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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too beauty to not tru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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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连的生活恢复了忙碌,他却没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即使是闲在家里的时候,他也没有停下对自己的管理,现在突然要宣传拍戏两头抓,也没对他造成什么困扰,真正令他抓狂的,是和施文之间的互动。
本来这种事怎么也轮不到他操心,按照惯例,他只要听从制片方的安排,把那些快要玩烂的套路再复制一下就行了,
什么不小心被人偷拍到两个人相谈甚欢啊,一起逛街啊,出去对方家里啊,或者是发个微博让细心并且脑洞很大的网友们发现一些两人交往的蛛丝马迹啊,
都是惯用的手法,
可是这次情况不同了,两个人都是直男,突然像情侣一样你侬我侬起来做戏的嫌疑太大,观众是容易激动,但也不是傻子,刻意的卖腐只会招人猜疑和厌恶。
所以,两人要表达出自己真实的那一面,相处的时候要在朋友之间的情感中加入一点小暧昧,并且不能急于求成,而且两个人必须配合默契,不能是剃头的担子一头热,
这样观众才会买账,心甘情愿为他们造势宣传。
可是说的容易做起来难,他和施文萍水相逢,之前自己还怀疑他靠不正当手段上位,就算施文不知道,他也过不了自己这关,去和施文谈笑风生,更不要说调情了。
导演拍这个片子,是为了拿奖去的,决不允许宣传成了电影的短板,说什么要他“由内而外的去观察施文的一举一动,多层次多方面的发掘两人之间的暧昧关系”,简直不能更操蛋。
两人在拍摄期间,要时不时的有一些亲密的举动,但是要把握好度,不能用力过猛,
也就是说,不能让观众看出来他们在做戏,这点让祁连头疼不已,玩暧昧这些把戏在以往的宣传造势里他早已驾轻就熟,可是对象换了一个性别,他就有点手足无措了,以至于迟迟没有动作,简直有失一个专业演员的素养。
而他也不能指望施文做什么,因为设定里就是他去慢慢打开施文的防备,所以施文开始的时候只需要有些戒备冷漠的对他就行了,简直不要太轻松。
马上他和施文的第一场对手戏就要来了,他必须要做些什么了。
这个剧本其实讲的挺简单的一个爱情故事,一对同性恋人在家庭的压力,社会的谴责和对彼此的怀疑下分分合合,最后终究没能走到一起的一个悲剧。
令祁连映像最深刻的一场戏是两人马上要拍的那场。
那时候,他饰演的周乾和施文饰演的林微兹私奔到国外,两人在异国他乡逐渐迷失,误会不断,可是有一天晚上,两人听到教堂的钟声,周乾在英国留过学,曾经去过那个教堂,
然后,周乾不管不顾的拉着林微兹,乘着夜色与星光,找到了那个隐藏在一个偏僻树林里的教堂,两个人在神父的见证下,
举办了一个只有三个人的婚礼,两人在星光下紧紧相拥,那一刻,估计周乾和林微兹两个人都认为,他们永远不会有分开的那天,
然而,理想就像那天的婚礼一样唯美,所以就格外的脆弱,当相濡以沫的美梦破碎后,两人带着伤痕累累的心分开,终生没有再见过,
可是,尽管周坤的身边人来了又走,他永远以已婚之人自居,他们都还是年轻的,还会爱上这个花花世界的某个陌生人,可是在他们心中,只有彼此才是唯一的灵魂伴侣。
拍这场戏的时候,导演找了个好地方,偏僻,渺无人烟,郁郁葱葱的树林远远看着有些甚至有些泛黑,但林中的鸟叫让它显得不是那么阴森,而教堂的施工早就已经完成了,可以看得出道具组非常用心,
哪怕是细看,也看不出是一个刚刚完成的建筑物,在光影的修饰下,更能显示出一种厚重感,如果周坤和林微兹的婚礼在这里举行,真的是浪漫中透着哀伤。
夜晚来临,这里美的如梦如幻,因为只是一场戏,所以剧组只有少数人过来,稀稀拉拉的人声更显得这里幽静森寒。
祁连本来在认真看剧本呢,王叶宏打电话来告诉他,他今天要和施文在这里住一天一夜。
祁连简直要暴走了,这是干嘛?难道现在的宣传手段已经这么丧心病狂,直接把他们两个关在一起强行升温感情吗?他忍不住吐槽,
“这里夜黑风高,你就不怕我突然兽性大发,对那个小白兔做些什么吗?”
王叶宏一本正经,
“连哥,这里是教堂,这么神圣的地方,你有这种想法,真是罪过罪过。”
“滚,你他妈的佛教和基督教都玩串了,还来教训老子?”
王叶宏清清嗓子,
“连哥,说正经的,既然你们拍的是私奔的戏,那么你们两个人突然不见,在这么浪漫唯美的地方,因为“意外”独处了一天一夜,不是很有种命中注定的感觉吗?
再说了,你不是一直为怎么和施文互动搞暧昧烦心吗?导演亲自给你们支招,你有什么不满意的?”
祁连长了张嘴,哑口无言,这是林正的主意?说好的一心追求艺术一丝不苟的新锐导演呢?他难道真的不是一个恶趣味的基佬?
祁连烦躁的挂掉电话,站起身绕着椅子团团转。
“连哥。”
祁连转过身,看见施文在星光下熠熠生辉的眼睛,平复了一下呼吸,笑了笑,
“你来了,坐吧。”
小孩点点头,看他坐下后,才把自己放进椅子里,清瘦的身材,坐在剧组临时带过来的简陋的椅子上,更显得单薄。
小孩的脸色有些不同寻常的白皙,嘴唇也在微微的抖动。
山里的天气变化莫测,夜晚的时候更有一种往骨子里钻的凉气,祁连自己觉得没什么,但是施文却有些受不了,显然,施文的助理没有跟来,小孩就照顾不好自己了。
祁连拿出自己随身携带茶叶包,给他冲了一杯简易的茶,递到他手上,可是毕竟对示好和关心这种事做不太来,动作大感别扭,
递杯子的时候手抖了抖,洒了一些热水在手上,论起细心,施文显然比他熟练多了,马上发现他的手被烫了,
施文的眼神抖了抖,赶紧接过杯子,拉着他的手,直接用袖子去擦祁连手上的水。
祁连强忍着不适,看着施文紧皱着眉头,清澈见底的瞳仁闪烁着,染上了焦虑的色彩。
祁连轻轻抽回自己的手,安慰他,
“我没事。”
施文有些手足无措的看着他,
“真的吗?都是我的错,这个时候来麻烦连哥。”懊恼的语气。
祁连摇摇头,重新把杯子递到他手上,
“真的,这种天气,热水倒出来就不会有很高的温度了,不信,我再试一次。”
说着作势要去抢施文手上的杯子,施文赶紧把杯子藏到身后,动作太大,水漾出一部分,洒在了施文的衣服上。
两个人都愣住了,祁连没想到自己的一句玩笑话,他会有这么大的反应,看着被自己弄得一团糟的场面,祁连手忙脚乱的找来纸巾擦拭施文的胸口的衣服。
施文显然有的不好意思,慌忙按住祁连的手,两人指尖相触,均是一震。
祁连尴尬的收回手,咳嗽了两声,把纸巾递给施文,
“擦擦吧。”
施文低着头,手仍旧抓着胸口皱巴巴的衣服,
“谢谢连哥。”
祁连觉得自己再不做些什么,就要尴尬致死了。
他不太自然的环顾四周,看到了自己的外套,便拿起来,盖在了施文单薄的肩膀上,想了想,给施文重新泡了一杯茶,塞在他手上。施文接过,
“谢谢。”祁连发现施文和他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谢谢。
施文用双手捧着杯子,小口小口的喝着。
过了一会,祁连看他的脸色缓和了不少,才问他,
“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施文放下杯子,口齿清晰的答道:“是关于我们明天在这住一天的事。”
祁连往杯子填满热水,重新塞到他手上,然后,在他又要说出谢谢连哥之前打断他,
“我知道,我没什么问题,倒是你,能撑住吗?”
“我也没问题。”
祁连对他笑了笑。
施文抬头看了看他,欲言又止,祁连觉得他这个样子实在太可爱,明明不知道怎么掩饰情绪,连他这种不懂得察言观色的人都能一眼看出他想要什么,干嘛还要刻意去掩饰什么,所以他干脆直接问他:
“你想问什么?”
施文犹豫了一会,才说:“连哥以前,是不是经常在这种比较难挨的环境里拍戏?因为感觉,你真的很容易就适应,可是,在你的社交网站里,没看见过你发过这些。”
祁连说:“拍了那么多的戏,可以说什么情况都碰到过了,不过我觉得,这些算什么呢?实在没什么好说的,如果是为了配合发行方宣传,我可以让他们拿这些做做文章,搞一下噱头,可是对于我自己,我没有到处去大肆宣扬的欲望。”
施文用带着认真和感动的眼神看着他,真诚的说:“我很幸运,第一次拍戏是和连哥合作。”
这种话,祁连不知道在多少后辈的嘴里听到,可是他相信,施文所说的,是发自内心的。
“连哥,施文,快,开拍了。”场务找他们来了。
祁连站起来,对施文说:“走吧,别让大家等。”
施文点点头,想脱下祁连的大衣还给他,祁连按住他的肩膀,边说边招呼他,
“不用了,你穿着吧,我不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