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身在何处 不知过了多 ...

  •   不知过了多久,只觉头部钝痛异常,骆冰悠悠转醒,强光刺的眼睛生疼。骆冰忍不住想“哎哟”一声,却发现喉咙干涩万分,竟出不了声音。
      “你醒啦?”柔似流水的问候声从帐外传来,帘幔缓缓挑起,有人亭亭立于床前,看打扮似乎是个闺秀小姐。骆冰出不了声,只是静静的打量着来人,这位小姐生的不算出挑,但是一双眼眸清亮纯净,黑白分明,叫人不自觉的心生好感。
      “你喉头受了伤,暂时无法说话,过阵子就会恢复,不必惊慌。”柔柔的声音好似风拂碧柳,骆冰顿时安心了不少。
      “我叫素衣,这里是流霜阁。”
      流霜阁?从未听说过。骆冰皱了皱眉,开始警惕起来。右手摸上了腰间的匕首。
      素衣似乎浑然不知,抬手抚上骆冰的手腕。骆冰惊了惊,但见她没有其他动作,也就逐渐放下心来。
      忽然谧静的房内传来几声清脆的铃铛声,两个幼童争相攀在床沿边,圆头圆脑,煞是可爱。骆冰仔细一瞧,两人竟是生的一模一样,叫人欢喜更甚。
      其中一个双髻娃娃笑道:“素衣姐姐,阿依闹我呢,快帮帮我罢!”另一个单辫娃娃却只是笑着挠他的肚子,并不言语。
      眼见两个孩子就要闹的摔到地上去,骆冰手起手落,将二人迅速捞起,一手捉着一个。
      “姐姐好功夫!姐姐快放我下来罢!”双髻娃娃笑着求道。
      素衣柔声道:“阿傍,好端端的,阿依怎会欺负你呢,定是你胡闹,惹得他不高兴。”
      “素衣姐姐。”阿依衣襟被骆冰提着,圆溜溜的脑袋灰心的耷拉下去:“阿傍说……说新来的姐姐是你们给我娶的媳妇呢。”说罢,憋红了脸,不再吭声。
      骆冰咧开了嘴,轻轻把他们放在了地上。素衣忙道:“他们年纪小嘴巴管不住,得罪了姑娘还求原谅。”
      骆冰轻轻摇了摇头,抬起手摸了摸阿依的脸蛋,阿依一下子又立马红了脸,僵着身体跑了出去。阿傍在后面笑得咯咯直喘,也跟着出了房门。
      素衣转回身,笑道:“让姑娘见笑了。”见骆冰毫不介意,又试探着问道:“过些时候等姑娘能出声了,素衣再问姑娘芳名。现下还请你多多休养身体。”说着便想起身离去。突然觉得衣袖似乎被拉扯住,回头一瞧,骆冰正眼巴巴的盯着自己,抬起手指沾了沾一旁的茶水,在床沿上写下一个字来。
      “七?”素衣愣了愣,轻声道:“是姑娘的名字么?”骆冰却只直着一双眼睛,愣愣出神。
      素衣见此,柔声道:“那么,以后便叫你小七,可以吗?”
      骆冰忽然鼻中一酸,猛地点了点头。
      待素衣关门走后,骆冰终于忍不住滚下几颗热泪来,我,似乎重生了。

      原来这素衣竟然医术斐然,骆冰将她配理的药汤日日服用,稍加修养了几日,便可以哑着嗓子开口说话了。
      这一日天气尚好,浓而暖的阳光印透过窗纸洋洋洒洒的亮了一屋,骆冰在素衣与另一位绿衫姑娘的搀扶下出了房门。
      绿衫姑娘看上去约莫只有十五六岁,小小的苹果脸上嘴巴竟大的离奇,一双眼睛也不甘示弱,正忽闪忽闪的盯着骆冰:“小七姐姐,你身体好些了吗?”
      骆冰正欲开口答话,忽然歪着头想了会儿,这才慢慢哑道:“我比你大不了几岁,叫我骆七就是了。”
      绿衫姑娘咧嘴笑道:“骆七,你得快好起来,这儿没啥好,就是吃的特别多。像白玉鹅掌元宝蒸排百味佛跳墙,哎呀光是说着我的口水就要落下来啦!”
      素衣轻轻敲了一下她的脑袋,嗔道:“千树,怎么总想着吃的。小七的身体未愈,你这不是馋她么?”
      花千树轻轻吐了吐舌头,不再作声。
      一时间无人言语,骆冰以七之名纪念死去的七个亲人,不禁又陷入哀痛之中,表情凝重起来。
      花千树见此,含笑道:“骆七,我给你变个戏法罢!”说着低身捡了一枚掉在地上的红果,翘着手指给骆冰瞧了,手掌捂上眨再摊开。眨眼间,一枚果子成了一对。
      骆冰见多了这样的戏法,不以为意的笑了笑。
      花千树笑着又将手一捂,摊开来时满满一手的红果,她随手一扬,果子掉在了草丛中,霎时间,她们所站的整片草地都点缀上了红红的果子,鲜艳可爱极了。骆冰蹲下身仔细瞧了瞧,这些果子都生生长在了绿草上,仿佛一切本来就该是那样似的。
      骆冰惊得眼睛都直了。花千树笑着举起手掌一合,红果子又当着人面倏然间消失了,草地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骆冰“啊“的一下叫出声来,花千树得意极了:“你瞧我这一手如何?”说罢将原先那枚红果丢到了嘴里嚼了起来。
      素衣轻轻用手肘啄了啄花千树,笑道:“千树自小拜天下第一快手成三仙为师,这样的小戏法,不在话下。”
      骆冰回过神来啧啧赞叹:“听说那成三仙同妖怪一样,向来是只闻其名,不见其身。没想到我竟有幸遇上他的高徒,是我眼拙了。”说着向花千树微微欠了欠身。
      素衣脸色一凝,正色道;“小七,今日我们要带你去见一个人。”

      离飞霜阁出来走了约莫四五十丈,来到一处竹林,竹节岑岑,枝叶繁茂。几乎要遮天蔽日了。
      素衣抚了抚立定的骆冰,柔声道:“走罢。”
      这里的绿竹密密相依,往哪儿走?骆冰定定的看着素衣和花千树没入竹林之中,走过去一瞧,竟是有一处疏口,仅能容一人进入,不仔细近看根本找不到。
      惊人至极。骆冰一边在黑暗中摸索向前,一边暗暗感叹。
      曲径通幽,大约走了半柱香的时间,终于眼前豁然开朗。面前座落着一间空空落落的小竹屋,倒是与金玉堆砌的飞霜阁大相径庭。
      素衣与花千树款款而上,一个头戴半边面具的男子迎了出来,身材颀长,锦服华裳,一副翩翩贵公子的模样。却偏偏手执蒲扇,惬意的一步三摇。
      “这位便是骆姑娘了罢。”男子轻言慢道。一句话之际就上下打量了骆冰一番,骆冰只觉得后脊发麻,浑身不适。
      男子轻笑道,拱手道:“在下胡松,大当家已然在里边等候多时。”
      怎么,要见的不是这个人?骆冰暗暗生疑,这几个人看样子都本领不凡,那么这个人嘴里的大当家该是如何的厉害人物?
      胡松在前头朗声道:“大当家的,骆姑娘带到。”
      只听里头一声清咳,竟是年轻女子的声音:“进来吧。”
      骆冰只道是婢女,走过一道竹屏一看,精细雕镂的一张竹榻上款款坐着一副纤弱的身影,刚才还活泼胡闹的两个双生娃娃安静的伏在榻前,一副毕恭毕敬的模样。周遭轻纱素幔随风轻扬,骆冰倏然间恍若身临仙境。唯一觉得格格不入的,便是那人浑身黑布加裹,只露出了一张毫无血色的脸。这张脸白的刺眼,仿佛被冰天雪地冻了几天几夜似的。但不论五官还是神韵,都惊为天人,叫人挪不开眼睛。
      骆冰正愣愣出神,一旁的素衣赶紧轻轻扯了一把她的衣袖,骆冰这才回过神,随众人唤了声:“大……当家。”
      此人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女模样,眼皮微微一抬,“嗯”了一声,又将眼睛合上了。
      众人静候她开口,骆冰却忍不住发问,声音还微微发哑:“大当家,虽然实在冒昧,骆七还是想问,你们这儿到底是什么地方?在梁兵营寨里你们是怎么救出我的?那里人际荒凉,你们怎么会出现在那?”
      面对骆冰连珠似的发问,少女倏地睁眼,似笑非笑道:“倘若骆姑娘再等我半柱香的时间,不用你问,我也会一一相告。可是姑娘连这么短的时间都等不及,可见什么为父兄报仇,都是空话罢了。”
      少女声音冰冷清透,一刀一刀扎进骆冰喉咙,刺挠难耐,骆冰嘶声道:“你们究竟是谁!带我到这里做什么!”
      少女冷笑道:“现下你只能选择一个问题。”
      骆冰定了定神,良久才颤着声开口:“你们是什么人?”
      少女却不说话了。
      这回骆冰沉住了气,捏紧了拳头静静等待。
      似乎过了很久很久。久到骆冰都快凝结成一座石雕,可她不敢动。
      终于,少女开口了:“坚持了一炷香,很不错。”
      才一炷香?骆冰几乎以为过了三个时辰了。
      少女冷冷的瞥了她一眼,骆冰下意识的闭上了嘴巴。少女这才开了口:“我们这里名为春江花月夜。原先是个山头寨。”
      “劫匪?”骆冰惊呼。这几个人的模样本事,实在不像欺软怕硬横行霸道的山头匪徒。
      少女横了她一眼,骆冰立马噤了声。
      “家父一日得良人引善,改了心思。撤寨下山,做起了镖局买卖。便是此处了。”
      匪贼从善,办了镖局?这倒是一桩稀奇事。
      “那……”骆冰忍不住开口,说了个字又收了回去,小心翼翼的瞧了眼依旧冷若冰霜的少女。
      “说。”
      “这镖局在哪个方位?也就是说,我现在在哪儿?还在丰宁州吗?”骆冰得到赦令,终于直着气儿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少女揉了揉额头,似乎有些疲惫了,她微微颔首,下座的素衣似乎领会到什么,低身福了福,轻轻将骆冰拉出屋子。
      骆冰莫名其妙的挣着回头,少女和两个娃娃却已经离开了。只剩几瓣帘幔轻舞,诡异得动人。

      踏上回去的鹅卵小径,骆冰的问题不停。素衣待她缓了缓,笑道:“你的嗓子还没全好,不该这样用力讲话。”
      骆冰赶紧捂住嘴巴,轻轻点头。
      素衣又道:“大当家的父亲原是春江花月夜的一把手,近日有些要紧事,急着去办了,于是将这位子暂时交予她,你不必多疑。此外,我们救你也是偶然,只是走镖路过罢了。”
      一旁的花千树顿了顿,接道:“这儿是鸣凰,离娄城不远。”
      鸣凰乃丰宁州数一数二的江南富地,以鱼蟹河鲜为名。骆冰有所耳闻,也就稍稍安心些。
      回到房内,素衣略略交待了一会儿,便起身离开了。骆冰也觉得乏累不已,正准备倚床休息一会儿,忽闻窗外一声娇脆的“素衣姐姐。”
      是花千树的声音。
      骆冰忍不住再走到窗下凝神细听。
      “为何要瞒着七姐姐?咱们镖局早就破落啦,跑鸣凰来不是为了躲那些可恶的贼秃子么?”
      “老当家忽然解散寨头得罪了不少山匪元老,加上后来镖局开的红火,走镖路上的是是非非更是数不胜数。这也算不得仇家。只不过老爷子性情趋于淡泊,不爱得那些打打杀杀。”素衣的声音不重不轻,却恰恰飘进了骆冰的耳里:“骆姑娘酷爱刨根究底,倘若跟她如实相告,说是因为躲仇家才隐蔽于此,一来怕她笑话,二来也担心吓着她,叫她寝食难安。”
      骆冰闻此轻笑一声,堂堂骆家小姐怎会因为仇家上门担惊受怕,要是那些贼秃真来了,我第一个就将他们刮肠刃脑,叫天底下所有人瞧瞧欺迫良民的下场!
      这样想着,骆冰又慢慢踱回床边躺下,沉沉睡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身在何处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