不明所以的轻笑一声，意味深长地缓缓开口。

　　“这不太好吧？再说，选角还是得导演敲定才行……”
　　鹿晗忽而大笑起来，凑到他的耳边，轻轻拍了拍制片人肥硕的肩膀，语气也透着不可言喻的隐晦。

　　“我可以让赫雅来客串，这个好处……您还满意吗？”
　　制片人明显眼神亮了一刻，虽然很快的将情绪隐藏，但依然被鹿晗看在眼底，果然传闻中金牌制片人对大众女神的仰慕也并非空穴来风，鹿晗满意的调整坐姿，邪魅的摸了摸下颌。

　　“M那边，我会亲自去要人的。”
　　制片人轻轻的拿起酒瓶将酒杯倒满。
　　两个人随即相视一笑，默契的碰杯仰头灌了几口。光怪陆离的声色落在鹿晗精致的轮廓上，他眼角上扬的微妙弧度，如同讳莫如深的黑夜，隐约露出神秘的尾翼。

　　忙完行程，宋佑恩才忽然想起已经好久未曾见过朱妍了。她换了练习服，坐电梯来到地下练习室，却绕了一大圈都没有见到朱妍的身影。
　　宋佑恩一边在门口等着，一边掏出手机拨打她的号码。过了许久，电话才被缓缓接起，嘈杂的声音一下子涌了过来。

　　“阿妍？你生病了吗？怎么今天没来公司？”
　　宋佑恩担忧的急切询问着，话筒里传来的激烈的音乐和陌生的声音，令她不安皱紧了眉。
　　“恩恩阿，我现在有事，晚点再打给你哦拜拜……”

　　“阿……阿妍……”
　　不等她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
　　宋佑恩仍是满腹的疑虑担忧，便走进了练习室。
　　“你们知道朱妍最近为什么没来练习吗？”

　　“不清楚嗳，前辈……”
　　坐在地上休息的练习生们都面面相觑，疑惑的回视着她。
　　“对了，我之前听她打电话，好像说试镜什么的，可能是去参加什么拍摄了吧。”
　　一个瘦瘦的女生一边擦着汗，一边沉思着，小心翼翼的对着宋佑恩解释。

　　试镜？
　　宋佑恩久久地反复思量着，虽然隐隐觉得担忧，却也无从知晓，只得作罢。

　　晚上召开团队会议的时候，经纪人就将剧本放在了宋佑恩的眼前。
　　“这是公司投资的一部新剧，班底团队都是金牌制作。”
　　“要我参演？”
　　宋佑恩怀疑地用指尖指着剧本，回过头惊异地看着经纪人。
　　“嗯，只是一个配角，没有多大难度。”
　　经纪人浏览着行程表，脸上并没有太多情绪，久而又恍然想到了什么，缓缓转过身看着一脸不情愿的宋佑恩。

　　“或许，你认识金导或者朴制片人？”

　　“嗯？”
　　宋佑恩依旧沉浸在无奈的情绪中，还未回过神，懒懒的拖着长音反问。
　　“谁呀？”

　　经纪人迟疑了片刻，若有所思的眯眼，随即又岔开话题敷衍了过去。
　　“后天下午剧组会召开剧本研讨会，晚上估计会有聚餐，你都要出席。”

　　“啊……不要啊……”
　　宋佑恩哭丧着脸，生无可恋地歪头倒在沙发上，经纪人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么没有偶像包袱的女艺人，他还是第一次见。

　　另一边，安总监在社长室汇报完近期工作，有些疑虑的提起了关于宋佑恩的事情。
　　“社长，朴制片人亲自要求SIX GUNS的宋佑恩参演这次剧本，我总觉得有些蹊跷。”

　　“宋佑恩？”
　　办公椅上男人缓缓抬起眼皮，慈善的眉目里藏着复杂而不可言会的情绪。
　　“就是在元选的那个女孩子？”

　　“嗯。”

　　“有趣。”
　　男人无声的笑着，略显沧桑的面容依旧带着处变不惊的温和神态，几步踱到窗边，微微背过手，看向窗外的霓虹璨然，灰黄的瞳孔又深刻了几分。

　　“孩子们果然不能太宠着了……”
　　他的声音有着深沉的磁性，像山谷的回声，肃然而铿锵，久久回荡在房间里，不肯消散而去。

　　第二天一参加完团综之后，宋佑恩就连赶着去了新剧的研讨会现场。
　　时间匆忙，只好途中在车上卸了厚重的浓妆，演出所穿的紧身裙也顾不得换，便随手套上了一件宽大的牛仔外衣，遮挡住裸露的肩膀和双臂，脱下高跟鞋，换了双轻便舒适的板鞋。
　　一下车，宋佑恩就一头扎着往里跑，毕竟自己一个新人，又是个小配角，头次剧组见面就迟到实在是没道理。气喘吁吁的爬上楼找到会议室，宋佑恩扶着门，稍稍平缓了一下呼吸，便轻轻推门走了进去。
　　一进门便恭敬保持的九十度鞠躬姿态，带着有些谄媚的笑，悄悄挪逾到最边上的空位，小心翼翼的坐了下来。刚一坐下，宋佑恩就听见一阵熟悉的不可一世的嗤笑声，悠悠的从左边传来。一回头，就对上吴世勋那张傲娇的高冷面孔。

　　“阴魂不散……”
　　宋佑恩狠狠咬着牙，在心中暗暗腹诽。

　　“嗨！同胞！”
　　坐在一旁的鹿晗伸长了脖子，越过吴世勋□□的身子探出脑袋来，那张人畜无害的脸灿烂的笑着，冲她挥手示意。

　　“鹿哥也要参演吗？”
　　宋佑恩一时觉得心情大好，有鹿晗在，她觉得安心了不少。

　　“不是，我只是负责主题曲，今天过来也是想先了解一下。不过，我们世勋可是男二号哦。”
　　鹿晗一脸得意的摸了摸吴世勋优越的下巴，眼角的褶子也丝毫不矜持的尽情释放。
　　宋佑恩有些遗憾的收回视线，低头玩弄着手指，仍不忘趁机打趣几句才罢休。
　　“男二号呀，一般都是即痴情又苦情的存在，眼巴巴的付出又得不到，唉……真可怜啊可怜啊。”
　　语毕还不忘故作娇嗔的啜泣几声，转而用余光得意的期待着吴世勋的反应。

　　吴世勋歪头露出不明意味的轻笑，突然拉起椅子往宋佑恩的方向贴近了几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缩短，宋佑恩有些疑惑的正准备直起身子，却被一下子摁住又被束缚着，乖乖趴在桌子上。吴世勋俯身凑到她耳边，轻软的气息拍打在她的耳后。

　　“我看，某些人是不记得还和我是假想夫妇的这件事儿了吧？”
　　宋佑恩猛然身子一震，眼睛无意识的瞪大。
　　“反正我们来日方长……”
　　吴世勋有些坏心的拖着糯糯的尾音，暧昧不明的言语着实让宋佑恩浑身发抖，脸红到了耳根，紧张的扣着手心，却不敢回头看他一眼。

　　“咳咳……既然大家都到齐了，那我们的研讨会就正式开始吧。”
　　制片人的几句话这才将宋佑恩从刚刚尴尬的氛围中解救出来，大脑回过神来，轻轻地呼出一口气。

　　“首先，我们介绍一下我们的几位主创。崔昭美、金钟仁、还有吴世勋和……宋……宋佑恩，哈哈，还有我们负责ost的成员，鹿晗，大家互相认识一下。”
　　如同晴天霹雳，宋佑恩惊异地反复回忆着耳边响起的姓名，那三个字如同重雷，一下子在耳边炸开，回荡在脑海里，久久不肯散去。

　　金钟仁 ……
　　金钟仁 ……
　　金钟仁 ……

　　良久，她才颤抖着抬起头，视线紧张着扫过一圈，最终落在与她相对而坐的金钟仁的身上。

　　果然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