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27 惊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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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归途】
我们一路奋战，不是为了改变世界，而是为了不让世界改变我们。 ——熔炉
27 惊蛰
男人点燃一支烟，灰白色的烟圈盘旋环绕而上，飘散在空气里。他斜眼瞟了眼空空如也的后座，扯出了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一支烟后，他启动车子，握着方向盘的一双手上的老茧十分骇人。
临城G25国道收费站一如既往地全是各种大型送货卡车，装载着各式各样不同的货物。他一辆小面包车反倒显得十分不起眼。
他在等待拿卡的空档旋开了面包车十分老式的广播，抑扬顿挫的广告顿时在整个车厢内响起。
递卡的工作人员并未给他任何多余的目光，伸手递出了一张卡，是每天重复了千百遍的一贯动作。
男人接过卡，缓缓加速驶出了临城。经过曾经因为少女坠崖案被封锁的后山时，他轻轻哂笑了一声，瞥了一眼，便重新将目光移回主路。
这一路都是那么的枯燥安静，如果后备箱没有传来轻微到几乎无法听到的挣扎声的话。
慢慢的，这挣扎声愈加减弱，终于完全被广播声所覆盖，再无法觉察到任何一点痕迹。
这药效果然不是马上就起作用，男人心想，得找找有没有更合适的替代品。
他不知开了多久，从国道熟练地拐入一条小道。
本来四周还热闹的光景，隔着一条小道，骤然转变，变得死气沉沉。
他沿着小路又开了许久，四周皆是荒废的土地，罕无人烟。
但不远处，却出现了一辆停着的车。
这辆车与他现在开着的这辆可以说是一模一样，就连车上的破旧处，都如出一辙。男人停下车，爬上这辆与他刚才开的就连车牌都一模一样的面包车，熟练地在小路上掉了个头，哼着歌开走了车。
没有了人烟的这片土地瞬间恢复了原本的寂静。
过了一会儿，安静到令人心悸的山林间突然传来一声再微弱不过的呼救，原本栖在树上的鸟群倏地纷乱散去，在如此静谧的空间里，就连扑腾翅膀的声音都像是轰鸣。
这绝望的呼声转瞬即逝，待寂静重新将这片天地笼罩，所有的一切都仿佛染上了一层令人绝望的气息。
这山林间，一切都归于死寂。
＊
程曦不是一个闲得住的人，突然有大把的假期涌来的时候，她其实有些不知所措。
纵然有了大把可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闲暇时间，突如其来的生活重心转移，的确让人一时之间很难适应。
尤其平日里看着夏晔出门工作，自己一个人待在家里，便觉得更加无所事事。她觉得自己再在家里待着，怕是要发霉了。可现如今说要直接回去工作，似乎也显得不大妥当。
夏晔大约是察觉到了她这种百无聊赖的生活状态，计划说等这阵子几个项目忙完，就带着她去旅游。
程曦有些诧异：“你才刚调来AZ没几天吧？刚调来就休假是不是不太好？”
夏晔边说边圈住程曦，把脸埋进她的脖颈里：“不是啦，之前在英国总部的时候一直都没休过年假，想着放假也没事，所以积攒了好多下来。”
程曦心疼地回抱住了夏晔，然而这个心疼的结果就是晚上差点又被折腾得散了架。
程曦表示这种没有第二天还要上班做借口的日子真的心好累。
时光悄然飞逝，原本依旧被冷冽的寒风统治着的临城终于改头换面，变得温暖而舒适。
这天中午，她懒得出门，正准备从冰箱里倒腾倒腾凑合一顿，手机突然震了起来，提示有一条微信消息。
夏晔：曦曦曦曦曦曦！
程曦：怎么了？
夏晔：竟！然！有！人！当！着！我！的！面！秀！恩！爱！欺负我媳妇不在身边吗！
程曦：……
夏晔：秀恩爱就算了，更可气的是，连工作都带着秀恩爱，实在是……太让人羡慕了QAQ
夏晔：说起来…你中饭打算吃什么(··)
正准备凑合凑合的程曦顿时有点心虚：随便吃点，家里好像还有速冻饺子
夏晔立马回复：午饭怎么能随便吃点！午饭必须要吃得好才行呀！不行，我现在就过来接你吃午饭！
程曦：……
感觉又被套路了。
程曦放下手机，失笑，也随着他去了。
她跟夏晔毕竟分开了那么长的一段时间，对于他现在的很多东西无论是工作还是朋友，其实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重新在一起之后，趁着她空，夏晔似乎有意带着她认识他的朋友。她当然不会推脱。
夏晔果然很快就来接她了，吃饭的地点就在AZ的旁边，看来他下午还有工作。
程曦解开保险带，对着夏晔认真道：“其实你本来可以告诉我在哪吃饭，我自己过来。”
夏晔揽过程曦的腰，俯身靠近她的脸，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程曦顿时感觉有些呼吸困难。
他低头飞快地在她唇上啄了一口，与她脸贴着脸，笑声轻快：“我就喜欢来接你。”
程曦面红耳赤，捂脸推开他下了车。
走进包间，程曦才发现，刚才被夏晔在微信上控诉丧心病狂秀恩爱的人，竟然非常眼熟。
不止眼熟，程曦几乎几秒之内就想起了他是谁，最近很红的一个演员。红到连不怎么关心娱乐圈的程曦都能立刻反应过来他的名字。
但想起之前夏晔叫她来时的理由，她不禁有些诧异。毕竟在她的印象里，他好像从来没有对外公开过恋情。
纵然自己不是一个十分八卦的人，程曦的目光里仍带着几分好奇，在瞥到吴铭旁边坐着的这位女士无名指上的戒指时，更是讶异地挑了挑眉。
见程曦呆呆地看着面前俩人，夏晔拉着她坐到位子上，“这我们家程曦。”
程曦从思绪中抽离出来，对着他们点头：“你们好。”
“我是吴铭，经常听夏晔提起你，这回总算是见到本尊了。”
见程曦很难把目光从他身旁的人移开，吴铭对着程曦了然一笑：“这是我太太，严一一。我们还没有对外公布恋情。”
心事被撞破了的程曦顿时有些尴尬，但同时又觉得自己知道了一个大八卦。程曦对着严一一微微一笑：“你好，吴太太。”
大约是没有多少人这样叫过她，严一一顿时涨红了脸，连忙摆着手道：“不用这么客气的。叫我一一就可以了。”
“就是他们俩，秀恩爱到丧心病狂，欺负我老婆不在身边。”
程曦无奈地看了一眼夏晔，正巧与他视线相触。夏晔突然眨了眨眼，伸手捉住了她的手，十指相扣。
吴铭一脸无辜地看着夏晔十分娴熟又自然的动作，耸了耸肩：“你这种三句离不开程曦的人到底有什么资格说别人秀恩爱丧心病狂。”
不过夏晔倒是没有说错，因为面前这俩人的秀恩爱非常不刻意，却又足够闪瞎人的眼睛。
比如这时吴铭自然地夹起一筷子牛肉，放进了严一一碗里：“球球，多吃点。”
确实……令人感觉有点难以下咽。突然有点懂夏晔的感受了。
夏晔在她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欺负别人没有小名是不是。”
话音刚落，他也夹起一筷子菜放在程曦碗里，不甘示弱道：“曦曦，多吃点，你都这么瘦了。”
“噗。”
笑声同时响起，程曦与严一一抬头，再次相视一笑。
程曦这才发现，她笑起来两个酒窝十分可爱，眯着眼，几乎都快看不见眼睛。
让人不自觉地也开心起来。
夏晔下午的拍摄工作还有许多，程曦本想回家，但夏晔拉着她，让她去找严一一玩，她便没有回去。
她因此知道了严一一竟然是吴铭的助理。怪不得之前夏晔说他们俩秀恩爱，看着他们俩一些小小的互动，不明真相的人或许无法察觉，但明眼人一看便知是十分默契而充满爱意的表现。
这样真实却并不平淡的感情，她终于自己也可以拥有一份。
真好。
然而说是找严一一玩，她却非常忙碌，在吴铭身边忙前忙后，半点空闲时间也抽不大出来。即便忙碌，却依旧笑得十分开心，莫名给人一种温柔而沉静的力量。
于是无所事事的程曦，便在人来人往十分忙碌的摄影棚里，捧脸看夏晔。
好好看。
程曦最喜欢看夏晔这样专注的样子，一双修长的手跟相机仿佛是天生一对。他大概自己也不知道这样他这样子的神情对于她来说有多大的杀伤力。
程曦一时之间竟看呆了。
因此这段看似漫长的等待时间对于她来说，竟然显得十分短暂。
不经意间，夏晔已经飞速地赶完了今天所有的拍摄进度。
他边收拾自己的东西，边问程曦：“有没想好准备去哪玩？”
“……英国？”
“英国？”夏晔有些惊讶，抬起头来看她，“准备签证得花点时间，怎么会想到去那里？”
“想看看你这几年来生活的地方。”
这段她没有任何参与的时光。
夏晔自然知道她的意思，握住她的手，认真道：“对于我来说，没有你参与的人生，并不大有意义。不过如果去英国，我倒是可以做个合格的导游。”
程曦眉眼一弯，刚想喊声夏导，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自从休假之后很少有人会给程曦打电话，她觉得有些奇怪，拿起来一看，备注上竟然写的是杨婆婆。
这个电话什么留的她也想不大起来了，估计是哪次在煎饼摊买煎饼时闲来无事聊天时顺便留的。
可杨婆婆从不给她打电话，程曦愈发觉得奇怪，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老人沧桑而令人心疼的啜泣，夹杂着含混不清的话语，因为她的哽咽而难以辨认。
程曦的心顿时沉了下去，“杨婆婆您别急，慢慢说。”
她的声音十分急切，哽咽依然不止：“我外孙女……我外孙女她……她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27 惊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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