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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在黑暗来临之前 真名即为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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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特伊大陆历261年,从地上出现了一位至强的圣者,‘启天圣尊’布莱依·F·皮特朗斯。他挥下一剑,撕开了天与地的边界,地上的众人第一次见到了上界星光璀璨,无比的圣光将这位最强者包围,一道道钟鸣自上界响彻大陆。自此,大陆诸人皆获得了法则的庇护,自然顺从人的心意,魔力从体内涌出,斗气于体内凝结。大陆由此开启了魔法与剑的时代……”
“弗伊兹,又在看《大陆旧史》?”书店的老板抱着厚厚一摞书经过一个低着头,瘦瘦小小的身影时问到。
“是的布朗先生。”黑发的少年抬起头来,一双翠绿色的眸子亮得发光,就像春日里刚冒尖的嫩芽一样。“这本书相当的有意思,我也很想成为像‘启天圣尊’一样的强者!”
“哈哈哈哈哈咳咳咳……”布朗先生大笑了几声放下那摞书,结果不小心呛进了几口灰,“也是呢,我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也有这样的野望啊。每个孩子在十二岁时进行魔法与斗气的测验,弗伊兹你应该马上就可以进行测验了吧?”
少年羞涩的笑了一下,两个小小的酒窝出现在嘴角,“是的,只要几个月后光明神殿的人按时来的话。”
布朗先生靠近了少年,拍拍他的肩膀,“少年,你是想成为高贵的魔法师?还是英勇的斗师?”
少年激动的一手握拳在胸前举起,“当然是魔法师!你想,那些绚丽的、奇妙的魔法!简直不可思议!炼金术师也很有意思,那些小巧的东西竟然能承载那么冗繁的咒文,还能有那么多神奇的功效!”
“那么你就努力吧,”布朗先生摸了摸少年的头,换来了少年一个毫无威慑力的怒瞪,“未来的小魔法师。可是现在,你该回家了。”
窗外,夕阳已经退去了它的热度,只余下橘红的光温暖着大陆。
少年大叫一声,从书堆上跳起奔向门外,一边抱着书,一边不忘对店主挥手,“布朗大叔再见!这本书先借给我吧!”然后头也不回的跑了。布朗先生在店里气的跳脚,“谁是大叔阿臭小子!还有,那书不外借!”
弗伊兹一路狂奔回到了家里。家里早已备好了热腾腾的饭菜,虽然只是普通的白面包和一碗蘑菇肉汤,但弗伊兹依旧吃得很香。棕发绿眼的女人看着弗伊兹笑得温柔,黑发的男人显得很冷硬,却也在眼角带上了笑意。
饭后,弗伊兹擦擦嘴,父亲和母亲早已吃完,坐在桌边在等他。
弗伊兹撇撇嘴,将手肘抬起支在桌沿上,十指交叉成祷告的姿势,双眼微阖,“感谢万能的主神,您的恩泽绵延六方……谨以此献上我,弗伊兹•L•塔法洛,对您由衷的信仰。”
“很好。”父亲欣慰的点点头。
弗伊兹猛地向后一靠,整个人瘫倒在椅子上,蓬松的黑发软软的耷拉下来,“老爸啊,我们每天做祷告有什么用啊。”
母亲摸了摸他的头,起身开始收拾残局,弗伊兹在父亲发话“乖乖坐好”后挺直了身子。
“在很早以前的远古魔咒时代,”父亲带着一种低沉的、隐秘的声音说道,“每个人只有获得名字后,天道法则的记录上才开始有关于你存在的记录。也就是说,真名即为一种咒,所以我们的名中间都要有所隐藏,只有主神知道我们的真名。对主神进行祷告,献上信仰,是一种获得力量的契机。有传言说,对主神的信仰越深,获得的力量越大。”
“可是父亲你每日祷告,结果不也只是个普通的教书先生吗。”弗伊兹插/了一句。
“当然这也是有一定概率的嘛。”父亲说。
“切——”弗伊兹又一次瘫在了椅子上。
“坐好。不过你祖上还是出过不少有名的大魔法师的,而且,你看我们的生活无灾无难,富足安逸,也证明这个也不是全然的无用。”父亲推推眼镜,慢条斯理的说。
“哦哦,祖上的大魔法师——如果父亲你说的是光明神的话。”弗伊兹有气无力的说“那我们现在就不该住在这乡间小屋,而是在光明神殿了。还有那什么传家之宝,明明不过就是一张空白的羊皮纸嘛。”
“没错,一张撕不烂的‘普通’羊皮纸。”父亲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好吧,我承认这是它唯一神奇的一点。但这也可能是某种自我修复的法咒,并不代表它的价值足以作为传家宝吧。”
“弗伊兹。”父亲重重的将他的茶杯放在了桌上,杯里的茶水少许溅在了桌面上。“我们塔法洛一族是拥有远古传承的一族,这是毋庸置疑的。”
“即使现在所有远古传承的家族都已经落没甚至灭亡?子孙后代甚至都已经丧失了魔力?”
“弗伊兹!”父亲厉声道,“这是塔法洛家族的荣耀,也是你我的荣耀。你的L,代表着leader,你就要承担这份荣耀与责任!”
“我知道,我知道!反正我这一辈也只有我一个人,也只有我是家主了。”弗伊兹满不在乎的摊手,从椅子上站起来向楼梯走去,“比起所谓‘远古’家族的荣誉,我还是更爱看书。”
随着弗伊兹关门的声音,父亲坐在下面喃喃道,“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对什么事都太不上心了,也好,这样……也好。”
天色已经沉了下去,远方的街道亮起了点点灯火。弗伊兹的家里也亮起了魔石灯。
突然一阵敲门声响起,弗伊兹的母亲此刻正在做家务,手里不得闲,于是弗伊兹的父亲上前去开了门。看着门外一群身穿洁白牧师服的神官,弗伊兹的父亲惊讶的瞪大了眼,“你们是……”
“初次见面。”白衣神官彬彬有礼的行了一个牧师礼,“远古一族的后人。”
“你们认错人了。”弗伊兹的父亲稍稍侧了侧身子,对发现情况有些不对的妻子比了比手势,妻子会意,悄悄上了楼。
“不不不,塔法洛先生,神明的后人一族,我们绝不会认错。”神官脸上带上了笑意,“我们此次前来是希望向您讨一样东西。”
“一样东西?”
“对,一张羊皮纸,无法毁坏,空白的羊皮纸。你们家族世代守护的,‘禁忌的神谕’。”
“光明神在上,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在镇子上教小孩子识字的先生。哪有可能知道什么禁忌的东西。神官您请回吧。”
神官敛了敛脸色,“塔法洛先生,可否让我等入内搜查一下?”
“不行。我有权拒绝搜查,请你们……”父亲的话语戛然而止,一柄长剑穿过了他的胸膛。
“那就不好意思了先生,我们得到的指示是势必要找到‘禁忌的神谕’。既然您没有,又知道了这件事,那我只好对不住您了。”神官站在拿着长剑的骑士身后,掏出手帕擦试干净溅上的血迹,有些溅上了他的衣角擦不掉,他厌恶的皱起了眉头,将脏了的手帕扔到了地上。
楼上,母亲一把捂住弗伊兹的嘴,拽住想往下冲的他,把他拖进了书房里并关上门。母亲小声的啜泣着,弗伊兹攥紧了拳头,莹绿色的瞳孔里蓄满了泪水和仇恨。
突然,母亲疯了一般的扑到父亲的书桌上,从他教认字的书里翻出了一张纸。她一把掰过弗伊兹的脸,湿润的双眼看向弗伊兹同样流泪的眼,她将这张纸塞到弗伊兹的手里并郑重地说,“弗伊兹,带着它,跑!从走廊尽头的窗户那儿,爬下那棵树,往森林里跑!好好的活下去!”
“你呢!”弗伊兹抓紧了那张羊皮纸,“你呢!就像那些烂俗的,无用的游侠小说一样,去引开那些人么!”
母亲勉强笑了笑,吻了吻弗伊兹的额头,“乖,不要让这张纸现世。记住我的话,妈妈希望你活着。”
母亲转身推开了门,向走廊另一头跑去。弗伊兹擦干了被泪水模糊视线的双眼,最后一次看了一眼母亲的背影,咬牙向走廊的尽头跑去。
外面的夜是那么沉重,树林是那么漆黑,弗伊兹看不到一点光芒,风吹在他的脸上,带着魔鬼一样的狞笑,还有后方传来的人跑动的声响。
一手撑在树上,一手撑着腿,弗伊兹贪婪的呼吸着空气,他悲哀的发现他的腿酸软得动不了了,然而后方的声音越来越大。
“动啊!你动啊!!”弗伊兹用手捶打着自己的腿,然而他腿一软便跪在了地上。
他忍不住失声痛哭,为命运,为自己的无能。他看向手中的羊皮纸。都是因为这个,这个无法毁灭,莫名其妙的羊皮纸!不然他也不会……
弗伊兹死盯着这张纸。猛地,他将它团成了一团,塞进嘴里,死命的将它咽了下去。还好这纸不大,不然他还可能被噎死。
既然他们想要,他就偏不给!他们一定以为他把它藏在了某个地方,绝不会想到他把它吞了!弗伊兹这么想着,带上了得意地笑向后靠在树上,抬头看看天。天空中一颗星星也没有。
突然他感觉肚子一阵绞痛,就像是胃部被溶解一样,器官被洞/穿的疼痛让他出了一头的冷汗,可他咬紧了牙关不发出一点声音,以至于从嘴边渗出了细密的血。他歪倒在地上,疼痛越来越剧烈,呼吸也越来越困难。他猛然想起,在书籍的记载上,像这样的东西似乎是为了防护,多半都带有剧毒。
这生动地告诉了我们,东西不能乱吃。他自嘲的勾了勾嘴角,又因为疼痛扭曲了弧度。
窒息感涌了上来,他眼前一阵发黑,然后什么也不知道了。
等他再次醒来,他发现自己已经成了灵魂的形态,脚下是他脸色青灰的身体,一群白衣的光明教徒围在他的尸体边,有一个人在验他的尸。
“怎么样了?”神官问。
侍从官摇摇头,“不行,死了。”
“见鬼!那羊皮纸呢?在不在?”
“没有发现羊皮纸……”
“什么!这见鬼的狗崽子!他把纸藏哪儿了?”神官气得暴跳如雷。
侍从官看了看弗伊兹的尸身,有些怜悯,“他的死因是中毒,我想,大概是羊皮纸上带有的毒性……”
“这么说他把它吃了?那还等什么,把他的肚子剖开拿纸啊!”神官对他身边的一个骑士说,
“你,去把他的肚子剖开。”
弗伊兹漂浮在半空中,看着那些人带着刀剑走近他的尸身,他的心中涌起了强烈的怨愤和浓浓的悲哀。
一道光射下,整个世界静止了。那些人被定身了一样,一动不动。
弗伊兹看着那道光,以及从光后走出的一个,金发金眼的男子。那男子悬浮在半空中走近弗伊兹。“弗伊兹•塔法洛?”
弗伊兹警惕的看着这个人,“你是谁?”
男子的表情古井无波,金色的眼里带着无限的深沉与浩瀚,“吾乃主神。弗伊兹•塔法洛,汝,想要力量吗?”
弗伊兹默然无声。
男人继续说道,“吾可以予汝力量,并且帮汝复生,但是汝需要替吾平衡混沌,同时,汝获得了多少力量,便要付出多少代价。”
弗伊兹的喉咙有点干涩,“那张羊皮纸,到底是什么?”
“那是吾留给世人的一道神谕,若是有强大的意念召唤,吾便会出现,给予一次机会实现一次愿望。汝的愿望,是力量。”
弗伊兹的眼里燃起了光,绿得发亮,“对,我想要力量。”
“即使是付出沉重的代价?”
“对,即使是付出沉重的代价。”
“那么,说出你的真名吧。说你愿意进行交换。”
“我——弗伊兹•塔法洛,愿意进行交换。”
金光笼罩了弗伊兹的灵魂,温暖且舒适的感觉令他闭上了眼。世界再次开始了转动。
光明教徒们惊讶的发现在弗伊兹额头冒出了金光,在眉心处晚演出了一个玄妙的图案。
“怎么可能!”神官失声惊叫,“圣羽……神眷者……”
弗伊兹睁开了眼睛,他莹绿的眼此刻变成了暗绿,映得他像从地狱里爬出的恶鬼。
——斯伊特大陆历5693年12月31日晚,西大陆板块圣-弗朗伊国,凯盾城毕歇尔村的郊外,黑暗圣子的怒火燃尽了整片树林,三百年来,寸草不生。
——《大陆年代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