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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甘之如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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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喜的日子总是飞快地过着,自从上回与宝塔换了信物,眨眼已至端午节。五月的天,暖意已达极致,年轻的少年换上了天青的薄衫,爱美的姑娘早已身着一身婉转飘逸的长裙。层层叠叠的纱裙,勾勒出婷婷袅娜的身姿,很是美。
这一段时间内,何曜很是积极地替自己争取机会,与宝塔的关系日益进步。虽然这过程中挖空了心思地讨她欢心,但是胜在甘之如饴。端午节,他正好轮值是在夜间。
简直是上天给的美意,每年端午落雁湖上都会热闹非凡,赛龙舟的场面一定是热火朝天的。城内百姓几乎都会去瞧热闹,人山人海,可是有意思。
尚未离宫,何曜便在心中计划起来,怎么样带宝塔去看塞舟呢?
换了值,何曜回值房,一进门便听见里面几个大男人吵吵嚷嚷得,不知兴高采烈地在讨论什么,何曜笑问,“说什么呢这么能吆喝。”
孟剑正连说带比划,眉飞色舞。一听何曜回来了,立马上前来勾肩搭背,“明日你也来!今年一定叫那些个弱质公子哥看看咱们兄弟的威风!”
这个班房里的都是皇上身边的禁卫领军,正是年少热血的时候,组队赛龙舟,扬言要干掉崇阳侯世子的舟队。
何曜动了心,毕竟对手比较有趣。
连城也上前来拍他胸脯,“就是,这几年他们那班小子涨了不少气焰。来吧来吧,正巧兄弟们缺前锋。叫他们尝尝咱们的厉害。老何你不来不是兄弟啊!”
那有什么不能去的?新仇旧恨地,他正愁找不着机会修理周禺夫呢。他扯起嘴角,“成!”何曜痛快地应了,几个人嘻嘻哈哈要喝一杯去,颇有些摩拳擦掌的意思。
夜色降下,鲜衣怒马的一群年轻人意气风发。几杯酒下肚,何曜脸上浮起了薄薄的红晕,等明日下半晌,一定要叫宝塔看看自己的威武。若是到时候气氛好,乘胜追击,与她讨个名分也不说不定...想着想着便想多了。
“来来来喝酒!”
酒席散时,月上中天。何曜别了同僚,带着酒气,牵着马回将军府。路上经过宝家的朱玉斋,他勒了缰绳停了停。人家早就打烊了,他却从怀中掏出件东西,一会儿瞧瞧宝家店铺,一会儿瞧瞧自己手上的镯。这镯似臂钏,黄金抽丝,环环相接,可以屈伸,合之令圆。雕花镂纹,女孩儿家的首饰,很是精美。
上辈子成亲后,何曜第一次外出带回来一件送她。重生后,尤其是这两个月以来,何曜心心念念想着重新送她。前不久他重新找人雕琢了一件一模一样的,一直揣在袖袋里,还没有机会给她。
说来好笑,上回那鲶鱼,实在不能当做定情信物的。
“唉.....”何曜叹了口气,这会儿她都睡了。等一等,待明日便送她。何曜扯起唇角,轻夹马腹,“呿——”
第二日便是端午,置艾草、包米粽、去瞧湖上赛龙舟,是必不可少的项目。头一晚宝爹便与她交代了,要早起,端午会很热闹。宝塔惦记着课业完不成会被先生打手心,她眼睛里充满希冀,“那...宝塔可以晚些做课业么?”
宝爹说可以,不做都可以。
是以,今早一睁开眼,宝塔先在被窝里翻了个滚儿,大大地抻了揽腰,才一骨碌爬起来。
这才吃上刘妈包的肉粽呢,周哥哥就上门来了,“宝塔,快来瞧瞧周哥哥给你带什么来了。”他身边的阿让捧着一盒米粽,说是宫里皇上赏的,世子便带些个给宝家父女俩尝尝。
宝爹很是惊喜,连声哎哟哎哟,双手接过来,“这..这这真是,草民怎么敢呢。”这可是皇帝赏的,宝五这辈子总共就挤在人堆里见了皇上一回面儿。有生之年,能吃上皇帝老爷的赏赐,他想都不敢想的。
当下便谢了周禺夫,连忙招呼刘妈,“快快快,上供桌,供起来。叫宝家祖先沾沾隆恩。”
宝塔眼睛扑闪扑闪的,她只关心,“比刘妈做的还好吃吗?”
宝五不许她瞎说,活像是这米粽是皇上亲手包的。
周禺夫只觉好笑,但很乐见这样的宝五。周禺夫并未客气,撩袍坐在宝塔身边,笑得坏兮兮,悄声对宝塔说,“周哥哥觉得还不如刘妈的手艺呢。若是宝塔送的,更好吃。”
闻言,宝塔就伸手挑了大个儿给他送过来,“周哥哥吃,刘妈做的,里面有肉。”
宝爹有意留空间给他们,周禺夫早就察觉了。周禺夫其实早就用过早饭,他只是伸手碰了碰那米粽,便放到了一边。交叉着双手看宝塔大口大口吃东西,她吃东西总是大口大口的,看起来胃口极好,似乎东西很好吃。总能令旁观者的胃蠢蠢欲动。
周禺夫替她撩开垂下的一缕头发丝,他不知道她没生病前是不是也这样。自从上回被她点着吻痕发问,周禺夫再见她总有种怪怪的感觉,害羞自然说不上,反正就是怪怪的,有时看着她出神,有时候忍不住想碰碰她。
具体是什么样的感觉,世子爷说不出来。
宝塔忙着吃东西,被他碰到腮,才忙里偷闲看他一眼,“周哥哥吃米粽....”
周禺夫触电般收回手,指腹上滑腻的感觉丢不掉,也藏不起来。宝塔的脸颊与柳钦钦或者其他女人的感觉不一样,她们也是滑腻的,如凝脂的触感。可她不一样,红红润润的,她的滑腻从内里透着柔嫩,叫人爱不释手,叫他生出窃喜来。
奇怪,明明只是碰了一下,那触感却如此深刻,搅得心神痒痒的,越瞧她越顺眼。许是觉得他奇怪,宝塔半鼓着腮,睁着明丽的眼睛看他,唤他一声,“周哥哥?”
周禺夫顺其自然地嗯一声,换上了迷倒春风的笑,“宝塔今日吃过晌午饭,去看赛龙舟吧,今年周哥哥亲自上阵。去给哥哥加油好不好?”
宝塔还不及说话,宝爹乐呵呵地从外间进来,“随世子去吧,爹爹今日忙顾不上你。你只管去玩,只是人多,记住了别乱跑。”
今日都去落雁湖瞧热闹了,生意能忙到哪里去?
周禺夫笑吟吟地离开了。据说是去预先操练一番,下半晌叫人来接宝塔。岸边搭了高台,有身份的人都在上面有位子,宝塔去了不拥挤,有位子坐。
宝爹乐见其成,撵着宝塔送世子出门去。
有热闹看,宝塔自然高兴,送周禺夫出门的时候浑身透着无忧无虑的欢喜,年轻的孩子记性很好,这么长时间了还不忘问候一下周禺夫的夫人,“周哥哥的新妇也去吗?宝塔去了,新嫂嫂会不会不高兴?”
这都是跟谁学的?
周禺夫站住脚,收了他那只折扇,按住她的两肩,本来听了她的话有些不高兴。不过脸色始终没有沉下来,他笑里藏刀似的哄人,“乖宝塔,给周哥哥说说,是不是何曜告诉你这话的?”
周禺夫私底下对何曜嗤之以鼻,拿条上不得台面的臭鱼来送美人,莽夫就是莽夫。懂什么是情调吗?
宝塔脑子直来直去,曜哥哥只告诉她周哥哥要娶妇。这些话不是曜哥哥教她问的,她摇摇头,说不是,“是宝塔自己想出来的。”
周禺夫不高兴了,他呵呵两声,宝塔也只以为他在笑。傻气地跟着笑。
“吃过午饭在家等着,我让阿让接你去。记住了?”
她眼睛里藏着星辰,晶晶点点泛着微芒,“记住了。”往旁边看一眼曹阿让,见谁都叫哥哥,“等阿让哥哥接。”
这称呼叫曹阿让受宠若惊,周禺夫却不爱听,“啧,不要见谁都叫哥哥。他不是哥哥,叫叔叔。你在家等着。”
曹阿让心底很是委屈:世子爷,小的比您还小呢。
她听不出好赖,挥着胳膊招手,“等阿让叔叔接,周哥哥回见。”
周禺夫上了马,往西去。宝塔正歪着脑袋挥手,何曜就从平安街的东头拐过来了,“宝塔你干什么呢?”
咦?今天真好,大家都来找她玩。
人还没到,宝塔便问,“曜哥哥你吃米粽了吗?宝塔家有好多,有刘妈做的,还有皇帝老爷给的。”
皇帝老爷给的?这就稀罕了。何曜只当她小孩子心智,下了马,在宝家门口与她玩笑,“皇帝老爷来宝塔家了?”谁知道她一阵正经的摇头,“没来。周哥哥送来的。曜哥哥你来吃,宝塔家多的吃不完。”
她真是慷慨。
原来是那个打渔的,大清早跑来,臭不要脸。何曜拉住了她往家跑的势头,“宝塔,我吃过了。你别忙跑,我有事同你说。下半晌湖上有赛舟,你去瞧吗?”
大家都要去看赛舟啊。
她目光明亮,“去呀,爹爹准了。你也要去吗?”
何曜一听这话便觉不好,恐怕被周禺夫抢先了,“跟谁去?”
“周哥哥!他要比赛,宝塔去加油。”
果然。
何曜憋气。
“成,那你去吧。到时候我去寻你。”他要好好给周禺夫吃一顿挫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