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十年沧桑化鬼厉(1) 幽冥鬼厉, ...
-
十年光阴,对于修仙之人来说,不算长,但对于心死之人来说,却也不短。十年荏苒,已是沧海幻桑田。
黑压压的荒林里,一群乌鸦受了惊般的扑棱飞过,“鸹~鸹~”粗劣嘶哑的叫声为这死寂的黑夜平添了几分诡异。
一个手持噬魂,面容冷冽的男子飞身而至,他穿着玄黑色的外套,头戴黑色斗篷,好似要与这黑夜融为一体,周身散发着黑色血腥的气息,整个人犹如地狱走出来的修罗厉鬼。
噬魂像是闻到了食物的血腥气味,红光大盛。男子低下头,看着半躺在眼前之人,深黯的眼底有着无尽的寒意,发红的眼尾尽是透骨的杀意,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下一刻,他轻轻的开了口。
“你,不该活着!”
淡淡的语气,轻飘飘的声音像是温柔抚过一朵花,也像是残忍杀了一个人。
“你,你怎会是……”玉阳子手按受伤的胸膛,瞳孔因惊恐而放大颤动,不敢相信眼前之人便是嗜血嗜杀,杀伐果决的鬼王宗副宗主鬼厉。
“我已经让你多活了十年,可你不该再去打她的主意。”
“张小凡,没想到你活成了这个鬼样子。”
“现在,你可以死了。”
“你,张小凡你不能杀我,你……”看着鬼厉祭起噬魂,玉阳子心中害怕,还来不及将话说完,就感觉精血修为从身体里流走,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鬼厉,似是不相信他是张小凡。
不消片刻,玉阳子已经化作了一堆白骨。
噬魂好像饜食了一般,光芒渐弱。
鬼厉也不去看那堆枯骨,慢慢转过身去,对着玉阳子的那些手下冷冷开口。
“还有谁想试试?”
长生堂的人早已是吓得不能说,不敢动,甚至连求饶都不会了。
幽冥炼狱鬼厉来,血祭噬魂命祭天。
正魔传闻,得见鬼厉,既入黄泉。这十年间,大家只听得鬼王宗副宗主少年功成,委以重任,三法共炼,杀人狠戾。却是很少有见过他之人,便是见了,也很少有人能活着。
“今日,我不想再杀人了。”丢下一句话,鬼厉看着不断向后退却的众人,径直向前走去。
一时间,已是鸟散鱼溃。
鬼厉抬头看着混沌的天空,满目凄怆,他长长的呼了一口气,像是自言自语般“张小凡这个名字,我已经不用很久了。”
良久,他重新迈开步子,慢慢隐在这夜色之中。
青云山脚下,鬼厉停下步子,对着身后面无表情道“出来吧!”
树林里传来沙沙的声响,野狗弯着腰抱着剑走了出来,口中不满的嘟囔了一句。
“张,副宗主,好巧啊!”野狗在张小凡身前一丈远处停了下来,这个男人太冷,他还想多活些几年,还是离远一点好。
“为什么跟着我?”
野狗撇撇嘴,果然,现在的张小凡,不,现在的鬼厉话少得厉害。
不知道的,总以为是个只会杀人的哑巴。
“是鬼先生,他叫我来帮你,那个玉阳子实在是太可恶,竟敢打少主的主意,看我不打……”说罢撸起袖子,就要去找玉阳子打一架。
“回去告诉鬼王,他已经死了。”
野狗张开嘴巴,不敢置信,鬼先生说得没错,这世上,哪里还有张小凡。
青云山巍峨耸立,这十年光景,魔教不曾再来作祟,道玄掌门出关重掌正道,各位首座也收了许多天资聪慧的新弟子,青云又恢复了百年辉煌,生机勃勃。
那些新来的小弟子,在闲暇时也会好奇的向师兄师姐们打探青云的往事。在提到自己的师门时,满眼的骄傲和自豪。
只是关于那件事,那个人,却再没有人提起了,好像它已经湮灭在故人的心中和岁月的尘埃里。
鬼厉一个人走在大竹峰后的竹林中,傍晚的竹林沙沙作响,有暖风轻轻拂过鬼厉那满是风霜的面庞,回忆穿过岁月的长河,那些过往的画面在他面前一一闪过。
手持短刀,昼夜砍竹的小小少年;
勤学功法,笨拙倔强的懵懂弟子。
突然,一个小小灵猴从树下跳出,落在鬼厉的肩头。
小灰像是见到老朋友般吱吱叫个不停,高兴得手舞足蹈。
“原来你还记得我啊!”鬼厉摸摸三眼灵猴的头,低声笑道。
“吱~”
“走吧,我们过去看看”
看着正在大竹峰厨房后的木屋门外犹疑的鬼厉,苏茹终是不忍的开了口。
“既然回来了,就进去看看吧。”
鬼厉的后背一僵,过了很久很久,才慢慢的转过身去。
“弟子张,张小凡,见过师娘。”
“进去,坐坐吧。”苏茹点头,推开鬼厉身前的门。
小灰歪头看了看鬼厉,从他肩膀上跳了下去,也一蹦一蹦进了屋里,鬼厉身子顿了顿,也跟着走了进去。
屋子像是很久没人居住但却干净,小方桌上放着整套茶具,不染杂尘。
“你走后,你的师兄师姐常会来收拾,有时,你师傅也会来坐一坐。”
听到师傅,鬼厉又是一僵。
“坐吧!”苏茹斟了茶,却见鬼厉站在那里。
鬼厉还是一动不动,低着头站在那里。苏茹借着烛火细细打量着他。
通身的黑色,削弱的身形,绝望的双眼,明明才是二十几岁的年纪,双鬓却已经染上了风霜,整个人看上去像一个历经沧桑的老人。
整整十年,没人知道他经历过什么。
苏茹拿着茶杯的手轻轻颤了颤,有些心疼的道。
“怎么瘦成这个样子,是没有好好吃饭吗?”
张小凡有些哽咽,望着苏茹说不出话来。
“唉!”苏茹轻轻叹道“其实这些年,大家心里都明白,有些东西是回不去了。”
“我知你还在介意灵儿那件事,不能原谅她,她也时常后悔着,心里并不好过。”
鬼厉不说话,好像想到了什么,冰冷的双眼里有浓浓的哀伤。
苏茹知他性子,也不去逼他。
“有空多回来看看,你师傅这几年也老了,身体大不如从前,别看他嘴上不说,心里却时时惦念着你。”
“弟子不肖,望师傅师娘保重身体。”鬼厉心中感动。
知他要走,苏茹又道“把小灰也带去吧,这猴子性情顽劣,不喜我们照顾,就让它跟着你吧!”
“谢谢师娘。”
“小凡,好好照顾自己,有些事,别太执着。”
鬼厉转身,背影萧索。
待鬼厉走远,田不易才从不远处走出来。
“既然都来了,怎么还躲起来不去见他?”
“哼!徒弟不来见师傅,哪有师傅去见徒弟的道理。”
“小凡他,过得并不好。”
“有家不回,怎会好过,就他这性子不让人欺负了去。”
田不易望着鬼厉消失的方向,眼里渐渐染上了担忧。
也不知他是否会明白,不论过去多久,不论发生过什么,他始终是田不易心里那个木讷愚钝的大竹峰最小的弟子。
待到回头万里,已是故人长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