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房间》金木犀

9、蝴蝶

　　清晨才返回的JH和SUGA被早起的经纪人逮到，狠狠训斥了一顿。
　　SUGA插兜站在客厅中央，看着JH一直低头道歉，突然冲经纪人开口：“够了吧。”
　　经纪人一脸讶然。
　　“呀，闵玧其，你是在跟我说话吗？”经纪人的声音猛然拔高。
　　SUGA立刻闭嘴低头，轻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你以为现在就可以放肆了吗？闵玧其？”经纪人上前一步狠狠推了一下低头的SUGA，SUGA趔趄一下又立刻鞠躬。
　　“对不起，哥。”
　　“哈！”
　　“哈！”
　　对方偏过头发出两声嘲讽的笑，咧着嘴点点头，然后转身就抬起了手。
　　“哥！哥！请您不要生气！”JH一步抢到SUGA身前，一边笑着鞠躬一边向愠怒的经纪人道歉，“因为我在想新曲，所以昨天让SUGA哥和我一起出门来着。SUGA哥他一直不舒服，我昨天让他生气了，他是想教训我的！”
　　“哥您说得我们都会听的，一定不会再私自外出了！”
　　“哥您一定担心了一整晚吧！真是对不起，让您担心了！”
　　“因为这样就随便的外出吗？”拳头最终还是落在了JH的身上，经纪人皱眉看着JH，“因为不是在韩国就这样放肆？我不知道你们昨天究竟去了哪里，最好也没人知道你们去了哪里！”
　　“哥，对不起，哥！”
　　沙发上传来轻微的声响，被争吵惊醒的正国想要坐起来，却被旁边的JM悄悄按住了。
　　JH和SUGA低头站在经纪人的面前，JH嘴里一直道着歉，最终闻讯赶来的另一位发了话。
　　“号锡啊，说过很多次了，这种事以后不要再做了。你们也许觉得是公司太不近人情，但是粉丝们可是比公司更无情的。”
　　“所以一点动静也不要给他们。”
　　“知道了，哥。”
　　后来的经纪人世真催促他们立刻回去睡觉，几个小时后成员们还要外出拍摄。
　　SUGA走回房间，坐在床上发了三个小时的呆，直到助理来通知他整理妆发，准备出发。
　　他最后一个走下楼梯。
　　街道上挤满了人群，天空飘满五颜六色的旗帜和气球，嘈杂响亮的乐器声混杂在一起，走出公寓门的一瞬间好像全世界所有的声音同时冲进了耳朵里。SUGA抬头看着不远处的成员们，他们融入那些陌生的人群中，大笑着互相谈论。
　　一种虚无的恐惧淡淡飘散在空气中，随着每一口呼吸沉淀。
　　他尽力压抑着颤抖的手摸出手机，拨打熟悉的号码给医生，电话那头传来陌生的机械女音，片刻后终于换成韩语。
　　打不通。
　　他竖起帽子盖住自己，向前几步，手机一直举在耳边，然而忙音始终是忙音。
　　经过的人群在拥挤的小道中撞击着他的胳膊。
　　“嘀嘀嘀嘀嘀嘀嘀”
　　嘈杂。
　　“哗拉哗拉哗拉哗”
　　嘈杂。
　　“哈哈哈哈哈哈哈”
　　嘈杂。
　　“嗡嗡嗡嗡嗡嗡嗡”
　　嘈杂。
　　“哔——————”

　　SUGA猛然转身冲向刚刚走出来的公寓。
　　“SUGA！”
　　有人在背后喊他。
　　他一口气冲上楼梯，在公寓门口看见正在和助理谈话的经纪人。
　　SUGA深吸一口气，尽量平静的开口：“世真哥，我要留下来写歌。”说完他舔了舔唇。
　　助理惊讶的看着还在喘气的SUGA，旁边的经纪人已经点头让开了门口。
　　他匆匆挤进门后鞠躬，跨进房门后“砰”地一声紧锁上房门。
　　整个苍白地房间中只有他的喘息声，他听到大门被锁上的声音，精神放松的同时身体顺着门板滑倒在地。
　　“哈——啊——”
　　SUGA用手抓紧胸口，然而狂跳的心脏越来越疯狂的撞击胸腔。随着冷汗渗出苍白的肌肤，整个正方形的房间如白色牢笼在眼前旋转着缩小挤压。
　　“开什么玩笑！”
　　抄起脚边的椅子砸上雪白墙壁的瞬间，四处飘散的碎片终于带来一丝平静。
　　“磅咚！”
　　飞上墙壁的椅子倒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SUGA看过去，却像是看见另一个自己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
　　生平第一次，眼泪争先恐后的从脸颊上流过。他跪伏在椅子边放声大哭，好像抱着记忆中坐在黑暗角落的自己，绝望而无助的凝视着自己所在的白色牢笼。
　　没人理解。
　　那个独自挣扎思考的自己，那个不被认可的自己，所有想法被拒绝的自己，所有梦想被否认的自己——不明白存在意义的自己。

　　【‘哥哥，不可以不去吗？’
　　……
　　‘【哔——】滚吧！’
　　……
　　‘玧其，不要和爸爸吵架，好吗？’
　　‘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呢？’
　　‘别这样做好吗？’
　　……
　　……我不想的啊，妈妈。】

　　眼泪灼热的划过冰冷的肌肤，在干涸的泪痕上一次次叠加。
　　当泪痕终于不再被覆盖后很久，SUGA才缓缓的靠坐在床脚边。太久维持同一个姿势，僵硬的手臂刺痛发麻。
　　“啊——”SUGA笑着用手捋了捋黏在额头脸颊的发丝，笑了，“原来眼泪真的能舒缓心情啊。”
　　他低声笑着，抖动着肩膀。
　　脚边是墙屑，白色的大小碎片铺满了一小片地面。SUGA抬头看过去，刚刚被他砸过的墙壁上有一个显眼的凹痕，像一只眼睛凝视着他，无声地、平静地。
　　“【哔——】”
　　无数张脸从脑子里穿过，最后是那张留在心里的脸藏在那只眼睛背后。

　　‘我不能不跳舞，哥，我太喜欢跳舞了。’
　　那道稚嫩的声音比他更坚决。

　　“对啊。”
　　一瞬间释然。
　　“我也是，不能没有音乐啊。”
　　他突然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喜欢他。

　　SUGA闭上眼靠在床脚。却忘不掉近在咫尺的那个凹痕。
　　大邱天才闵玧其的人生中从来没有失败。
　　那么多年，他的家族告诉他，失败与伤痕多么可耻。
　　他想起母亲教训他的样子：
　　‘不要往墙上贴海报啊，玧其！掉下来的话会弄花墙壁啊！’
　　‘对不起，妈妈。’
　　他听见那时的自己这么回答。

　　SUGA睁眼看着那一整面洁白的墙壁，看着那个被自己砸出来的凹痕，想象着母亲看到自己要贴海报时多么的暴跳如雷。
　　“哈。”他笑了。
　　“【哔——】”他笑得嘴唇干涩。
　　‘多可笑啊。’他看着那个凹痕，想着：
　　‘多可笑啊。’
　　‘就因为这种理由宁可一无所有吗？’
　　仿佛一只蝴蝶从那凹痕中诞生，从他的心口飞走。他笑着与那凹痕背后的眼睛对视，轻声开口：
　　“我不怕。”
　　“我也一定不会一无所有。”
　　有什么就这样在他的心里绽放。

作者有话说

　　哎，总感觉这情煽得不到位啊 - - 倒是把自己给写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