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海》一枚羽毛酱

28、3-8 154

　　154
　　渡过这种枯燥的日子唯一的方法就是空想。
　　慎似乎喜欢上了这种生活方式。
　　他每天都要花费很多时间躲在屋子里，看着躺在床上的那具身体，喃喃细语。
　　“今年暗影岛的桃花开得不是很好看，没有以前的颜色鲜艳.....”
　　“可能是因为今年雨水少....”
　　“.....易大师四年都没来了，还有亚索，他们好像都不愿意惹上一个麻烦的人呢......我就是个麻烦，劫。”
　　床上的人一言不发，每天无论慎说得再多，这偌大的卧室里，都没有任何回应。
　　慎无力的笑笑：“不过伊泽好像和暗影岛的很多人都相处得很好，他和泰隆，真是完全不一样的性格呢....”
　　“他们在这里陪了我四年，可是为什么，我还是觉得孤单。”
　　说到这里，原本盘着腿坐在床上的慎轻轻地躺了下来。
　　他把劫的胳膊拿开，自己钻进了那冷冰冰的怀抱里，然后又把那只胳膊放在自己的肩膀上。
　　他紧紧地偎依在劫的怀里。
　　试图用自己身上的体温去温暖劫冰冷的身体。
　　所有人都默不作声，时间在沉默里披上了虚伪的外套，日复一日。
　　“劫，我好想你啊.....”

　　艾欧尼亚。
　　“队长。”韦鲁斯拿着文档敲响了艾瑞莉娅办公室的门。
　　他把文件放到桌子上，看着低头忙碌的艾瑞莉娅，不禁笑了：“明天是周末，好歹你可以休息一下了。”
　　“是啊，整天都累的要死。”艾瑞莉娅抬起头，笑笑。
　　“明天有什么打算吗？”
　　“嗯.....”艾瑞莉娅歪着头，眨巴眨巴眼睛：“可能要去看看我的朋友。”
　　“是吗？周末愉快哦。”

　　艾瑞莉娅在周末的时候，放弃了睡个好觉的机会。
　　她早早的出了门，骑上马往艾欧尼亚的郊区走去。

　　大清早敲响别人家的门，虽然有些不礼貌，但是艾瑞莉娅觉得自己和她的关系早就不用顾忌这些东西。
　　“谁啊？来了来了......”声音没有了当年的猖狂和高傲。
　　门打开，辛德拉穿着睡衣，头发有些凌乱。
　　睡眼惺忪的她看清了门口的人，一时间有些语凝。
　　她张了张嘴，大半天之后，才侧过身子：“进来吧。”
　　艾瑞莉娅跟着她进到了屋子里。
　　这幢房子不算大，但是有园子，园子里还有树和种的花草。
　　屋里算不上很奢华，不过看起来非常的温馨，有家的感觉。
　　辛德拉换了衣服，洗漱好之后，坐到了艾瑞莉娅对面。
　　“过得怎么样？”艾瑞莉娅端着温热的水杯，问道。
　　“挺悠闲的，也就那样过来了。”
　　“看起来过得不错。”
　　“还好.....你呢？”
　　“我，我很忙，每天都累得半死。”艾瑞莉娅失笑：“能理解你曾经忙碌的程度了。”
　　“是吗？”辛德拉也笑了：“算算我们.....也有四五年没见了吧，日子过得可真快。”
　　“嗯，确实挺快....”
　　不知道是因为相处的太久，还是互相太了解，两个人再次见面，没有了曾经箭弩拔张，没有了曾经的互看不顺眼。
　　反倒是有一种多年未见的老友，再次相见，坐在一起喝喝茶，聊聊曾经，感叹时间过得真快。
　　“……那个，我....”辛德拉有些不好意思开口，她笑笑：“我其实很想跟慎道歉......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
　　“……慎啊，听说过得不太好，我都好多年没见他了。”
　　“均衡.....”
　　“均衡已经修复好了，不过没人接管，荒废掉了。”
　　“那有些可惜了吧。”失去了魔法的辛德拉，似乎也想开了，她有些失望，均衡就这样荒废掉了。
　　“劫死了之后，慎就一直住在暗影岛，我也没去看过。”
　　“唉....估计道歉也没用。”
　　“……别想了，过去的就让它都过去吧。”那时候，艾瑞莉娅对辛德拉做的事情都知道的清清楚楚，她有阻拦过，但是没有任何用处。
　　“我今天来是看看你过得怎么样，看起来还不错，那我就放心了。”
　　艾瑞莉娅站起来，把水杯放下：“我该走了。”
　　“留下来吃饭吧。”
　　“不了。”
　　“我做的番茄面，很好吃哦，自己种的番茄。”面前的辛德拉没有曾经的艳妆和跋扈，现在的她，安静的笑起来，看起来温婉漂亮。
　　“那好啊，恭敬不如从命。”艾瑞莉娅看着她，眯起眼睛。

　　“泰隆？你干嘛？”慎在影流门口晒了一会儿太阳的功夫，转头看到了泰隆，还有他肩上扛着的水晶棺。
　　那水晶馆里，安静的躺着的，是劫。
　　“这么多年了，慎，你该放下了，他也该入土了。”
　　“……你在说什么？”慎听到这话，脑子一团糟，不解的望着泰隆。
　　“慎，你的执念太深了，放下吧。”
　　泰隆似乎并不想和他浪费太多时间，说完之后，直接绕过他，要往海岸走去。
　　“你干什么去？！”慎上前拽住他的胳膊：“放下他！！”
　　“放手。”
　　“泰隆？”伊泽听到动静，从里面走了出来。
　　“伊泽，把他拉进去吧，我有事情要去办。”
　　“你去办你的事情啊，放下他！！”慎喊道。
　　泰隆不屑的瞥了他一眼，用力甩掉他的手，灵巧的跳到了树上，然后消失在丛林之中。
　　“……”一头雾水的伊泽看着跌坐在土地上的慎，蹲了下来。
　　“泰隆是怕你....”伊泽张了张嘴，说到了一半，连自己都说不下去了。
　　每次都是这样，做事从来都不打招呼，让自己给他圆场都圆不下去。
　　“算了，等他回来我帮你要回劫，好不好？我们先进去。”小伊泽贴心的扶起慎，内心把泰隆不知道杀死了多少次。

　　155
　　泰隆抱着水晶棺离开了暗影岛。
　　暗影岛的另一边，等着他的是亚索和易大师。
　　“这么快就出来了？”易大师看着泰隆，有些不可置信“你不和慎说明白，就能这么快到手？”
　　“别提了，差点没把我吃了。”
　　“……走吧。”
　　“我们去哪里找他？”
　　“我已经找过他了，他说随时等我们来，他在厄尔提斯坦。”
　　“离这里不太远吧。”
　　“嗯。”

　　泰隆低着头看了看手里的人。
　　安详的面孔漂亮的与世无争。
　　我们也只能帮你到这里了，劫。

　　慎重新陷入了死循环的噩梦当中。
　　梦里的劫总是浑身都是血，然后伸出双手想要抓住慎，每当慎伸出手的时候，劫的面孔就会变得狰狞又可怕，然后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让慎从痛苦不堪中惊醒过来。
　　伊泽因为慎的尖叫声很久都没有睡好了。
　　他每晚都要起来看看慎，然后才能放心的去睡觉。
　　好久都没有的多变性格又冒了出来，反复无常，吃饭的时候会突然哭出来，总是嚷嚷着去看海，于是伊泽就带着他去暗影岛的征服之海看看，但是他也会突然看着大海就往海中央冲，嘴里总是重复着一句话：“他在海中央等着我呢。”
　　伊泽费力的把他拉到海滩上，他就会趴在海滩上静静的望着天空，看着天空中的海鸟一只只掠过去，泪无声的掉进鬓角。

　　泰隆好久都没回来过了，伊泽觉得自己再这样被折磨下去会得精神紧张症的，他揉了揉发涨的脑子，劝道：“慎，你再这样下去，估计我会和你一起疯掉的。”
　　“……是吗？”
　　“嗯呐，我们等泰隆回来，我替你去问那个混蛋把劫藏哪里了，好不好？”
　　“……”
　　“.....唉，我要是能知道他在哪里，早就带你去了。”伊泽无奈的叹了口气，扶起了他。
　　“回去吧，回去好好睡一觉。”
　　慎就怔怔的被伊泽从海滩上搀扶了起来，一步一步往影流走去。

　　路过暗影岛的那株桃树，慎停住了脚步。
　　他缓缓地回过头，眯起金色的眼睛看着旋转着飘零的花瓣，有些恍惚。
　　在那株桃树下，好像还是当年的他，站在树下，对自己温柔的笑，然后张开宽大的手臂，紧紧地环住自己。
　　一阵微风吹过，慎觉得浑身都是寒意。
　　突然间，他很渴望曾经只属于自己的怀抱。
　　“慎？”伊泽疑惑的看看他“你在看什么呢？”
　　“没什么。”慎慢慢回过神，淡淡的说着：“走吧。”

　　仅仅半天的时间就赶到了厄尔提斯坦，泰隆第一次来到这片废墟，仿佛能从这片历史的遗骸里看到昔日的辉煌。
　　“走吧，他就在里面。”亚索指了指前面的山洞。
　　泰隆把水晶棺紧紧地抱在怀里，跟着易大师和亚索走了进去。
　　原本以为很暗的山洞，进去了之后却发现有一股出奇的亮光。
　　“哦呦，有客人了。”山洞深处，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直到泰隆看清楚了里面坐的人的面貌，他才真正的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时光守护者的存在。
　　“初次见面，您好，我是泰隆。”
　　泰隆轻轻地放下水晶棺，用诺克萨斯最高礼仪对着时光守护者鞠了个躬。
　　“你好，我知道你，泰隆，我叫基兰。”面前这个慈祥的老头用手捋了捋胡子，眯起眼睛笑了。
　　他看了看这群人，又看了看地上水晶棺里躺着的人，问道：“是想让我复活他吗？”
　　“是的。”
　　“他死了几年了？”
　　“快五年了。”
　　“……这么久了啊。”
　　“很麻烦吗？”泰隆的神情有些紧张。
　　“也不算麻烦，他的身体保存得这么好，不麻烦。”
　　“……您....”
　　“你放心。”基兰笑着看向泰隆：“我对第一印象很好的人，都不会索求代价。”
　　“基兰，你和我以前对你的了解，可大大的不一样呢。”
　　易大师终于开口了，像是和老朋友说话那样，轻松调侃。
　　“其实你们在外面发生的事情，我也略知一二....”基兰微微眯起眼睛，话语里有些不忍：“他很不容易....就这个水晶棺里的孩子，所以，能帮忙的话，我肯定会帮的。”
　　“那太好了。”
　　“你们走吧，他醒来后，不会丢失任何东西，包括记忆，不过他的暗影之力，估计是没有了.....让他在我这里住一段时间，等他自己想回去的时候，我自然不会再留他。”
　　“您这话....”泰隆有些听不懂他的意思。
　　可是基兰却仍然是慈祥的看着面前的人，不再说话。

　　156
　　泰隆在回去的时候顺道悄悄地去了趟诺克萨斯。
　　这么多年，泰隆一直瞒着伊泽，他和诺克萨斯还有联系。
　　当他站在杜克卡奥的书房的时候，杜克卡奥进入房间，就已经感受到了，是泰隆回来了。
　　他和平时一样，吃过饭之后若无其事的走进书房，倒了两杯刚刚煮好的咖啡，坐在椅子上：“既然来了，就喝杯咖啡吧。”
　　窗帘后，泰隆放下了兜帽，静静的坐在了他的面前。
　　“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挺好。”
　　杜克卡奥带着一种惋惜的眼神看着面前的人，叹了口气：“我不反对你离开的。”
　　“我知道。”
　　“还有人追杀你们吗？”
　　“我们一直躲在别的地方，他们可能没有找到。”
　　“呵......”杜克卡奥放下杯子，笑了：“你以为我们都不知道吗？你在暗影岛。”
　　“……”
　　“不过你放心，斯维因在长老那里做了很大的工作，那群人，早就在三年前就被调了回来。”
　　“是吗？”
　　还是淡淡的口气，一副无关紧要的表情。
　　虽然出身在诺克萨斯最肮脏的地方，但是却永远都是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从来不低头。
　　“你走吧，我不想让卡特琳娜发现你回来过，那个丫头，对你太上心了。”
　　“对于卡特琳娜，我很抱歉。”
　　“不用道歉，以后过得像个平民，这一直都是我最向往的。”杜克卡奥难得的笑了出来，看着泰隆，点点头。

　　过久了高高在上的生活，偶尔还是会向往平常人那样无忧无虑简单快乐的生活的。
　　这些人平时都习惯性的冷漠，嘴上虽然不说，但是内心还是很向往，那些绝大多数人平淡无忧的日子。

　　慎在看到泰隆回来之后，又一次，一股彻骨的愤恨涌上心头。
　　他憎恨，并且怒视着泰隆。
　　挡在大门前，打乱了一整天的好天气。
　　赫卡里姆和伊泽本来在树下支了一张小桌子，下棋下的不亦乐乎，但是看到泰隆的回来，纷纷把目光转向门口。
　　“劫呢？”
　　“去了他该去的地方。”
　　“我问你劫呢！”慎不想听他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吼了出来。
　　“……我不知道。”
　　“是你带走他的，你现在告诉我你不知道？”
　　自从劫死后，慎曾经的好脾气全部都不见了，易怒还紧张，总是对周围的人发火，泰隆都已经习惯了，这已经不是一次两次的事情了。
　　他看到泰隆脸上那种波澜不惊若无其事的样子，怒气淹没了理智。
　　掏出剑，架在了泰隆的脖子上。
　　“我问你，劫呢？”
　　“慎！”伊泽紧张的站了起来，神情里全是不安。
　　锋利的刀刃在慎的手里一点一点用力，泰隆的脖颈慢慢渗出了鲜红的血丝。
　　“慎，等他想回来的时候，他自然会来找你的。”
　　泰隆还是保持着平静，安慰道。
　　“你什么意思？人死能复生吗？你这笑话说的可一点都不好笑。”
　　“你看，慎，你也知道他死了。”阳光下，泰隆微微的笑了出来：“既然你心里都已经清清楚楚了，还在执着什么？每天都在骗自己，真的好玩吗？”
　　被人一语戳中了心窝，慎的脑子有些疼。
　　他还是放下了手中的剑。
　　“你懂什么？”像是被人发现了自己最后的秘密，慎的脸上一阵红，但是还是堵着气：“你什么都不懂，你有伊泽，亚索有易大师，你们.....”说到这里，慎一阵哽咽，但是还是强颜欢笑：“你看看我，我什么都没有了....我每天都在守着这个空荡荡的影流，替他守着，我每天都躺在那个冰冷的怀抱里，我除了这个，什么都没有了.....”
　　“可是现在，你连我最后的东西都要拿走，你......”
　　慎说不下去了，他丢掉手中的剑，转身往卧室里跑去。
　　留下了门口的人面面相觑。

　　“泰隆啊....”赫卡里姆玩着手中的棋子，问道：“你刚刚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你去找基兰了？”
　　“……”
　　泰隆暗自咬咬牙，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没有，我只是把他安葬了。”
　　“哦呦？是吗？”
　　赫卡里姆站了起来：“告诉我了又何妨，我又不会告诉慎。”
　　“基兰这个人，我没见过。”说完之后，泰隆走上前拉住伊泽的手，往影流走去：“时候也不早了，请回吧。”

　　“呵呵....”赫卡里姆看着缓缓合上的大门，不禁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泰隆现在也开始和这群年轻人折腾了......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157
　　阿卡丽这天早晨起来的时候，看到山里来了客人。
　　是艾欧尼亚的艾瑞莉娅。
　　她坐在院子里，和凯南一直在商讨一些什么事，当她看到阿卡丽出来的时候，合上了手中的笔记本，对着凯南礼貌的笑笑，就告辞了。
　　“凯南师兄？她怎么来了？”
　　凯南凝视着艾瑞莉娅骑着马远去的背影，默默地叹了口气。
　　“阿卡丽，收拾一下行李，我们要出门了。”
　　“去哪里？”
　　“去影流，找慎。”
　　“……好。”

　　泰隆并不知道如何开口和慎说明这一切。
　　他每天日复一日的看着，慎躲在自己那个血淋淋的封闭世界里走不出来。
　　痛苦又难堪。
　　拉也拉不出来，劝也劝不动。
　　直到有一天，两位不速之客的来临，让泰隆再一次觉得，真的有必要把一切都告诉慎了。
　　这天伊泽早早的起来，打开门没有看到往日的阳光，天气灰蒙蒙的，看起来要下一场雨的样子。
　　门口，是阿卡丽和凯南。
　　好久不见的两个人。

　　五个人坐在大厅内，一时间竟然无人开口打破这长久的安静。
　　“咳咳....慎，我们来找你，是有事情的。”最后，还是凯南开了口。
　　“你说。”
　　“均衡教派已经修复的差不多了，总不能荒废着吧，前几天艾瑞莉娅来找我......”
　　“我不去。”
　　话还没说完，慎就毫不留情的打断了他的话语。
　　“……你毕竟是暮光之眼，慎。”凯南皱着眉头，看着面前憔悴不堪的忍者，有些不敢相信，这曾经竟然是均衡教派的忍者。
　　“可是你是暮光之眼.....”凯南尽量把语气放的软一些，想要他妥协。
　　“师兄！”阿卡丽强颜欢笑，装出欢快的样子：“我们可以一起回均衡，然后招募新的弟子，过不了几年，均衡就会重新.....”
　　“你们不要劝我了，我是不会去的。”
　　慎并没有把他们的话听进心里，毫不留情的拒绝了他们的要求。
　　“……”
　　又是一片死寂般的沉默。

　　“还因为劫吗？你没有想过你的父亲？”
　　凯南的语气也强硬了起来，掀开了他的伤疤。
　　“我来影流的路上，在暗影岛，听到众多幽灵讲，你半夜经常盯着征服之海看。”
　　“一个死人而已，这都几年了，你的执念也未必太深了。”
　　“难道均衡就真的比不过一个劫？”
　　……
　　“你难道就真的以为，每晚盯着征服之海，就可以看到他的灵魂？呵.....”凯南轻笑出声：“喂，他这种人，死后，可是没有灵魂的哦。”
　　……
　　“他连幽灵都不如。”
　　……
　　“他呀，没资格。”
　　每一句话，都像一双拿着利剑的手，一点一点，割开他的伤口，重新让鲜红的伤口露出来。
　　泰隆看到，慎的脸上，从最初的面无表情，变成狰狞，最后从狰狞，变成了无尽的恐惧和害怕。
　　他不忍看到这样的慎，于是他闭上了眼睛，不想去看他慢慢开始颤栗发抖的身体。
　　“……出去。”
　　慎哆哆嗦嗦的伸出手，指了指门口。
　　“你值得吗？别忘了，你还是暮光之眼，这辈子，你都摆脱不了这个身份了，只要你活着一天，你早晚都摆脱不了均衡，你......”
　　“住口吧！”泰隆忍不了了，喊道。
　　他不想看到如此不堪的慎，也不想看到面目可憎肮脏的均衡之人。
　　“是吗？你说我摆脱不了暮光之眼？”
　　——慎突然就站了起来。
　　嘴唇微微上扬，英俊的脸庞上尽是嘲讽和冷笑。
　　他开始慢慢蓄力。
　　浑身冒出紫色的光芒。
　　周围因为他的蓄力，而涌出了一股强大的气流。
　　——“凯南师兄，我把均衡的暮光之眼还给你们。”
　　“师兄！！”阿卡丽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正在发生的一切。
　　慎原本金色的眼睛，慢慢变成了一种暗淡的黄色。
　　那股金色的光芒，变成了细细的电流，一点一点在他的瞳孔里涣散，最后，他筋疲力尽的倒在了地上。
　　额头上全是豆大般的汗珠。
　　气流慢慢消失，紫色的光芒也不见了。
　　他半跪在地上，抬起了头，额头上的发丝和汗珠掺杂在一起。
　　“满意了吗？你们.....还满意吗？！”
　　我不是暮光之眼了。
　　他也不是影流之主。
　　你们能放过我们了吗？

　　凯南深深的望着半跪着的慎，心里百感交集。
　　咬了咬牙，恨铁不成钢。
　　你为了他不去打仗，为了他肯跪下降，为了他不去计较一切。
　　为了他也会放弃暮光之眼。
　　他都是个死人了。
　　你还这样执迷不悟。
　　真的和几年前最后一次见你那样，我说的那句话——希望这辈子都不要再见到你了。
　　“阿卡丽，我们走。”
　　再也不要见你了。
　　均衡以后的族谱上，不会写你和劫的一字半句。
　　自求多福吧。

　　泰隆看着慎，走到他的身边，慢慢蹲了下来。
　　“去找他吧，他复活了。”
　　“啊....”慎有些恍惚，听到这句话，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去吧，他在厄尔提斯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