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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

  •   诛墨将事情吩咐下去后,几千年来阴沉沉的地府变得热闹了起来,先是枉死城的鬼都出了地府找各自的仇敌,再是忘川河的鬼都去阳间了自己的执念,到最后孤魂野鬼们也都没闲着,帮鬼差去人世带那些阳寿尽了的人,这下子鬼差倒是闲了,于是地狱里整日的传来各种痛苦叫喊,惊得厉鬼都安分守己,不敢靠近。
      阳间的恶人连鬼都要害怕三分,仗着前世的福气便为非作歹,把人间搞得乌烟瘴气,哀鸿遍野,恶人们都是不信善恶有报的,按他们的行事,早都是应该下地狱的,不过是天理循环,从前的福气要用尽了,鬼差才能去抓人。
      这件事情谁也没有做错,鬼差只是让人早些下地狱罢了,可人间还是因这种种乱了起来。
      按说人间与阴世是井水不犯河水,向来扯不上大的干系,诛墨这么做确实也有点儿过了,不过天上的也没打算插手,去凡间历劫的神仙向来都要等到百年之后才能重返天庭,这么一来,那些神仙都是早早的回了天上,倒是对诛墨有几分感激。
      人间大乱,天上的袖手旁观,地上的自顾不暇,地下的则坐收鱼利,这下子那个传说中掌管三界法则的神女便要出来了,这也正是诛墨想要看到的。对诛墨来说人间自然是越乱越好,而仙界不管不问的也是很合他的意。
      掌管天地万物的是叫水璃的女神,见过的很少,自然而然就很神秘,世间的传闻也很少,都只知女娲创立了世间万物,只不过像是各界的主宰,若是厌烦了这样的日子便可陨落,重生的神魂也就换了名字,不过像是普通的小仙,便只能选择投胎,而那些名头都是定好的,不论哪个修成了仙,就挑个合适的名头,所以,人间都只道,神仙长生不老,不死不灭,都不知道神若死了,还是原先的神,仙可就换了人。
      孟婆在地狱倒是睡得也不甚安稳,睡梦中也很是烦闷,孟婆醒来之时,只听到下面的牢房传来凄厉的嚎叫,声声悲鸣让人不由得心生寒意。零碎的血肉残肢铺满了整个地面,把本就显得暗沉的地面染得乌黑,对这幅惨境,孟婆也没多大感触,只淡淡瞥了眼,便理了理衣服离开了。
      刚出了地狱,便见往日里鬼烟稀少的地府现在是水泄不通,鬼满为患了,到处可见的鬼差押着鬼匆匆忙忙的行走,道路上的鬼也是因为没地去,在原地打转,孟婆匆匆穿过众鬼,来到了忘川河边,之间忘川河里挤满了鬼,押送鬼的鬼差,不能渡船,便直接拉着鬼从河中的鬼头上踩过,明明灭灭的引魂灯照亮了整个地府,地府也仿佛有了几分人气,不过地府里依旧很安静,过分的安静。
      数月连续不停的舀汤,也把牛头累得不轻,从牛头的嘴里孟婆知道了这地府热闹的原因。
      原是冥王要寻一个人,遍寻不着雷霆大怒后,便把人间的恶人尽抓了来。
      孟婆听完这缘由,也没甚在意,天地之间的事本就与她没什么干系,可还是隐隐的有些不安,莫名的觉得她应该要做点儿什么,不过孟婆也没有太多想,很快便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因此,在谢过了牛头之后,便又重复起了这数千年以来舀汤的生活。
      日子还照样平平淡淡的过,地府的鬼也越来越多,不过每日里投胎的鬼还是跟从前一样,这样孟婆过得还算悠闲。
      冥王那里却不是很如意,数月以来人偏偏地像在人间蒸发了一般,本想着逼这神女自己出来,可仿佛看破了他的计谋般,音讯全无,诛墨本也不是嗜杀的主儿,便把那不该抓的,抓早了的都通通送去投了胎,经历过的必然有几分敬畏,这样下来人间倒是安稳了百年,出现了所谓的盛世。
      冥王诛墨也知道这是急不得的事,等了上千年,还能在乎这么几天,虽是这样,也不能什么都不做,便去向月老询问了一番,月老知道这是自寻死路的事,偏偏一个甘愿,也不能多说,只念了句咫尺天涯,便再也不肯多说。
      诛墨本也没有打算问出点什么,既然有了提示,便要好好琢磨琢磨,心也渐渐静了下来,不像起初那样焦躁,细细的想来,当初也不过是见了水璃一面,便放在了心上,都说一见钟情看上的是那副皮囊,可诛墨见过的美人儿何其之多,那一时的感触又怎么能说的清,许是一眼万年,一念疯魔便动了心。
      俩人因诛墨本就有说不清的缘分,迟早就会遇到,诛墨也是个要一击必中,必定要成功的人,明白了这个道理就安下心来,边琢磨月老的话,边在地府里闲逛,深居简出了千年,对地府记忆不是那么深,就要仔细看看,查查不好的地方,以便来日给水璃留下好映像。
      那日正行至奈何桥头,便见一老妪在桥边舀汤,诛墨也是尝过那汤的,寡淡无味,没什么特别,可今日看来不知怎么,却觉得,那个孟婆有些不凡,单单只站在那儿便让人忽略不了,终年身处众鬼之间,却没有沾染上半分鬼气,似人非人,似鬼非鬼,周身散发出的距离感,不会让众鬼感到不喜,诛墨站在她身边觉得很安心,自那天出了地府便有了要来会会这孟婆的打算,只是诸事缠绕,如今才走了机会。
      诛墨觉察了她的不同便也不上前,只是在自己感觉舒服的距离静静的看着孟婆,一举一动都颇为优雅,执匙,舀汤,明明只是简单的动作,在她做来却有说不出的韵味
      明明从前未曾遇到过这样一人,但从见到她的第一面起便有种浓浓的熟悉感,仿若刻在了骨子里。
      在奈何桥头站了几个时辰
      后,诛墨也看了孟婆几个时辰,越发觉得孟婆不简单,寻常的人,哪会在陌生人的注视下无动于衷,诛墨也不动神色,转身走回了宫殿。
      这次诛墨可是想错了,孟婆哪里能称得上不简单,她也不过是对周围的视线没有知觉,也不是说她迟钝,也不是目中无人,只是因为与她无关。
      诛墨回了宫殿心里久久不能平静,自转身离去后,脑海里不断闪过一个模糊的身影,让人感到安宁的气质与孟婆很像,虽说不想承认,直觉却告诉他,这是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无法言说的情绪从心头涌出,几乎要将他逼疯,这才想到,不论对她,还是对孟婆都是一无所知。
      被心里的想法吓到,诛墨静下心来,除了水璃,他可从未对其他人可从未有过这样的想法,似乎一遇上水璃,情况就不同了,诛墨也没有纠结,能让他改变的人只能是水璃,当然就确定了孟婆就是水璃。
      这么一来诛墨一惯温和的笑脸也还是没有变化,缓缓垂眸,掩去了诡谲变幻的心思,片刻睁开双目,眼中染上了星星点点的光芒,脸上的笑更加温和,只是让人心生寒意
      “要拿你怎么办好呢?”手摸挲着水璃的画像喃喃自语,眼神略有些迷茫,复尔闪过一道精光,“不是早就决定好了吗!”,是啊,在这条路上早就决定好了,没有退路了。
      对付一个人,首先要让他觉得你无害,然后让他习惯你的存在,慢慢的一点一点的蚕食他对你的戒心,赢得对你的信任,最后趁其不意,攻其不备。对付敌人是这样,当然对付心上人也要这样。
      诛墨准备了千年,定然要万无一失,做好了打算,便开始出现在孟婆面前,一如初见的那般,每日里仅站在奈何桥头,像个石像一般,从不主动上前搭话,刚一开始,按孟婆冷淡的性子自然是无动于衷,这样连续了数月之后,孟婆也是有些好奇,一天,也禁不住上前询问,诛墨便说“彼岸花开,卿可缓缓归”,孟婆听后不做多言,诛墨按捺住痴恋的如有实质的目光,淡淡的瞥了眼孟婆,便像极了等不到恋人的落寞仙人,乘风而去的背影,在孟婆眼里有着说不尽的凄凉。
      彼岸花花期已过,诛墨便再也没有来过,孟婆在舀汤之余,心中时常出现那红衣男子的身影,“也不知谁人有幸,能当得他的缓缓归”孟婆在心里猜想,不过也不是什么心思细腻之人,不久抛至脑后,仅记得那悲伤的背影。
      于感情这一途上并无经验,只是多了这几千年的琢磨,诛墨估量着孟婆要把他忘了,便又来到了奈何桥头彰显存在感,明白他于孟婆来说不过是个陌生人,所以对于这几个月的消失缘由,诛墨并没有向孟婆解释。
      也不管他人的想法,便在奈何桥头絮絮叨叨的讲起了千年前的惊鸿一瞥,梨花,月影,仙子舞,当得起所有世间男子对仙女的梦中幻想,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应是能承得起才子佳人的话本韵事,孟婆在这里细细的猜想,却没发现诛墨已经离开了。
      自此后,诛墨便开始天天的讲述这所谓的才子佳人,这天正讲到才子默默的等待着佳人千年,孟婆不由得发出声叹息,接着说道“值得吗?”,仿若自言自语,孟婆并不懂得人世间的爱情,话本听多了,也会对这世间男女之情有自己的见解,且又不是愚人,知晓了这是诛墨自己的经历,本是局外人,又不好评说,便急急的掩了口,诛墨并未在意,便转身离开了,可这在孟婆的眼里,诛墨生她的鲁莽的气,想要解释,又不知从何说起,犹豫间,人便走远了。孟婆明白感情一事不能说值不值得,不然怎多这痴男怨女,爱而不得。
      一连数日,诛墨没有出现,孟婆也心不在焉,不住地埋怨自己的鲁莽,几日后,诛墨终于出现,千年不变的地府突然多了一轮月亮,诛墨手提着酒坛靠在一株梨树上,喃喃道:“是我太过纠缠,人世间的梨树又开花了,我也该走了吧”,孟婆也想上前说些什么,又不知从何开口。
      暗淡的月光透过梨花,洒下斑驳的光影,诛墨的脸被酒坛遮住看不见表情,不知从何而起的风吹落了一树梨花,被梨花缠绕的诛墨,就像遗世独立的仙人,要乘鹤离去,身上散发的不舍,让人无端的想抓住他的衣袍。决绝般的大口吞咽了酒坛中的酒,伸手摔碎了酒坛,低声地吟唱
      那一年,梨花树下
      你被月影纠缠
      那一刻,我多想抚摸你的眼
      你不愿,月影缠绕
      我不愿,梨花轻吻你的脸
      (未完待续,打字好麻烦,懒得往下写了)
      低沉的语调饱含这数千年的痴妄与爱而不得,世间最难过的怕是如此吧!孟婆轻轻的拭了下眼角,缩回手,藏起来眼角的泪珠,孟婆是没有泪的世人均说,孟婆怕也不知什么时候,再也不会流泪,听着诛墨的吟唱,脑中突然出现一个模糊的画面,梨树下一白衣女子翩翩起舞,感觉有些熟悉,泪珠忍不住溢出。
      千年的奢望已入心化作执念,不再那么容易改变,孟婆懂得这个道理,再一看诛墨此时的情景,多年来积攒的绝望一时爆发,怕要产生求死的念头,人命于孟婆来说算不得什么大事,生死轮回本是常理,可若是鬼要寻死,这就不是人命那么简单,魂飞魄散,从此世间就再也没有那样的一个魂魄。以此便不由得孟婆不上心,便舀了一壶孟婆汤,起身上前,也不多说,便递给诛墨,孟婆汤啊,各中酸苦,只能由各人品尝,“等得千年,还算一时!”默默说了一句话,便又回去舀汤,一时如何等不得,怕只怕,伊人已忘,独自空牵念。
      这一日后,诛墨看起来更加落寞,意志消沉,浑身散发着世无所恋的死气,孟婆无法,终究不是看破红尘的世外高人,不能开解,只是每日里送上碗孟婆汤,期望能遗忘一时的痛苦,总归能好受些,想着事情急不得,只能等他自己开口。又过了几日,诛墨终于开口,“人若忘记了,该如何”,孟婆细细的思索,许久便说,“画地为牢”,又从袖子里取出一粒晶莹剔透的珠子,“这是'回泪',失忆之人若是服下便能记起往昔”边解释边递给了诛墨。
      诛墨精心的布局只待孟婆跳入,慢火烹煮,不能过急躁,才能当的美味,此时,万事皆备,只待熄火下箸。
      诛墨自那日拿了“回泪”后,数日都没有出现,孟婆终日也只是舀汤,偶尔脑海中闪过诛墨的身影,也不甚在意,该做的都做了,听天命吧!
      这一日,孟婆觉得昏昏沉沉的,脑中忽然出现了许多画面,以旁人的角度,走马观花的看完了这段记忆,心下虽是惊讶,不过依着诛墨这几个月的举动,倒还是能猜出与自己有关,因此现下也还算平静。作为数千年屡次拒绝的人来说,要说真要有什么想法,那也是觉得奇怪,不解几千年的追逐到底为的是什么,几千年前的事情,多想与现在无益,不过是过去的事情罢了,值不得介怀。
      诛墨给孟婆下了“回泪”后,暗中观察着孟婆的表现,看着孟婆那与往常没什么变化的表现,不由得心忧,几日后,实在是按捺不住,便又来到奈何桥头,在看到孟婆的那一瞬间,事先准备好的想说的话,都在也无法出口,踌躇了多时,转身离开了。
      不是所有的情意都能得到回应,追逐了数千年,等待了数千年,诛墨再也等不起了,也曾想过,如果没那惊鸿一瞥,是不是就没有以后这些事,可惜没有如果不过既然没有爱,那么恨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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