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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自取其辱 ...

  •   第二十七章自取其辱

      周禺夫满腹牢骚,大步流星地出了朱玉斋门槛。宝塔才从柜桌底下钻出来,憋得脸色通红,额角汗津津的。她的笔方才一路滚落到柜台底下去,她蹲在底下找了些时候才找到。

      将将抬起眼皮,门口处人影一晃,袍角翻飞的一瞬间,周禺夫就消失在门外。宝塔抹着汗津津地额头,“好像周哥哥呀....”

      “小姐,你瞧见世子了吗?”小伙计托着最新的珠宝样式站在柜旁,“奇怪,方才还在这里。”

      宝塔有些茫然,指了指门口,“好像走了。”

      “怎么就走了呢?方才还说要看首饰呢。”小伙计摇头,转身打算将东西放回原处,嘴里嘀嘀咕咕,“这些公子哥儿,不知道又要送什么女人。”

      周哥哥要送给新嫂嫂吗?

      不能不说,宝塔对何曜的话真是深信不疑。周禺夫的单身名声都给何曜坏尽了。

      宝塔咬着笔头,“小哥哥,你可以给周哥哥送去呀。”她见过他给别人送货,“周哥哥才走。”意思是你跑两步就追上了。

      人家又没有定下要什么,哪有送货的道理?伙计觉得跟她说不清,趁着老板不在,有些没大没小。靠上前去,笑嘻嘻地摸摸宝塔的发顶,“他真要买的话,自己就回来了。你别操那么多心,乖,写大字吧。”

      宝塔有些不乐意,噘着嘴拂开他的手,闷不做声了。

      她看见伙计将那些个精巧的首饰放回原处就去忙了,自己便放了笔从圆凳上站起来,将首饰拿出来,揣在袖子里便出了店门。她还记得方才周禺夫离开的方向,现在也不过是几句话的功夫,走不远的。

      不管是生病前还是生病后,她有些性子真是一点都没变。多多少少有些执拗,伙计不送她便自己拿着去送了。夏日迫近,太阳底下走上一会儿便有些热意上头。宝塔鼻尖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走了一程,她眼睛尖,一眼便瞅见了周禺夫,她一喜,在远远的地方叫他,“周哥哥——”

      那一声周哥哥,穿透力极强,撞得周禺夫脚步微顿。随之更大的羞恼涌上心头,将那一丝从心底涌上来的喜悦压趴下,他在心底咬牙切齿:真是撞了你的邪!

      方才不是不出现吗?怎么这会儿又黏上来?以为谁在等你还是怎么的?周禺夫可算是找着了出气的孔洞,脚上步子更快,她越叫他越生气行的也就越快。当真是傲娇全开的模样。

      曹阿让一会儿追着自家主子的步伐,一会儿又焦急的看看后面追上来的宝塔,他想请世子等一等,可嘴上又不敢说。只能瞻前顾后,左右为难。

      曹阿让挥着大蒲扇似的手掌,“快快快,宝塔姑娘你再快些。”

      宝塔跑的辛苦,追上来的时候气喘吁吁,“周哥哥你耳朵聋了吗?”天都知道她说这话的时候真是没有其他意思,纯粹就是觉得周禺夫听不到她的叫声是耳朵出了问题。曹阿让尴尬地摸摸鼻子。

      周禺夫却火冒三丈,可对上她诚恳的双眼,乌溜溜的,不掺半分杂质,就那么巴巴地瞧着他。他就是火气再大,这时候也发作不出来了。只得硬邦邦地转过身子,走他自己的路。他就是不想理她,非常不想。

      不过如果她没有跟上来的话,他的脾气大概要到顶点了。算她有良心,跟上来哄他了。

      宝塔两颊嫣红,至今还喘着粗气,见他也不理人,转过一条街自己走自己的,把她晾在身后。她愣愣的,他明明瞧见自己了,可是却不理她。宝塔不知道怎么就惹他生气了。她红着双颊,无措地去看曹阿让,“阿让...叔叔...”

      这声叔叔还是周禺夫授意的...曹阿让抹了把脸,生生地受了,“哎,那什么,宝塔姑娘您赶紧跟上,世子就是方才没找见您,有些难过。您快去,跟他说说话就好了。”

      宝塔抿着唇看了眼周禺夫的背影,便低下头,从袖袋里将那些个精美的首饰掏出来,给曹阿让,声音不大,看出来她有些难过,“呐,这些可好看了,女孩子都喜欢。但是宝塔还没学会算账,你找我爹爹算吧....”

      在她的认知里,算账是买卖首饰的一种必须程序,她还没有太深的金钱概念。

      曹阿让接了烫手山芋似的,一股脑还回去,“你自己的事,自己交给世子...去去去...”说话就推着她往前。

      周禺夫虽然脚步生风似的行走在前,但他心神可都留在了后面这俩人身上。他听完了宝塔的话,脚步戛然而止,胸膛上下起伏,这辈子没生过这么大的气。

      好好的一张白面,涨成了酱紫色,指着她,硬声道,“你还要跟本世子算账?本世子耳朵好使着呢,没聋!把你的东西拿回去,跟着我做什么?怎么不去找你的何曜?”

      这种时候她居然还不忘赚他的钱!

      宝塔被他的声严厉色吓住了,捧着满手的钗环耳饰立在原处,脚尖踟蹰,不知该怎么办。他那么凶,宝塔心里装了个小孩子,骂不得,被他这么一说,两眼立马噙了泪。

      周禺夫顿时住了嘴,脑子清醒终于清醒过来。他知道自己要是再多说一句,她就要哭了。

      曹阿让不敢搀言,他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谁知道宝塔带着哭腔说,“宝..宝塔,不算账了.......”

      周禺夫绝倒!

      “你——”怎的反倒变成他赖账了?

      世子喉头血气翻涌,“本世子难不成还差你那几个钱?”

      曹阿让眼观鼻鼻观心.....

      宝塔脑中成了一团浆糊,她弄不明白周哥哥到底是想算账还是不想算账,钗环要还是不要。腮上挂着两行清泪,周禺夫头一回对她这么凶,她是个胆小的,便是有疑问也断然不敢张嘴再问了。咬着嘴唇,不知所措,脑中忽然闪过湖边那个坏人骂她的话,说她是傻子。她垂下头去,“宝塔是笨蛋....”

      两个人根本不清楚对方在想什么、在说什么,思维也不在一条线上,要如何沟通?

      周禺夫瞧见她那些钗环首饰,更觉讽刺,自取其辱!

      他气极,点头自语,“呵,本世子是什么人,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何必自甘堕落,做出这般低三下四的举动。罢了、罢了,日后桥归桥,路归路。”终是看也没看她一眼,自顾离去了。

      曹阿让急忙追上去,“爷......”匆忙间回头嘱咐宝塔,“宝塔姑娘你自己家去啊。”

      宝塔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捧着店里拿来的首饰徒留在原地,孤零零地看着周禺夫离开。头顶太阳有些晒,路边上有只瘦骨嶙峋的小土狗,一路走走嗅嗅,想是在找吃的。大概是被人打骂过,忽然抬头瞧见她了,吓得不敢向前,贴着墙根儿站定。鼻腔里发出属于小狗儿的细弱的哼唧声。

      宝塔擦擦眼泪,腾出手去掏袖袋。她的袖袋就像个百宝箱,里面可以装首饰也可以装着零嘴。伤心的孩子见了比她还可怜的,总会被转移注意力。袖袋里还有她出门前带上的杏仁,被她吃的还剩一小半。她摊在手里,鼻音囔囔,“小狗,过来....”

      小土狗畏畏缩缩,贴着墙根儿站很久,想是最终被她手上的杏仁香味引去了。就着宝塔的手心,总算吃上一口东西。尾巴始终夹着,真是个小可怜。

      一人一狗,就那么蹲在那里。

      周禺夫折返回来的时候正瞧见她伸手摸狗头,小狗去舔她手心。

      周禺夫冷冷的笑了,“看来本世子真是不自量力,高估了自己在你心里的地位。”他方才离开,气归气,心里总归是不太踏实,最后还是返回来找她。他总以为,她会为他方才的斥责伤心,却原来全然不是这样,她心情好得很,都还能去逗街边的野狗,没了自己她也得趣得很,“也罢!”

      这一回转身,周禺夫便再也没有回头。

      宝塔的杏仁都给小狗吃了,遥遥朝着周禺夫离开的方向望去,那里没有出现周禺夫的影子,她伤心地垮下了嘴角。

      平日里宝爹都把她放在眼皮子底下,不叫她一个人外出。她能认识的路不过就是家门口的那一方天地,回首来时路,多个岔路口,她辨不清哪一个才是回家的路。

      “.....家呢?”摸索着走了一条错路。

      那条小土狗颠着尾巴,跟在宝塔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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