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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至近至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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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
七月既望,位极人臣的陈相寿辰。传闻今日陈相要大张旗鼓地接其外室女进宰相府,为其大办及笄礼,倒是为平头百姓添了茶余饭后的谈资。
不过,宰相的威严也是极重的,也没有谁大胆倒当面提起。由此,是日百官皆赴京城上寿庆贺。
自半月以来,上至九卿下至一些名不见经传的小官,贺礼就一车一车地送进相府。这份热闹倒是冲淡了几分局势的紧张。
“小姐,你今天真漂亮。”霍瞳双手穿过朱慧瑶的青丝,感慨地说道。
朱慧瑶良久地注视着铜镜中沾染胭脂后俞显明媚的脸,摸着这张陌生的脸,淡淡道:“没想到,我的及笄礼竟是由陈相为我大办。”
霍瞳的目光顿时变得含义丰富了,忧郁得如凄凄红杏叶。
朱慧瑶转过头来,轻笑一声,“怎的,今日可是你家小姐成年上头的日子,露出这副表情,这可不像你。”
霍瞳哑声道:“不,小姐,我很高兴。”
朱慧瑶伸出手提起她的嘴角,“那就笑一笑。”
未几,正午时分,陈相在花满阁宴请同僚,百官次第入席酒席上觥筹交错。
音乐起。
大堂上陈相一袭玄袍,负手而立,声音洪亮:“今日,是我陈徐达的寿宴,也是我爱女的及笄礼,感谢各位的到场祝贺。”
无论心里想的是什么,为官之人大多有些城府,表面都是一副大喜事的样子,长袖善舞,嘴里的祝贺之词似是不要钱地说出。
陈相致辞过后,赞者走出,朱慧瑶身着采衣采履,从东房聘聘婷婷地走至场地中,向观礼宾客行揖礼。
有司奉上罗帕和发笄,正宾走到她的面前,高声吟颂祝辞曰:“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然后跪坐为她梳头加笄。
三加三拜后,她跪在陈相面前聆训,抵额行拜礼。她俯下头时,在想,不知她那死鬼老爹知道她认了奸相为父,不知,是否会跳出棺材,恨不得将她杀死。
“儿虽不敏,敢不祗承!”。
“礼成!”
恭贺过后,陈相很快离席,朱慧瑶被宦侍带到安平楼上,这是陈相一贯的休憩之地。
他背对着门,良久不发一言。
朱慧瑶默默地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挑眉感慨,这些上位者总爱用这一招开头。
良久的沉默过后,她做出不知所措的样子,轻咬下唇,诺诺开口:“陈叔…”
深长的叹息,他终于转身,声音有些发涩地说:“今日起,你就叫我,爹吧!”
“…”朱慧瑶看着陈相,咬着牙,目光沉沉有如湖上涟漪。
“可是,不愿…”他的声音越发艰涩,整个人似是沧桑了几岁。
啧啧,真没想到,这陈相,但是个痴情种,只是,现在才来后悔,也委实太晚了。
果然,人老了,就会悔不当初啊,只是,他这后悔,有多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