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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律师的爱情 爱上高官的 ...

  •   潘旭一进宾馆的大门,就看到秦大江和钱婷婷在宾馆大堂的沙发上遥遥坐着,互不搭理。
      一看到他进来,钱婷婷立刻跑过来,泪眼汪汪地看着她说:“中午不是给你打电话让你等着了吗?打传呼也不回,给你BP机留言让你等着我你也不等。”
      她是个刚满20岁的小姑娘,身材高挑,穿一套粉红色的运动服,扎着马尾辫,浑身充满着青春活力。她是北京社科院法学研究所《法律研究》编辑部的小会计,对潘旭一见钟情,不顾一切奋勇直追。
      看到她这样,潘旭是有气也发不出了:“你自己乘飞机到杭州机场,再打车过来的?”
      钱婷婷鼓着嘴:“嗯!”又补充了一句:“这是我第一次坐飞机。”
      潘旭又喜又忧,喜的是自己这把年纪,还可以让一个20岁的北京小姑娘千山万水地追来,作为男人还是感觉很好的;忧的是小姑娘初生牛犊不怕虎,这么缠下去还真有点担心。
      他拍了拍钱婷婷的头,叫住了正准备离开的秦大江:“大江,你们吃饭了吗?”
      秦大江搭拉个脸说:“我带她去吃饭,她不肯去撒,要等你吃饭呢!”
      潘旭一向是重女轻男,对男孩毫不留情,对女孩却总硬不起心肠。现在虽然觉得钱婷婷麻烦,却也无奈,刚想说一起去吃。手里的大哥大又响了起来,一看来电号码,脸上像是开了一朵烟花,瞬间灿烂起来,他接起来,说:“你在哪呢?”
      里面传来一个女孩的声音:“我正想问你在哪呢,我在你的家乡镜湖,想不到吧?”
      潘旭边接电话,边踱到了旁边去。
      秦大江和钱婷婷大眼瞪着小眼,秦大江从来没有见过女孩子这么不害臊,主动追男人,还追得这么理直气壮。可是他的家乡重庆一向女强男弱,他从小被女生欺负惯了,说不出一句响亮的话,又实在想表达自己的鄙视,思忖了半天,瞪着她嘲讽说:“潘律师没什么钱!”
      钱婷婷柳眉倒竖:“我姓钱,有那么稀罕钱吗?!”
      可怜秦大江,作为一个西南政法的高材生,被这句话逻辑之混乱呛得半天没有反应过来,只觉得明明千疮百孔却不知从何开始辩驳,硬是被哽住在那里!又被她的气势压倒,只好气哼哼转身坐回了沙发。
      那边潘旭笑眯眯地边往门口走,边说:“你们住咸亨大酒店?那太好了,我正好有个特别好的朋友专程在那里等你,你一进门就能看到他。”
      说话间,随着旋转门的转动,一个女孩打着大哥大走进来,边走边说:“怎么可能?我已经进门了,怎么……”
      她惊讶地看着不远处站着的潘旭,半天没发出声音。
      她的出现引起来酒店大堂一阵小小的骚动,因为她实在是太出众了。潘旭的前妻赵亚琳是电视台主持人,漂亮那是肯定的,也决然没有这个女孩身上这种大放光彩、熠熠生辉的漂亮。她大概二十四、五岁,非常时髦,一手拿着大哥大,一手挎着精致的白色棋盘格手包,拉着一个小巧的棕色皮拉杆箱。小城市还极少看到的棕栗色的头发瀑布一样直泻到腰,白色的长裙让她的身材窈窕非常。门开处,风吹动她的长发和裙摆,更显得翩然若飞。
      潘旭走过去笑说:“怎么样?我那个朋友有诚意吗?”
      潘旭穿着做工考究的藏蓝色的西装,没有系领带,白衬衫的领口敞着,浑身上下散发着成熟男人的自信魅力。就是这种魅力,让20岁的小姑娘钱婷婷在当面表白被拒绝后,又不顾一切,用尽所有积蓄买了机票从北京直追到镜湖来。
      她难掩嘴角的喜悦:“你……你怎么在这里?”
      她身后一起来的三四个人走过来,看到她在和别人说话,都很惊奇:“林洋,你在这里也能遇到熟人?”
      林洋笑说:“是呢,我也没想到。”便给大家介绍说:“这是司法部下属中国律师服务中心的大律师潘旭,他是地道的镜湖人。”又一一介绍给潘旭说:“这位是我们证监会法律部的陈处长,这位是法律部李腾,这位是市场监管部的马竞,我们刚从上海调研结束。”
      林洋不动声色地帮潘旭把这次偶遇价值发挥到了最大化。潘旭一一和各位握手寒暄,一边笑说:“今天证监会的各位领导大腕莅临指导工作,我们镜湖真是蓬荜生辉啊!”由于摸不准他们的来意和接待部门,就没有贸然说什么,而是一边说,一边询问地看了林洋一眼。
      林洋笑说:“陈处特别忙,大家这几天在上海也都挺累的。这不,我们刚吃完饭就直接回来了,大家都说就想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明天一大早好奔赴下一个战场呢!”林洋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什么都交代清楚了,又什么都没说。
      陈处长只是微笑地点点头,并没有说什么。证监会刚刚成立,各方面都比较敏感,他行事特别谨慎。
      这时两个办公室模样的人已经从前台拿好了房卡,过来极为客气地给他们一一分发。潘旭听懂了林洋的意思,就笑说:“那么我就不打扰了,各位领导今天好好休息,我明天回北京,咱们到了北京再叙。”
      大家客气地告别后,潘旭拦住林洋说:“我有事找你。”
      其实在这之前潘旭和林洋还只是在北京比较熟悉的朋友而已。潘旭纵然对她抱有好感,一是自己的手续还没有了结,二是林洋的追求者众多。但是突然在这样的小县城相遇,都觉得带着点神奇,也就平添了几分亲昵。
      这边秦大江看看林洋,看看钱婷婷。林洋气质高雅,举手投足带着从容大气;钱婷婷穿着运动装扎着马尾辫,撅着嘴被一群人挤得站在了沙发边上,好像抢糖抢了个空的傻丫头。
      秦大江幸灾乐祸操着□□说:“啧啧!来了一只白天鹅呐!”
      潘旭送走了他们,转身走过来跟他俩心情极好地说:“真是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了证监会的大神们。大江,咱们这个电子厂的案子,还真需要他们给辅导一下,把底子打得牢牢的,争取一举上市!”他好像没看到钱婷婷的嘴撅得能挂个油瓶子,对秦大江说:“婷婷是个福星,大江,你带着咱婷婷美女去吃饭,今晚她想吃什么吃什么,想干嘛就干嘛,你务必都要跟着!”
      秦大江的表情笑了一半化为恼怒:“我不去!她昨天晚上已经骚扰我一晚上了!”
      昨晚钱婷婷从前台那里套出了秦大江的房间电话,打到他房间探听潘旭的动向,谁知道这个土老帽软硬不吃、宁死不屈!钱婷婷就隔几分钟打一下,一口气打了十几个电话,好好出了口气。
      钱婷婷正没好气,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说:“你个告状虫、马屁精!你也是个男人?你还说人家是大白鹅呢!”
      秦大江急了:“我哪时候说大白鹅咧?我都没说过大白鹅三个字!我说的是白天……”
      “你听听你自己一口一个大白鹅大白鹅大白鹅大白鹅……”钱婷婷边说边动上了手,一只手快如闪电在秦大江的手上抓了一把。
      秦大江忍着剧痛一闪身躲到潘旭身后,感觉颜面尽失:“我不跟你们女的一般见识。”
      潘旭哭笑不得:“行了行了!我再说一遍,婷婷是个小福星,她从北京来的所有费用我们都要报销,大江你还要保证她的安全。你们都看到了,今晚千载难逢在这里遇到证监会的领导们,我要做正事。”
      秦大江哭丧着脸说:“我的安全谁保证咧?”
      潘旭看到林洋已经从电梯里出来了,用手指点了点他算是加重语气,就迎上去和林洋一起走出了宾馆的大门。
      潘旭和林洋并肩沿着大街走了不远,就离开主街,转进了小巷子。
      江南巷子都是一样的,两边是高高的、粉墙黛瓦的老宅子,宅子门口排着木门板,一条窄窄的青石板小路曲曲折折,在昏黄的路灯下幽长寂静。空气中充满着河水的腥味,远远的偶尔传来汽车的鸣笛声,真正的世界好像被隔绝在小巷之外,这空间里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和流水的声音。
      林洋换了一套裤装和平底鞋,在窈窕之外还多了一些英气。她长长吸了一口气,说:“真好!如果下雨,这就是戴望舒笔下的江南雨巷吧?”她是地道的北方人,这样的江南小巷还是第一次走。
      潘旭微微一笑:“给你看更纯粹的江南。”
      便带着她一转弯上了一座小石桥。只是一个小小的转弯,瞬间教人眼前豁然一亮:一轮雪白的月亮下,皎洁的月光将一条小河和河水两岸照得黑白分明。河两岸的老房子的后门外,石阶一直延伸到河水里。一个老阿婆蹲在自家后门的石阶上淘洗东西,搅得水哗啦哗啦地响。河水从他们脚下流过,看久了有微微的眩晕,彷佛是站在船上。
      林洋按着迎风飞扬的长发惊叹说:“真是一副水墨画啊!这河里真的能划船吗?”
      “当然是真的。每天早上撑着乌篷船赶早市的人,会拖着长长的音调吆喝。我小时候买东西,就站在石阶上叫一下,他们就把船撑过来交易。你看到那棵大皂角树了吗?树底下那一家就是我家。”
      “真的假的?”
      潘旭一把拉起她的手:“走,我带你去我家。”
      林洋红了脸,挣开手。
      潘旭已经差不多十年没有见过会脸红的女孩了,更何况是这样一个见惯了大场面的女孩。
      潘旭笑:“很少看到会脸红的女孩了,你到底接受的是什么样的教育?”
      没料到林洋很认真回答说:“我在北京读完高中,转到香港的大姨家里读大学,后来又在美国读国际金融的研究生。之所以要在三个地方读书,是家里人想让我多了解这三个地方的文化差异。研究生毕业后回国进了人民银行。中国证监会成立后从人行调人,就把我暂时借调到了证监会。我妈妈是艺术家,从小就把我保护得很好。爸爸认为还是要先在国家机关待上几年,熟悉一下中国国情,以后再说。”
      林洋的家庭条件很好,从她的行为举止、吃穿用度看得出来,潘旭是有思想准备的。可是能够有计划地安排在香港读大学,到美国读研究生,那就绝然不是一般家庭可以做到的了!
      赵亚琳的娘家在镜湖县就是属于所谓的“特殊家庭”,潘旭心理上对这类家庭是有阴影的。他吃够了官家小姐脾气大的亏,不禁苦恼起来。
      他想了想,抱着幻想说:“咱们前两次见面,都是邢然叫着吃饭,两次都有王先生,两次你都是坐在王先生旁边。难道你是王先生的亲戚?”如果是王先生的亲戚,以王先生的世家传承,应该是书香子弟。
      林洋闪了闪眼睛,笑而不答。
      这时候小河面上传来“咿呀、咿呀”的声音,有船摇着橹从远处荡过来。
      林洋惊叹:“还真的是乌篷船啊!”
      那小船四、五米长,船的两边各有一个小小的半圆形篷子,涂着乌黑的油漆,在他们不远处的民居慢慢靠了岸,两三个人从船上下来,站在岸边说话。
      潘旭心里一动,笑问:“你想不想坐坐这样的农家小船?”
      “可惜我们明天一早就要离开镜湖了,这次是没时间了。”
      潘旭对那船家大声用镜湖土话喊了一句。然后拉起林洋说:“咱们过去。”
      两人三穿两绕到了河边,岸上站着的三个人和船老大都奇怪地看着他们。
      潘旭说:“我的朋友从北京来,从来没有坐过咱们镜湖的小船,能不能请老乡帮个忙,载着我们在这河的两头漂一个来回?”
      船老大憨厚地笑着,为难地说:“白天就没有关系,现在太晚了。”
      潘旭拿出20块钱塞给他:“就一个来回。北京过来的朋友,给她感觉一下咱们镜湖的小船。”
      船老大捎过多少乡亲从来没有想到过收钱,这人居然一口气拿出20块!他一斤小菜才卖一角六分钱,20块钱绝对是一笔巨款!他憨笑着推脱了几次赶紧答应下来,并走到船头从篷子里抱出一条花面被子铺开来,说:“我过来送女儿的,新被子,不脏。”
      船老大用竹篙点住了船,潘旭轻车熟路跳上船,林洋上起来可就惊心动魄了。岸上的人看她战战兢兢实在不得章法,都笑起来,七手八脚地帮着潘旭把她扶到船上。小船极窄,两人并排而坐。潘旭将被子折一半儿坐着,一半儿盖着两人的腿。
      船老大隔着乌篷提醒一声:“开船了。就摇咿咿呀呀地摇起橹,船儿轻轻晃着离开岸边,朝远处漂去。
      林洋抓紧了潘旭的胳膊,紧张地问:“船会翻吗?河里有鳄鱼吗?”
      潘旭一本正经地说:“翻的可能性不大,不过我们小时候经常骑着鳄鱼在这里打水仗。”
      林洋咯咯咯笑个不停。月光如水洒在河上,小船破浪前行,将水里金黄的月亮打碎。晚风轻拂,秋虫低鸣,两人肩并肩紧挨着坐着,和着吱呀吱呀的摇橹的声音,林洋轻轻地哼唱起来:
      “遥远的夜空有一个弯弯的月亮,
      弯弯的月亮下面是那弯弯的小桥,
      小桥的旁边有一条弯弯的小船,
      弯弯的小船悠悠是那童年的阿娇……”

      林洋笑问:“你有没有一个童年的阿娇?”
      潘旭看着水中的月亮,心情已经多年没有这么旖旎了。他说:“还确实有。”
      林洋笑:“啊?真让我猜着了!这心灵深处的小秘密可以讲出来吗?”
      潘旭敛住笑容,失神地说:“这真的是心灵深处的小秘密,从来没有跟别人提起过。”停了一歇歇,他说:“我可以抽支烟吗?”
      潘旭点了一支烟,慢慢地进入了回忆:“我小时候,父母都是双职工,没办法带我,就送我到天台乡下叔叔家里,在那里读完了小学一、二年级。那时候大概十岁左右。叔叔的邻居家里有姐妹两个小姑娘,大的叫春芳,长得膀大腰圆,是干农活的好手;妹妹叫春娇,她正好跟姐姐相反,细瘦苍白,身体一直不大好,就不怎么去田里干活,在家里带弟弟。”
      林洋睁大了眼睛:“真的有个阿娇?不是你编的?”
      “不是编的。听完了你就知道,我怎么会忍心编呢?我在舅舅家里,因为读书好也不用去田里,就负责在家烧饭和带着两个小堂弟。这样我和阿娇的工作差不多,就比较要好。她大概比我大两岁,也比我细心,就总管着我。每天,她看看日头该烧饭了,就趴在院墙头上叫我烧饭;从哪个阿婆那里新学了一样菜,也趴在院墙头上教我。她父亲是木匠,因为有手艺,条件比我叔叔家好得多。记得那时候,她家里隔三差五可以吃一顿玉米面发糕,又甜又糯,她就总藏起来两块偷留着给我吃。那时候大家都吃不上饭,能吃到这个发糕那是真香啊!有时候我俩放学了一起走,去村后老祠堂门口捉蛐蛐,一起趴在祠堂的土墙上,看着红彤彤的太阳慢慢地从树林上掉下去,只留下血红血红的火烧云。只觉得时间无穷无尽、漫无边际啊……”
      潘旭将烟头弹出去,小火花划了一条弧线,落在水里,瞬间就熄灭了。
      林洋问:“后来呢?”
      潘旭说:“我大概十四岁离开天台,在镜湖读完初中后考上了我们那里最好的高中,可是因为我父亲成分问题,高中不录取我。我大哭一场后从此告别学校,开始自立糊口。可是做了好几个事情都不长久。那时候天台的叔叔在挖河沙卖,好像赚到一点钱,我母亲就又让我回天台,跟着叔叔挖河沙赚钱养家。”
      林洋睁大了眼睛,不相信地看着潘旭:“真的?那时候你多大?”
      潘旭一笑:“再次回到天台的时候,大概是十七岁。”
      “十七岁又见到了阿娇?”
      “是的,又见到了阿娇。那时我们正是情窦初开,记忆中,夏天的晚上星星特别亮,蛐蛐儿叫得特别欢,我们两个人手拉着手,默默地坐在乡下那种大大的稻草垛下面。说起来,她是一个乡下姑娘,我是一个戴眼镜的城里男孩,我们之间天然存在着不可能性,所以坐在一起的时候,好像时时刻刻都是离愁别绪。”
      “那个时候,你有没有为了美丽哀愁的阿娇,萌生出留在乡下的念头?”
      “没有,一次也没有。我从小的梦想是成为外交官,为了梦想,每天一边挖河沙一边像个怪物一样背英语单词。所以阿娇虽然美丽,却牵绊不住我想要看看大千世界的心。但是我一直很感谢她,她陪伴我度过了最失落、最迷惘的青春期。”
      “后来呢?”
      “后来我就离开天台了。大概又过了十年,才有机会再回到天台。”
      “阿娇已经嫁人了吧?”
      “是的。”潘旭的神色很落寞。
      “你去看她了吗?还是不要去看吧,看了也许会失望。”
      “没去。我也没机会有你这种纠结的心情,因为已经看不到了。”
      “她进城了?成了打工妹?嫁到外地去了?”
      “她死了。”
      “啊!”林洋失声叫了出来, “怎么会?为什么?”
      “是啊,怎么会!”潘旭落寞地说,“我知道的时候已经过去一两年了。听说她很晚才嫁人,嫁过去一两年就得了白血病,也没有留下孩子,很快就死了。”
      林洋好久没有说话,潘旭转头一看,她咬着嘴唇,眼圈红红地盯着水里的月亮。潘旭默默将她拥在怀里。
      林洋伤感地说:“你说,她为了什么要来人世一遭?她孤零零地在我们这红尘里打了个转,什么都没带走,什么都没留下。现在,大概已经不会再有人记得她了……”
      “你一说,还真是这样。她乡下的男人应该很快就会再娶一个,她又没有孩子,婆家的人很快就会忘了她。她姐姐嫁了人,父母忙着给他弟弟带孙子,大概也都没有时间想起她了。”
      “不过,还好还有你记得她,而她唯一在乎过的男人可能也只有你。”
      “还有你这么好的女孩用眼泪来纪念她。”潘旭柔情似水,轻轻低头去找她的唇。她起初有些微微的抗拒,很快就陶醉在他的攻势里了。
      好久,林洋推开他,嗔怪道:“你乘人之危。”
      潘旭说:“怎么办?你把我的魂都带走了!”
      “去你的!”林洋含羞坐正了身体,提高声音说,“咱们在水上漂了多久了?”
      船老大终于逮着机会,可怜巴巴地用土话跟潘旭说:“老板,你们还要来回几次?我家里离这里还有四五里水路呢!”他收了钱不好意思停下来,反反复复在这段河面已经摇了三四趟了。
      潘旭让他就近靠了岸。两人再并肩而行,就和刚来时完全不一样了。他将林洋挤靠在墙上,长长地吻着她,两人都激情荡漾,几难自持。
      林洋终于将他推开,理了理头发说:“你追我,要有心理准备。”
      潘旭说:“什么心理准备?上刀山下火海,我追定你了!”
      “我爷爷是……”林洋说了一个名字。
      潘旭惊呆了!这个名字,是从小历史考试和政治考试都是必考的内容——换句话说,他是新中国历史的缔造者之一……潘旭纵然自诩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也绝对想不到林洋会是这样的来历。潘旭凌乱地说:“他不姓林呀!”
      “他们那一代人都是这样的,我父亲跟着我奶奶姓。”
      两人走回酒店,一路上都没有说话。
      刚进酒店的大门,潘旭就听到秦大江在大堂一角喊:“潘律师!”
      送林洋进了电梯里,潘旭才问:“你怎么在这里?小钱呢?”
      “她在里面喝醉了撒!”秦大江跳着脚指了指身后的酒店酒吧。他既得看着酒吧里烂醉的钱婷婷,又担心错过回酒店的潘旭,只好一趟一趟在酒吧和大堂之间来回打探,已经差不多跑了三百趟。
      潘旭口里说:“怎么会这样?”一边往酒吧走。
      秦大江说:“我先走了。”
      潘旭一把抓住他,一起拉进了酒吧——今晚要是让秦大江走了,他可就被动了。
      小酒吧里灯光昏暗,放着英文老歌,两个服务员靠在吧台的角落里聊天。并没其他客人,钱婷婷一个人趴在吧台上,一手握着啤酒杯,还在抽抽搭搭地哭。
      “你怎么能让她喝酒呢?”
      秦大江硬邦邦地说:“你说的,她想干嘛就干嘛嗦!”
      潘旭被堵得哑口无言,威胁说,“你今晚上要是敢先走,你的出差费用全部不报销,从你的实习工资里扣!”
      潘旭故意让钱婷婷听见这句话,干脆利落地表明了态度。
      断了秦大江的后路,他才走到钱婷婷身边,歪着头看着她,“哭够了没有?”
      钱婷婷从看到潘旭接到林洋的电话,脸上开了一朵大烟花开始,就已经灰心丧气了!越想越觉得自己失败,又给土老帽儿秦大江看了笑话,哭得两只眼睛像两只大红桃儿,抬起头来一看到他,更觉得委屈万分,哭着说:“你看见美女就跑了,根本不管我是专门千万里追着你来的,你无情无义!”
      秦大江被潘旭硬拖在这里,心里恨恨想:“说得好!”
      潘旭说:“她是我的女朋友。再说,我是跟她谈正事去了嘛。”
      “骗鬼吧!”钱婷婷和秦大江不约而同、齐声驳斥!
      钱婷婷和秦大江尴尬地互相看了一眼,钱婷婷扑哧笑了出来,一边擦眼泪一边又羞又怒,顺便踢了他一脚:“你怎么还在这里!”
      秦大江被踢个正着,简直气歪了鼻子:“王八蛋还想在这里!”
      潘旭笑说:“行了行了,哭得人都难看了。你还是早上八九点钟的太阳,多少英雄才子在等着你呢。我答应你,等你嫁人的那一天,送一份厚礼给你!”
      钱婷婷倏地抬起头:“你说的?绝不反悔?”
      “绝不反悔!”
      “我没爹了。”她倔强地说:“我要你在我的婚礼上代替我爹,哪怕以后你成了大名人也绝不许反悔!”
      潘旭正色说:“那我更不会反悔了!”
      秦大江站在潘旭身后,哼着鼻子说:“你嫁人那天,我当服务员去端茶送水、奏乐点炮,感谢那个无知无畏的人为民除害!”
      潘旭劝好了难缠的钱婷婷。三个人一边走,潘旭一边跟秦大江说起了正事:“明天上午去市政府参加电子厂改造的正式会谈,你今晚要把所有的资料整理好,做到心中有数。明天早上务必干干净净的,穿所里定做的西装,打领带,皮鞋擦亮,不要穿这双白袜子,如果没有黑色的袜子,就赶紧到商务中心拿一双。早上7点半一楼吃早饭,回房间再刷个牙,八点十分市政府派车来接,在这之前你要已经等在一楼大堂了。”
      他说一声,秦大江就“哦”了一声。
      钱婷婷说:“我也去!”
      潘旭看了一眼她的粉红运动装,严肃地说:“不行,见客户必须穿正装。”
      回到房间,潘旭第一件事就是给林洋的房间打电话:“怎么办?想你了。”
      林洋无声地笑了:“你也是个大律师,这么肉麻。”
      “我也觉得肉麻,可是大脑和语言完全不受控制。我热死了,我房间的空调坏了。”
      林洋扑哧一笑:“你十月里还用空调?傻啊?”
      “真的没骗你,热得难受。”
      这么明显的话林洋当然不会听不懂,过了一会儿,她说:“你想好了?”
      “我忘记谁说过,‘如果我不喜欢,公主我也不追;如果我喜欢,女王我也敢追’。这就是我想说的。”
      “以后遇到阻力,要全靠你自己,我什么都不会帮你。”
      “明白。”
      “你将可能是透明的。”
      “什么意思?”
      “所有跟你沾着边的人,在适当的时候都有可能被查得清清楚楚。当然这是有可能。”
      “我是律师,这侵犯人权。”
      电话里沉默着。
      潘旭说:“我不怕查。”
      “如果你不被接受,我毫无办法。换句话说,我只会听家里的。”
      “理解。”
      “你可能失去一切——这不是危言耸听。”
      潘旭笑了:“这是威胁,不过我不怕。大不了再去挖河沙吧,但我会成为挖河沙的人里最懂法律的那一个。”
      电话里又是一阵沉默,时间长得让潘旭怀疑她是不是还在:“你……”。
      “坏蛋!”一声娇嗔,她挂掉了电话。
      潘旭一阵狂喜,放下电话穿着皮鞋一步跳到床上,对着镜子扬起手臂一握拳,“噢嗬!”然后跳下床,整整衣服,三步并作两步出了房门,在走廊里又马上放匀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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