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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师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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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傅府的花园里,棘岛玄觉和戢武两人一前一后的漫步于花间,今日微雨,索性不大。
戢武折了枝柳在手里把玩,目光却对着三步之遥的那笔直修长的背影。
他见过他的犹豫,见过他的无奈,见过他的忧伤,却唯独没有见过他的笑颜,哪怕,他为他带来了希望。
或许是衡岛让他失去了笑的理由,又或者是碎岛的现状让他没有笑的力气了,他累了吧,却不得不继续向前。
小时候后的亲密到了如今似乎都不存在了……
他停下脚步:“老师不想同学生说些什么么?”
棘岛玄觉闻言亦停下了脚步,他看着细密的雨点落在开满芙蕖的池塘,像是一张细密的珠帘,朦朦胧胧得,很多东西都看不清了。
“看过吾之平生,殿下有何感想?”
戢武查他的事,他知道。
戢武想了想,“只是替老师觉得累,所以便为老师谋得几日清闲,好让老师放松休息一番,以迎接新的明天!”他走近了棘岛玄觉,偏头看着自己的老师,咦,好像不高兴了!
“只有如此?”棘岛玄觉声微沉,带着些许不悦。
他看向自己的学生,曾经的孩子已经长大了,那稚嫩的眉眼已经长开,可他仍看不懂那双朦胧的眼睛,这让他不安。
“不然了?”戢武笑的没心没肺,“老师以为我要做什么?”
“吾亦想问,殿下到底要做什么?”
戢武没有直接回答,他走到了池塘边,伸手折下了一朵刚开的花,花型很正,花香清雅,和岸上的那个人那么像。
“殿下手里的人已经渗透了整个碎岛,也有很多人死了……”
戢武现在池边拈花而笑,他说:“我要做些事!”
“可是我也有问题想问一问老师。”他灰蓝色的眼睛虽仍显朦胧,却已然散去了几分薄雾,显露出几分锐利“比如,竹林里的那只小鹿。”他走到明显震惊的人身边,很是无礼的与之对视,“吾之太傅,碎岛的尚论,能告诉吾,为什么那个会撼动碎岛根基的孩子他竟然存在并至今仍旧存在么?”
“你怎么会知道……”那是王藏的最深的秘密,慈光之塔的鹿!
戢武笑的更加温柔了,“吾为什么不能知道?吾之兄长,剑之初,慈光之塔最有天分的剑者……吾可是慕名已久!”
棘岛玄觉恢复了淡然的模样,“这件事,王自有决断。”戢武却并不满意,“既然老师不回答,那学生也不勉强。吾方才也说了,吾要做些事,吾不希望有人来阻止。”
“碎岛的未来,并非儿戏!”
“哦~是么?”戢武挑眉,满是嘲讽,“尚论不妨先与父王处理好了鹿,再来教训吾!”
碎岛女子不能生育,所以碎岛以树为母,将女子视为无物。
可是王却在外和一个女人生下了孩子,还是长子。最重要的是这个孩子还是无衣师尹的外甥。
这个把柄一日握在无衣师尹手里,就一日不能让人放心,剑之初的存在就是个定时炸弹,是最无法掌握的变数,因为剑之初他不是个废物,相反他很有天分,剑术极高。所以他不会是个被人左右的人,也正因此,危险系数才高!
可是明知如此,剑之初还是存在着……
如果王树殿知道了这个事……戢武一把捏住了颜色正好的花瓣,一个用力,尽数离了花萼,他手一松,花瓣纷纷落在了地上,染上尘泥。
“听说我有个师弟被老师藏在了棘岛!”
“我不希望老师你对他太好!”
“因为我会不高兴!”
戢武终究还是蹲下将花瓣捡了起来,走到一株柳下,他随手从袖中摸出了一把匕首刨了一个坑把花瓣放了进去,又把土填好。
对岸,一对双生姬站在雨里,她们的身后还有一个人,有些狼狈。
三人对着戢武远远的行了一礼后就飞快的闪了。
“下属在这里打扰了老师,我在这里代他赔罪。”
他今天来就是为了把被棘岛玄觉留下的人带走,顺道和这个人说说话,显然谈话并不愉快。
事实上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了,自他长大,棘岛玄觉也很少再给他上课了,所谓的上课不过是棘岛布下些课程给他,自己却去处理公务。
“他……是王交予吾的。”
棘岛玄觉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老师,你说谎了!”戢武说。
早在去往慈光之塔前无衣师尹的信就已经递到了雅狄王面前,是棘岛玄觉主动要求照顾那个孩子的。
因为孩子姓衡岛,那座被屠杀殆尽的岛屿上,那株被砍断的玉珠树所诞生的人。
棘岛玄觉看着戢武走远,那个少年在雨里的身影渐行渐远,他已经快要抓不住了……
屋子里的嘈杂已经不见了,整齐,洁净,一如往常。
棘岛玄觉坐在桌边却是沉默不语。他的身后,管事正捂着右手臂,那里有鲜红的血正流出来。
“一对使用弯刀的女子忽然的就闯进了密室,看守的人都只是受了伤,没有人死。”管家垂着头,声音没有起伏,有些沙哑。
“嗯,下去吧!”他给自己倒了杯茶,却已经冷了。
“……老奴看,那两个女人的功法与王似乎同出一处……”
挥退了管家,棘岛玄觉看着冷茶,许久还是把茶倒了,因为有人曾同他说,冷茶喝了对胃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