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回归计划》张小圆

10、暴风雨的前兆

　　“打、打架？”校长的表情有些崩溃。

　　“对啊。”林沈卿把杯子放在桌上，调整了一下坐姿，理所当然的说，语气平淡，但内容十分欠打，“只要他们中有人能够答应我，我就加入。用最原始的方式决出高下，成王败寇。公平的比赛，使人心悦诚服，再说啦，拼成绩，他们又比不过我。”

　　成绩……是比不过……但……这细胳膊细腿的经得起打嘛……不对不对。

　　“打架是反校规的。”

　　“这样啊……”她的神情有些沮丧，不过很快就恢复了，“这样也好反正我也不是很想加入学生会。果然，所有的学校都是一样的无聊。”打架什么的都是被禁止的。

　　“啊？”校长一脸懵逼。

　　同学，你不安套路来啊。学生不应该都很想加入学生会的吗？不然你刚刚那个沮丧的表情是什么鬼？

　　“校长啊，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你看这天色也不早了。”

　　窗外，正午的太阳高照，林沈卿哼着歌走出了校门，带着临走前向校长要的校服。男款的，她说短裙……太冷了……

　　校长室内，地中海的校长觉得自己的头发又少了几根。

　　这时有人礼貌的敲了两下门。

　　门被打开。

　　“林沈卿，学生会恭请你去体育馆……嗯？人呢？”一个袖子上别着印有“学生会”字样袖章的男生走进来。

　　男生身姿挺拔，黑发服帖的在脑袋上。眉眼精致，眉中间有一粒红色的小痣在额前的碎发里若隐若现，不显一丝女气。领带紧系，鼻梁上的金丝半框眼镜微微反光，一种严谨、禁欲的气场，从内而外的散发出来。

　　“人刚刚走了。”校长惊奇的看向他，这可是男生第一次失策，“这个姑娘脑回路太清奇，你爸我无能为力呀。”

　　“没事，算了。”男生关上门，走到校长室窗前看向林沈卿离开的地方。“依然是这么不合群……”他轻声喃喃。

　　从校服内袋里拿出一个长条形小巧的红木盒。轻轻摩挲其表面，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只金镶白玉的女士发簪。白玉滢润，成色极佳，簪尾是一只立体的被金色桂花围绕的兔子，神情慵懒，栩栩如生。他无奈的一笑“看来……今天是送不出去了。”

　　男生的眼里充满了无奈。

　　“黄添逸同桌，在校学生，禁止有男女不正当关系。”校长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男生身侧，一脸严肃，“就算你是我儿子也不行。”

　　他说着眼神向红木盒里探去。

　　校长还没瞟到一星半点，黄添逸“啪”一声关上了木盒阻断了他爸的视线。黄添逸收起眼中的神色，放回木盒，无视校长脸上的不满，一本正经的说：“校长五分钟之后，您有一个教师大会。现在再不去会议室，您恐怕就要迟到了……”

　　话音未落，校长拿起桌上的文件就离开了办公室，还打翻了桌上几乎没有喝过的茶水。大概也只有自己儿子能让他这么狼狈了。

　　“为什么我爸这么不靠谱，教的还是化学，也不怕做实验的时候炸了实验室。”黄添逸按下头上迸出的十字认命地开始收拾残局。

　　拿来一块抹布，擦去桌上和地上的水，也只好庆幸重要资料都没有放在桌上，他拎起一叠被水浸湿的草稿纸嫌弃的扔进垃圾桶。

　　捡起地上的塑料杯，黄添逸的拇指停在杯口，那里有一个浅浅的唇印。

　　“今世，我比他早遇见你，你……会选择我吗……”

　　在同一时间，被黑夜笼罩的一个地方。酒店黑暗房间巨大的落地窗前站着一个人，他手中的手机亮着，屏幕上显示着一个人的名字——乔烨。

　　这人深呼吸后接起电话。

　　“你见到她了？”乔烨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嗯。”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

　　“你没让她看见你。”

　　“对。”

　　“为什么不跟她见面？”

　　“她……不会想见到我的。”

　　“你确定？”

　　回应乔烨的是一阵沉默。

　　月亮从云后面出来，月光洒进窗内，照在说话男子的身上。他是一个高瘦的西方男子，深邃立体的五官在时尚圈被称为上帝的杰作。他穿着西裤，灰色的衬衫，袖子松松卷起，领子上的饰品还没有取下。向后固定被染成银灰色的短发有些凌乱，给他本身的贵族气质增添了几分忧郁。

　　他看向左手手腕，复古款的石英钻表旁是一只纤细且极具东方色彩的玉镯——如血的红玉上镶嵌着祥云形的黄金。

　　他盯着玉镯，长长的睫毛遮住了他眼中复杂的神色。

　　等到月亮再次被云遮住，他重新没入黑暗时，他才低低的发出一个音节。

　　“嗯。”

　　思念的感情深入骨髓，如同潮水喷薄欲出却被生生克制在喉间，他不敢告诉任何人，连同他自己。

　　“那就随便你了，说到底也是你们两个人的事情，我也没有多管的权力，想她就去找她，想见就见，别压抑自己的感情。”乔烨用过来人嗯语气对对方说。

　　“谢谢。”

　　“你还是自己多想想吧，有些人和事物一旦错过了，就不会再有了。”

　　没等男人回答乔烨就挂了电话。

　　看着手机上“通话结束”的字体，男人有些烦躁地扔开手机，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叼起一支拿打火机的手刚凑到嘴边又颓然放下，拿出嘴里的烟，高大的人靠在落地窗上颓废地滑下坐在地上。

　　他把自己窝成一团，在巨大空阔的豪华套间里看起来十分寂寞、脆弱。

　　林同学懒懒地枕着手臂，趴在自己房间的大书桌上，伸手推开挡住视线的电脑显示屏，看向天空，那里是大朵的云，没有刺眼的太阳当空，房间里的电风扇懒惰的摇头吹着风，还算阴凉。

　　“还是在家里好啊……”自由，安静，没有那么多人。虽然有点小寂寞。

　　她换了个姿势，从桌上的薄膜键盘上抬起手，手臂上留下两排整齐的圆形按键硬。整个人倒上椅背。

　　“没有老师！”她高举双手，双腿随意一蹬座椅就一边旋转一边滑到电风扇前，风扇正好对着她吹“爽！”

　　她像是被顺毛了的小猫一样舒服的眯起了眼睛，但很快。风扇冷漠的摆到了一边，朝着没有人地方吹风。林沈卿整个人马上蔫掉。

　　“好闷啊……”她整个人瘫在椅子，上无意识地看着天花板。

　　窗外的天渐渐暗下来，被大片大片的云朵覆盖。房间里的光线也因此暗下来。

　　电风扇叶片转动的声音和摇头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十分突兀，林沈卿的眼睛渐渐无神，一股奇妙的力量牵引着意识逐渐下沉，几天前，梦境中的画面在眼前快速回放，记忆中原本清晰的身影变得模糊，但是对那个被模糊的脸的男人倒是印象很深。

　　梦境一遍又一遍的回放，到最后只剩下那个男人绝望的咆哮，她被剑插穿腹部时的疼痛和刺眼的血红。

　　呼吸放慢，渐渐大脑的供氧量变得不足，当耳朵开始嗡鸣，林沈卿猛地清醒过来。

　　像是被长时间掐住脖子突然放开一样，她贪婪的狠吸一口气。干燥的空气突然进入缺氧肺部带来的刺痛，使她前伏。肺部的刺激导致不断咳嗽，眼角分泌出的液体，手抓着胸口的衣服胸膛内的心脏在狂跳。

　　剧烈的喘气，眼前的“雪花”和黑暗渐渐散去，耳边还有像“静电”一样“噼里啪啦”的声音，风扇在缓慢的摇头，试图把她背上浮出的冷汗吹干。

　　林沈卿缓过来之后无力的靠在椅背上。胸口微微起伏还用手捂住眼睛，压制住莫名其妙发酸的泪腺里分泌的液体从眼眶逃出，她讨厌疼痛，也讨厌被人压制又无力反抗的感觉，因为以前……

　　以前？

　　除了在梦里，她……有这样的经历吗？她掀起开手掌看着床前满墙从武馆内部发着玩儿的，到国家级别发颁发的散打冠军奖状、奖牌和奖杯。

　　这些荣誉证明的年份停止在她12岁，她把她拿过散打成年组全国冠军的教练打趴下的那一年，她的教练说：“人才！绝对的人才！努力练下去，一定有机会进国家队！”

　　她还记得那天教练闪闪发光的眼神。可惜林家与阴阳鬼神打交道注定是不能在世人面前曝光太多的。所以她拒绝了，离开了武馆。

　　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茫然，但很快转向了窗外。

　　窗外乌云密布，乌云互相摩擦，擦出惨白的闪电，室内充满着低气压。

　　“要下雨了。”她喃喃道，“找娜娜一起把衣服收了吧。”

　　她站起身走出房间。

　　门被关上，风扇到了定时的点缓缓停下，滑轮椅在原地慢悠悠的转完剩下的圈。

　　在林沈卿家对街一家咖啡店里一个端着装了“大炮筒”的单反的青年站在包间的窗前，从镜头里看见林沈卿从房间里离开悻悻放下单反。

　　“再多拍几张，就能完成任务了。”

　　语气里明显的不甘心。

　　“不过……好像真的是要下雨了……”他眯着眼看了一眼翻腾的乌云，眼神里闪烁着兴奋。

　　手脚麻利的拆了“大炮筒”和单反一起放进专用包里又放进背包。抓起沙发上的黑色飞行员夹克套上，把桌上的墨镜插在白色衬衫的领口，黑色的棒球帽盖掉了她一头张扬的红发。从裤兜里摸出手机，一边拨通电话，一边把桌上的六个玻璃杯里唯一杯还有半杯冰镇石榴汁的杯子抓起一饮而尽。

　　“喂，老板”电话接通啦，她开心地扬起笑脸，露出一口大白牙。左边有一颗可爱的小虎牙，他这么笑着，像个鬼马的邻家大哥。

　　把被子放回桌上，向外走“我们是不是有单子接了呀~”

　　包间的门关上空气中的水蒸气在杯壁上凝结出细细密密的水珠，之后结成一大颗沿着杯壁滑下，到了杯底化开围了一圈，杯子里的冰块因为融化而微动，触碰玻璃发出清脆的声音。

　　门外传来少年有些憋屈的声音：“老板，到时候收到指令，一定要叫小爷我等我闪亮登场闪瞎那些臭虫的眼，让他们无地自容！”

　　在一家不起眼的杂货铺里。

　　对着门的柜台上放着棋盘，乔烨和一个扎着白色长发，穿着老式西装背心的男人像老年人一样，喝着茶，下着围棋。

　　“哦呀，要下雨啦，”白发男人突然偏头看向门外。“小叶子你家衣服收了吗？”

　　“收衣服的事情我家夫人能搞定。”乔烨也不抬眼看他，淡定地从棋盒里拣出一粒黑子，轻飘飘地落在棋盘上，引来对面白发男子的一声哀嚎。

　　胜负已定，黑棋毫无悬念赢了。

　　“不要以为你生硬的转移话题就能改变你会输的结局。”乔烨端起手边的茶盏用盖子刮两下轻呷一口，终于抬起头笑眯眯地看了一眼对方。

　　“我靠！小叶子！当了那么多年棋友，下了那么多次棋，你让我赢一次会死啊！”男人托腮，倚着柜台，脸上满是笑容，但依然掩盖不了他头上迸出的十字。

　　“又不是我想赢。”乔烨放下茶盏慢条斯理的掏出一个小本子，从柜台上抓出一只笔在本子上的新一页上写：3000连赢，白毛转移话题，妄图赢棋。他边写边说“在我所看见范围里，只有那里可以下。而且我都让了你十子啦，还输，能怪谁？”

　　写完放回笔把本子收好，电话正好响起。

　　“喂。”乔烨接起电话，无视某人怨念的眼神，听电话那头的人说完说到“看样子是会有的。”

　　“总是要等到上面指令发下来才能行动。让当地民警先反抗，也算是必经的一个流程了。”

　　对方又说了些什么。

　　“行，你去现场附近等着吧，记得带上证件。”

　　说完乔烨挂了电话把这只与他这一身装扮格格不入的触屏手机，宝贝似的收好，拿了柜台上的黑色宽边礼帽戴上，准备离开。

　　“唉，你等等！”白发男人叫住他，打开身后不知道用什么材质做的大柜子中间隔门，从里面扛出两架加特林，眯着他的狐狸眼对乔烨嘿嘿一笑。

　　乔烨双手抱臂一脸“你智商没问题吧？”表情看着白发男人说：“白毛，走私军火可是犯法的你知不知道？”

　　“你这不是要‘出征’么~特殊情况~而且你不是特殊部门吗~没事的~没事的~”

　　白发男人油腻地说完，把这两个大家伙放在柜台上满意的看着它们，热情的向乔烨推销：“在全国香火最旺的寺庙开的光，全世界最先进的设备。你看看怎么样？一口价，20枚仙丹，老君特制版。是不是很仗义？要是别人来买我都给他价格翻倍的。”

　　乔烨并没有为之所动，“白毛，你是不是忘了，我也是做生意的人，不就是下棋输了吗？不至于这样坑我吧，但如果是作为彩头的话，我就笑纳了~”

　　他手一挥两架加特林快速向他飞来，被他收入纳戒“那么，白毛～再见了～”

　　白发男人还没来得及走出柜台，乔烨已经走错了杂货铺，门框上的迎客铃发出清脆的响声，玻璃门和玻璃橱窗外的场景变换。

　　白发男人傻眼了“我靠！会法术了不起呀！我要去告诉小月月，你欺负我！”

　　然后一张纸条轻飘飘的飞到他面前，伸手接住，看清后慢慢念道：“请不要用那种恶心的称呼来叫我家夫人。对了，我家夫人正在和观音大士聊天，急需一个帮忙端茶倒水的人。还有，观音大士对于你上次拿他的玉净瓶用，还了一个他假的玉净瓶这件事情念念不忘呢？！”

　　白发男子完全可以想象出乔烨贱贱的表情，他把手里的纸捏成一团，咬牙切齿愤怒的咆哮：“乔烨你大爷的！别让我再见到你！！！”

　　这时，一个小青年走进店中“老板，怎么了……”

　　“你！陪我下棋！”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