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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被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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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曜倒下,石勇刚浑笑好一阵子。
宝塔仰着头瞧他,眼里渐渐地蓄了水光,不肯罢休,“爹爹和周哥哥说曜哥哥死了。”说着大颗大颗地泪珠滚下来,她用手背摸了,“可是宝塔刚才看到曜哥哥了,我的曜哥哥呢?去哪儿了?”
她一个小姑娘,稀里糊涂地被自己爹骗了,路上又差点给傻子做媳妇,在江里漂泊了两三天眼看就要死了,是老天爷怜惜将她冲上了岸捡回一条命。她什么都不懂,脑子里浑浑噩噩,深一脚浅一脚地来了,就是想要看一看她的曜哥哥,她怕他真的死了,可她又不信他真的死了。因为他说过要娶她做媳妇的。
宝塔坐在地上,眼前是倒在血泊里的何曜,她越发的流起泪来,神情哀哀。
她知道自己比别人傻,在别人眼里自己是个傻蛋。就连刘妈都和爹爹在小院里悄悄说她傻,以后恐怕是要嫁不出去了....
“你的曜哥哥?哈哈,你去下面找找吧。”满脸的横肉,将石勇刚的独眼挤得越发小,透着阴毒。他拖着刀朝她走过来,刀尖滑在地面上,发出剌剌的声响。周遭火势蔓延,荜拨声声。
宝塔趴过去把血泊里的何曜翻过脸来,他脸上有血污,映着火光她看清了那是她的曜哥哥。可是他现在不与她说话,也不朝她笑,更不像从前那样见面就抱抱她。宝塔努力不哭,使劲去擦那些不听话非要跑出来的眼泪。
她将何曜的头抱在怀里,忽然什么都不怕了。
就好像一夕之间小傻瓜变正常了,她抱着何曜的上半身,脸贴在他的额上,逐渐靠近的石勇刚就好像不存在似的。
她像个小母亲一样,轻轻晃着怀里的何曜,她以为这样他会好受些,“他们都说宝塔是傻女,都偷偷笑宝塔。宝塔好伤心,可是连爹爹和刘妈都说宝塔傻了,没人会娶傻姑娘当媳妇...曜哥哥最好,曜哥哥不笑宝塔傻,喜欢宝塔,还要娶宝塔做媳妇。”
火光中,她抱着何曜,其实她更想窝在何曜的怀里,可是今天他不能抱她了,他抱不动宝塔了。宝塔泣不成声,“宝塔给曜哥哥做媳妇....”
“那你们就去地狱做夫妻吧,哈哈哈.....”
就在石勇刚举起刀来的瞬间,乔装成小兵的隆德带着丑人白圭找来了,“白圭!”
白圭是顶尖高手,眨眼的功夫就可以百步之外杀人。石勇刚闻言,甚至连身都来不及转,脑子便被白圭开了瓢。脑袋两半,他至死都不知道烧他山寨的姑娘是个傻姑娘,杀他的是内廷高手。
正规军总是在闹剧退去后才赶到,何曜的副手威霆吃惊不小,“将军!”
隆德从未见过何曜这般模样,毕竟是个女子一时间也是吓着了,朝威霆下旨意的时候嗓音都变了,“你还愣着干什么,军医呢?还不快救人!要是救不活他,本殿要你们全部陪葬!”
军医自是耽误不得,大跨步跑过去。
威霆倒是皱起了眉,将这个自称本殿的小兵上下打量,“你是何人?竟敢自称殿。”
白圭跨步上前,掏出腰牌自证身份,“你才大胆,这位是陛下胞妹隆德长公主,还不行礼!”
内廷侍卫的腰牌威霆当然认得,当即跪倒了一大片人,谁能料到皇帝的妹妹跑这鬼地方来了,还装扮成这样子,混进队伍里。
威霆不太满意,来了这么一尊大神,谁也不知道要如何供着,用不用点些香火来。
净瞎捣乱!
隆德心思在何曜身上,她千里迢迢跑来可不是来送他最后一程的,“都免了吧,本殿在此处的消息不准走露一个字。救人要紧。”
威霆暗嗤:回头小爷就给陛下上密奏。
威霆抬头忽然见军医竟戳脚干站着,登时火气上涌,“军医!你干什么呢!?不要命了?”
军医苦大仇深地看着威霆,手指着地上抱着何曜不肯撒手的宝塔,“威大人,这位姑娘不叫老夫近身,您看这....”
“救人要紧,你管她姑娘小子,来人,把人拖走!”
宝塔尖叫着不许,谁上前打谁。威霆见她蓬头垢面,一身邋遢,听声音是个女的,气不打一处来,“哪来的小疯子。”
上手便拉,没成想手被宝塔狠狠咬住了不撒口。
“啊!!撒口,你给爷撒口!”
“都站着干什么?上去抢人!”
扑上去几个大男人,又拉又扯,总算把何曜抬了出去。
宝塔送了威霆,追上去哭嚎,声音又尖又戾,不准他们抢人,“把曜哥哥还给宝塔!你们都是坏人!把曜哥哥还给宝塔.....”没追几步就被人押住了,眼见着何曜就要被带走了,她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威霆甩着被咬的手,疼得嘶嘶抽气,再一看都出血了,“这人谁呀?什么宝塔?”
白圭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隆德,便悄悄退在其身后了。隆德听了这个名字大吃一惊,去看那女子,惊讶于她的形貌。哪还有个女孩子的模样,平安街头的疯婆子都比她好太多。
威霆谨慎地靠近,她一口一个曜哥哥,瞧这伤心的模样保不齐真是将军的故人。威霆知道他们将军是有个姑娘在京里等他,“你说你叫啥?什么塔?”
宝塔不理他,只是看着何曜的方向哭,要曜哥哥。
威霆骗她,“你说说你的名字我就准他们松开你。”
隆德不会叫她有机会再接近何曜,阻止道,“没必要!既不是官兵又出现在这种地方安然无恙,不是匪贼的同党是什么?来人,把她押下去,与那些匪贼一同处置!”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这里。
威霆却抬手制止,“公主,这不妥吧。就算要上断头台还要给人吃口饱饭呢,更何况此女疑点重重,不怕误杀好人?”
很少有人这么折她的面子,“威大人是吧?你的意思是本殿是非不分,冤枉好人喽?”
“臣并非此意,只是.....”
“不是就好,押下去!”
威霆:当公主的是不是都爱胡搅蛮缠。
士兵押着宝塔走,宝塔不肯走,使劲力气赖在地上,又哭又闹。
那边给何曜简单包扎的军医忽然惊叫道,“威大人,将军有话说!”
威霆疾步过去,何曜却又陷入了沉沉的昏迷中,“将军说什么了?”
军医回到,“说了,说是什么放宝塔。老夫年迈耳聋,听不清楚....将军是不是要把什么放在塔里啊?”
威霆转头去看被押着的女子,“先把这女子带回官署,好生看管。”
见长公主仍旧有话要说,威霆先出声,“长公主想必也是累了,这里有我们,公主请回官署歇息吧。”
本朝有律,后宫不得干政,长公主也不能无端干扰官员办案,更何况她还是偷跑出来的,她不悦道,“威大人不将此女收押到时侯出了什么事,试问威大人担的起吗?”
“区区女人而已,还请公主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