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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各有得失 ...


  •   夜色昏沉,周禺夫拖动乏累的身子坐起来,湖蓝缎面的被子随之滑下,光/裸的胸膛暴露在空气里微微起伏,上面有可疑的红痕暗藏。周禺夫以手撑额,不知为何头疼的很。他抹了一把双颊,转头便瞧见身边的美姬,玉臂横陈,凝脂肌肤,泼墨的长发凌乱缭绕。崇阳侯府的美人个个出挑,可眼下世子的却没有以往的心境。

      周禺夫翻身下榻,没有惊醒榻上的美姬。甚至连外袍都没有穿,只是提在手中就出了菁华园。曹阿让紧跟上前,他瞧得出世子心情不好,但他还是斟酌了一番,遂小心翼翼地开口,“爷...爷,那个.....”

      周禺夫回头瞪他,人生气的时候哪还有什么风度可言,他怒道,“谁是你爷爷!”

      曹阿让就没见过这么不寻常的世子爷,他愣着头脸发怔,讨好叫道,“世子...”

      周禺夫本来就心烦,他还这么黏黏糊糊,更是叫他火大,“有屁快放!”

      曹阿让越发低矮下去,“嗳....就是宝家那位,小的回去寻没寻着,约摸着是自己个儿回家了。”他眼睛向上觑着,提心吊胆的,生怕世子更生气。

      周禺夫的脾气本就是被宝塔挑起来的,曹阿让不提还好,他这一提,周禺夫哼哼冷笑,不阴不阳,连嘲带讽,“她?”他想起来桃花林里的那一幕,心里寒意透底,他手指着府外的方向,脸红脖子粗,当真是连一点风度都不留了,嚷嚷道,“她?你不用去寻!人家用不着你多管闲事!她多厉害呀?都跟男人私定终身了。我算什么?我干什么舔着脸去寻她?吃饱撑的我!多管闲事。”

      “哼!”

      周禺夫甩袖走了。留被殃及的曹阿让一个人不知所以地站在春意微凉的院子中,曹阿让揉搓了两把脸,被世子的脾气吓得够呛,“妈妈呀这是怎么了...”

      世子疯了不成?逮谁骂谁,不在跟前的也能被他一通骂。吃火药了?

      这奴才掖着手,一细琢磨,“乖乖....感情是踢翻了醋坛子了!”再一想,差点吓死自己,“妈妈呀...真看上傻女啦?”再把世子的话拿出来扒拉扒拉,更是吓尿裤子了,他伸一根手指拉过来,“世子爷?”再伸另一个手指拉过来,“左迁牛?”

      两手指并到眼前,两眼变成斗鸡眼,“傻女?!”

      了不得了!

      宝老头上辈子积了多少阴德!?两个青年才俊放着满蓟阳的正常美人不要,偏偏都看上了他家的傻子!?

      这要是叫侯爷和夫人知道了,甭说扒皮拆骨了,八成自己连渣渣都不剩了。曹阿让慌忙提了粗布袍子就追周禺夫去了,“哎哟我的爷唉——”

      这一夜各有所思。

      有了爱情的滋润,何曜哪怕是十二时辰都不睡,值夜的时候依旧精神抖擞。宝塔向来没什么心思,夜里甚至做梦梦见一只威武的河妖,逗得她咯咯笑。世子却是再也睡不着了,他心里的烦躁说又说不出,化又化不掉。

      东边红霞晕染了半边天,正是何曜换值的时候。孟剑上了值,他站在晨光里松散了两下筋骨。昨日爱情给他的刺激太大,一整夜精神都在亢奋,天亮的时候才真正冷静下来。纵使眼下有通宵之后留下的青影,他的精气神儿依旧很爽朗。

      旭日东升的时候,何曜叉腰与朝阳相对而立,深深吸了一口气,清晨的空气带着露水的凉意,在肺腑中清扬一番,很是舒泰。

      何曜打出一拳,“哈!”然后收势。

      整个人精神昂扬。

      可是等他走到宫门口的时候,却见那里停了一抬步撵,步撵上缓缓下来一个人。霞光一样的宫裙,顾盼神飞眉眼,不是长公主又是谁?

      她就站在宫门口不远的地方看着他,那目光含情脉脉。何曜脸上的神采倏地不见了,他停住脚步,进退维谷,然而公主就在出口处等着他,不离不弃的架势。

      何曜从自己身上当真是找不出半点讨女人喜欢的地方来,除了舞刀弄枪,他连哄女孩子的话都不会说,这长公主揪着自己不放真是毫无道理。罢了,有些事是必要狠绝些的。他握了握手中的佩刀,抬步上前。

      隆德见他越来越近,脸上微微有了笑意,他在朝自己走过来。

      何曜神态恭敬,拱手垂眸施礼,“臣见过长公主殿下,公主长乐....”

      “将军。”隆德打断了他,她不喜欢何曜总是这么客套疏远,她伸手叫他起身,“你我就别这么见外了。”

      “末将为臣,公主为君,君臣礼不可废。”

      隆德轻笑,“好了好了,知道你规矩重。这是要下值回府吗?”

      何曜称是。

      隆德伸手,随侍的宫婢适时将那件男式深衣递上。隆德毕竟是女儿家,她捧着深衣上前,脸上露出的是深闺女子的娇矜和羞怯,轻声道,“我女红不精,勉强能看得过眼,但是我的一点心意,你...别嫌弃。”

      那深衣甫一递过来,何曜立马变了脸色,她的意思何曜清楚的很。在他表明心迹之后,女子仍旧这般纠缠不放,何曜心底警钟大作。他远远退后一步,面无表情,“公主容禀,臣虽与她并未礼成,但臣早已以有妇之夫自居。公主厚爱,臣愧不敢当。”

      这番言语直白得如同刮人脸面,隆德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她的骄傲被人踩在了脚底下,羞愤当头,“你拒绝?”

      “公主当值得更好之人,臣家中尚有事,先行告退。”他嘴上说话,脚上生风。不顾她的脸色涨红,大步离开。

      徒留隆德在朝阳下,对着他的背影质问,“你就这般下我的面子吗?”

      可何曜却像是没听见一样,匆匆离了宫门。何曜自认为已经躲得够远,偏偏这事还是要发生,他并不擅长处理感情问题。遇上宝塔,挖空心思追在她身后,已经倾注了他全部的热情,也已经是他的极限。

      长公主没有不好的地方,她才貌双全,家世无双,天生的贵女。

      可是何曜对她生不出感情,上一辈子她是怎么对宝塔的,就算当时是当局者迷,如今也已经明白过来了。他尚主也是一个彻彻底底的错误。不管那错误是他的错还是长公主的错,都不去追究了,这辈子他们都应该回归原位,爱自己爱的人,过自己喜欢的日子。

      即便宝塔这辈子就这样了,他也乐意娶她回家,亲亲热热地过日子。傻便傻吧,反正他觉得自己也聪明不到哪里去,两个傻呆呆的人正好天造地设的一对。

      他对她的爱,嘴上说不出,但都在心里。重生后的爱更深沉,有男女爱,也有歉疚,更有疼惜。哪怕她掉个泪珠子,他都心疼。

      然而对公主却没有这样的感情,这就是爱与不爱的区别。今日他当众下了公主的面子,兴许不待明日,这事便会传到皇上的耳中。何曜跨上坐骑,倘若皇上因此怪罪,那也没什么的。他只是想叫长公主看清楚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叫她知难而退。

      何曜十二个时辰没有合眼,仍旧是从宝家店前打马而过。人家店铺尚未开张,他都要看上一眼。骑行在平安街上,他就心里盘算着怎么去宝家提亲。

      宝塔今日需早起,昨日玩了,今日的课业便不能再落下了。只不过今日竟有些心不在焉了,眼睛总是往窗外瞟,盼着太阳快点走,先生早些下学。

      她东一耳朵西一耳朵地听着,延挨了好久,终于听见先生说了那句,“今日的课就上到这里。”

      傻孩子的心里撒了欢儿的高兴,她与先生道别时笑得特别灿烂,欢欢喜喜地把先生送走,末了还不忘弯腰辞别,“先生慢走!”

      方才还是先生眼中的好学生,一转身儿的功夫她就像脱了缰的野马,蹦跶着叫唤,“刘妈刘妈,宝塔要去店里找爹爹。”

      刘妈追着出来,扯着嗓子喊,“你爹今日不在,看货去了!哎,小姐你慢些跑——”

      找爹爹是假,跑去柜上盯着大门外,等何曜出现是真。如今倒也学聪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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