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者女王》程陈

3、出差 次日。

　　次日。
　　白晓梦在沉睡中被一阵手机铃声惊醒，她疲倦的从棉被里爬了起来，双手胡乱的在床上摸索，最后在棉被下掏出一手机，看看来电显示，是老梁打来的，白晓梦看到老梁两个字仿佛触电了般，激灵的从床上蹦了下来，刺脚站在地板上，胡言乱语的说：“老梁，老梁．．．．．．”
　　“你还知道我是老梁？白晓梦，今天要是你不能赶上飞机去北京，以后你不用来上班了？”老梁在机场毫不客气的冲着电话大喊，洪亮的声音在宽大的机场候机厅里显得特别刺耳响亮，引来不少人侧目。
　　他涨红着脸尴尬的转了身，避开陌生人巡视，又对着电话补充道：“我在B区12号门。”说完立刻挂断电话。
　　白晓梦被吓得一身哆嗦，她和老梁认识这么久，还没见过他发这么大的火，这次看来真是着急了，也怪自己，今天说好要去北京见客户的，她居然睡过头了，真是该死。
　　她看了看时间，七点四十分，九点的航班，现在启程还来得及，不由分说的进洗手间冲冲洗漱了一下，也没来得及收拾行李，拿起放在桌上的资料和手提包，冲冲赶下楼。
　　开着她的尼桑小轿车火急火燎的赶往机场，途中手机响了起来，白晓梦一阵冷汗，以为是老梁打来催促的，瞥了瞥一旁的手机显示，原来是徐娇傲。
　　她摁下接听键，还没开口，徐娇傲颓废的声音传了过来，“亲爱的，我睡不着，怎么办。你今天有空吗，过来陪我。”
　　白晓梦差点哭出来，她现在自身难保，哪还有时间陪她。
　　她一边握着方向盘，一边说：“小妞，我今天要去北京见客户，九点的航班，老梁已经在机场等我了，再赶不上，我要被炒鱿鱼，等我回来再找你。”说完，不等徐娇傲反应就直接挂上电话。豁出去的超过几辆小车，一路风驰电掣，差点和旁边同行的小车她擦身而过，引来对方一阵咒骂：“他娘的，你想死啊。”
　　要换是平日，白晓梦她肯定不客气的回应，可是今天事态紧急，索性不理。
　　赶到机场的时候，已经八点四十分，所有旅客已经上机在等候飞机起飞，白晓梦气喘吁吁的站在入关口，央求服务员道：”让我进去吧，可以吗？我今天要去见客户，不能毁约，而且飞机还没起飞。”
　　服务员面露难色，说道：“航空公司规定要提前四十分钟，现在不知道航道被撤走没有，你稍等一下，我问一下。”
　　“好。”白晓梦正等得焦急，忽然在通道处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是老梁。
　　白晓梦又惊又喜，只见老梁走出来，对着服务员说：“小姐，你让她上机吧，我问了空服员，她们现在正准备撤道，我们进去还来得及。”
　　服务员只好放白晓梦进去，白晓梦和老梁走在通道上，白晓梦见到老梁肃穆的脸色，知道是自己闯了大祸，惶恐的说：“谢谢梁总。”
　　老梁一言不发，脸色难看，瞥见她一身穿着单薄，手提公文包，连行李箱也没准备，想想北京现在已经零下三度左右，她居然还穿着一件薄外套，忍不住心软了一下，咳了一声问：“资料都带齐了？”
　　白晓梦不敢多言，只是点了点头。
　　老梁也没说什么，两人刚好走到机舱口，各自拿了份报纸就走进去。
　　两人的位置不在一起，白晓梦落座后松了口气，同时才恍然发现自己随身只带了资料，连内衣外套也没有，等会可不是要冻成冰棍，越想越心焦，可又无可奈何，只好置之不理，索性闭着眼蒙头大睡。一路行程颠簸了几下，十一点左右终于到达北京首都机场。
　　两人刚走出机场，白晓梦就一阵哆嗦，冻得牙齿直打颤。
　　北方的天气和南方真是天差地别，南方还穿着秋衣的时候，北方已经进入零下，白晓梦心底无数个后悔不迭，正打算跟老梁商量等会让她到商场买件外套，刚扭过身就瞥见老梁不知道为何拉着行李箱往另一边走，明明出口在这边的，她只好纳闷的跟着他。
　　只见他走到一个行人稀少的地方，当场打开行李箱，从里面掏出一件黑色男外套，伸手递给她，语气还是很僵硬，又令人不容拒绝，“穿上，等会到市区从新买件外套，我们约好中午十二在酒店请他们吃饭，还来得及。”
　　白晓梦恍然如梦接过老梁递来的外套，足足愣了十几秒钟。此刻她的心在翻滚，即激动又震惊，既感动又诧异。她从来不知道老梁也有这么温和的一面，向来不苟言笑，深沉冷漠的老梁，在她进入公司的第一天，就对她进行魔鬼般的训练，工作上一丝不苟，就跟老梁的的个人名言一样，“用精确的数字来丈量人生，不容分毫出错。”严苛得令白晓梦绝望的做好誓死如归的准备，既然无法反抗和逃离，那就让他孽待到底。
　　可是，今天，老梁的举动忽然让她看到解放的曙光。
　　这巨大的惊喜让她一时间还真难以回过神。
　　老梁见她拿着外套一脸迷糊样，以为她被冻傻了，又恢复往常的霸道和坚定，说：“还不穿上。”说毕，自己拉着行李箱往出口处走，白晓梦穿上他的外套，紧跟在他身后，两人在外面搭上一辆的士，开往市区。
　　在酒店附近，白晓梦走进一间商店，挑了一件棉外套，打算付款，愕然发现自己没有带钱包，顿时脸色苍白起来，服务员微妙的察觉到白晓梦瞬息万变的脸色，提醒说：“小姐，如果没带现金，也可以用信用卡或其他银行卡。”
　　白晓梦尴尬的应了一声，脑子里迅速的打转，一想到只有两个选择：一是自己放弃购买外套，穿着老梁的外套去见客人，结果就是被老梁大骂，说不定还让这次见面惨败而归。二就是走出去跟老梁伸手借钱，虽然刚才老梁破天荒的对她进行施舍，可是以老梁的性格，他还会再借钱给她吗？权衡了一下之后，白晓梦知道如果这次会谈失败，老梁一定会要了她的命，虽然跟他借钱很是难堪，总比会谈失败被他炒鱿鱼来的强。
　　于是，对着服务员说：“你等会，我的钱包落在外面的行李箱里，我去拿。”
　　服务员笑容满面说道：“好的，小姐，那我先为你打包起来。”
　　白晓梦点了点头，走出商店，看到老梁拉着行李箱站在一颗树下，手里拿着手机在看信息。
　　以前她没有仔细注意过老梁，此刻远远的站着观察一下，发现老梁不仅身材高大，而且面容五官颇为清俊。往日所里的人都称他为老梁，其实年龄也不是很大，最多也就三十三四岁左右，以他的形式作风，白晓梦估计他生活习惯也颇为讲究，就从他一身的穿着和平日的装扮，看得出来都是经过一番心思的，而且保养的不错，看上去比一般年龄层的人年轻了点，侧身站在那里，穿着一身黑色西服和一件黑色外套，在北京冷峻严寒的街头，竟然像一道迷人的风景，看得白晓梦一时恍惚。
　　老梁感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他抬起头向注视他的方向望去，见到白晓梦愣愣站在商店门口，欲言又止，他心底机敏的感觉到什么，收起手机，拉着行李走了过去，见白晓梦脸色苍白，嘴唇有点发黑，估计冻的不轻，又傻乎乎的样子，问：“怎么了。”
　　白晓梦尴尬的抬眼和他对视了一下，两人站的很近，刚才老梁说话的时候，她感觉他的呼吸喷在她脸上，麻麻痒痒的，她想抬手擦一擦脸，又不敢，呐呐地说：“我忘记带钱包。”
　　老梁看了一她一眼，侧身绕过她身边走进商店，服务员见到白晓梦找来一个男人，满脸迎笑的说：“先生，有什么为你服务的？”
　　老梁看着服务员为白晓梦打包好的外套，问：“这是她的外套吗？”他伸手指了来到他身边的白晓梦。
　　服务员笑着回：“是的，先生，这是你女朋友刚刚选好的外套，我已经打包好了。”
　　此话一出，白晓梦脸上由白转红，一阵火烧，两眼圆睁的盯着服务员，以示她说错话，心底又狠狠的嘀咕，什么女朋友！随后，又偷偷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老梁，见他不动声色，仿佛置若罔闻般，转身向一旁挂满外套的衣服看了一眼，走过去拿出一件设计新颖的黑色棉外套，放到柜台上，说：“换成这款。”
　　服务员满脸堆笑的看了一下白晓梦，说道：“这位小姐真有福气，你男朋友对你真好。”
　　白晓梦本来就尴尬万分，此刻又被服务员调侃，脸上忽白忽红，一时说不出口。
　　倒是老梁，气定神闲，也不解释，也不说话，掏出钱包的信用卡在服务员递来的刷卡机上刷了一下，白晓梦在背后偷偷看了一下上面显示的数字，“3880。”
　　她心咯噔一下，差点跳出来，天啊！3880元，她还没买过这么贵的衣服呢。这下完了，这个月剩下的生活费，汽油费看来没戏了。老梁啊老梁，你是要看着我喝西北风吗？
　　白晓梦一颗想死的心都有了。
　　可是眼下，只能以一幅“难以拒绝”的表情睁睁地看着老梁递把外套递到她手里，还听见他坚定的语气强调：“客人差不多到了，别磨蹭。”
　　白晓梦欲哭无泪，转头又看见服务员一脸羡慕的表情对着她微笑，给她送行，她强颜欢笑，同时又满心流血的挤出一个笑容作为回应。
　　包厢里，三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坐在白晓梦和老梁的对面，老梁客气的站起来正和他们一一握手，又恭敬的递上名片，互相介绍对方，白晓梦挤着微笑跟着老梁在后面寒暄。
　　忽然听到有赞叹道：“白小姐真是美丽大方，你们南方人长得还真灵巧。”
　　白晓梦满脸谦虚的连连回应：“李总过奖了。”
　　其他两个听到李总在调侃，跟着打趣，互相一人一语，一时间气氛倒是融洽起来，不知不觉中，不知谁拿起酒杯开始敬酒，白晓梦难以拒绝，被那个吴总和蔡总连续敬了几杯，心底一阵叫苦连迭。
　　脑子里忽然浮现那天晚上在璐璐家宿醉的场景，后果不堪设想，今日不能重蹈覆辙了，要是出丑了，那就真的丢脸丢到家了。
　　于是开始推诿，两个男人不屈不挠，白晓梦偷偷瞥旁边的老梁一眼，本来想向他求救，只见他也好不到哪里去，被那个李总连续罐了几杯酒下肚，神色有点迷醉的样子，两人勾肩搭背在窃窃私语，老梁满脸堆笑又恭敬，白晓梦忽然意识到那个老李才是这三个人里面的领导，老梁估计是乘着这机会再谈合同的事了。
　　他估计没时间理睬她，只好她自己应付面前这两个男人了。北方人向来豪饮，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几杯下肚，白晓梦就开始感觉肚里在翻滚。
　　老梁一边和李总说话，却时不时用眼角余光观察白晓梦。
　　此刻见她一脸苍白无血，神色不对，走过去，接过蔡总刚递到她面前的酒杯，自己一口喝下，又对白晓梦使了一下颜色，白晓梦心领神会，和吴总蔡总说了一声，然后躲到洗手间呕吐。
　　她害怕声音太大被外面听到，打开水龙头任水流淌，用水洗了一下脸，冰冷的水瞬间让白晓梦清醒不少，望着镜子中自己苍白的脸，心底长叹一声。
　　脑子里又浮现刚才老梁替她挡酒的情况，心底一阵莫名的温暖窝心感觉油然而生。今天老梁所作所为都令白晓梦彻底打破以往对他的印象。
　　从早上在机场给她外套，然后在商店一言不发为她挑选外套和付款，然后刚才仗义的为她挡酒，这一切颠覆了他以往冷酷无情的行为，或者说完全天差地别。
　　难道以前她没有关注过他，现在才恍然发现他也有这么温情的一面？还是，老梁忽然性情大变，开始懂得人情冷暖？
　　白晓梦胡乱的猜测了几番，还是想不明白。隐约听到外面几个人男人在向老梁敬酒。心底一惊，感觉大事不妙。
　　果不其然，刚才白晓梦借着到洗手间倒是躲过一劫，但是老梁却情况不容乐观，不仅被老李罐几杯下肚，已经感觉心里火烧火燎，现在白晓梦躲到厕所里，老吴和老蔡找不到攻击对象，只好把目标移到老梁身上，短短的几分钟，又被老吴和老蔡罐了好几杯。
　　当白晓梦从洗手间走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一瓶XO已经见底，瓶子倒在一旁，老梁坐在位置上，脸色微红，眼底充血，眼神却恍然不少，仍然强装镇定的和他们三个人寒暄，又斟茶倒水的。
　　白晓梦赶紧走过去，接过老梁微微颤抖紧握的汤勺，一一为他们斟满。
　　一顿饭吃了三四个钟头，当她和老梁送走三人的时候，外面天色已昏暗，老梁坐在酒店大厅的沙发上，对着白晓梦说：“去开两间套房。”
　　白晓梦刚才吐了一阵，又喝了点汤，现在还算清醒点，只是一向不喝浓烈酒的她，还是感觉全身不舒服，手脚麻木，只是他看见老梁已经昏睡，甚至进入醉死的状态，只好忍耐走到柜台前订了两间房间，又用老梁的信用卡付了定金，然后拖着老梁上电梯回到房间。
　　刚打开房门，老梁已经瘫软了下来，坐到在地板上，张口还吐了一地，一阵臭味传来，白晓梦悟了唔鼻子，又使出吃奶的力气，把老梁扛到床上，才放下老梁，白晓梦脚下一不平衡，倒在老梁的怀里，老梁不耐烦的伸手拨开身上的障碍物，把白晓梦推到一边，白晓梦累的翻滚在床尾喘气，一边心底在骂老梁，一边看见老梁伸手解开领带扔到一边，一个翻身，把她的腿压在身下，就这样沉睡下去。
　　白晓梦惊得呱呱大叫，做起身来猛推老梁，废了九牛二虎之力还是没推动，她已经累的气喘吁吁，加上酒劲一上涌，头有点痛，她顺势倒了下去。
　　窗外，北京的夜色迷离，灯光璀璨。
　　白晓梦仿佛进入了梦香，沉沉睡去，房间里，剩下两个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在黑暗的夜色里静静的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