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兽之斗》臣汜

6、季家大姐

　　“抱歉，吓到你了。”
　　见白廉愕然的表情，女人绕到白廉旁边坐了下来，声音却没有什么起伏。白廉看着女人一身大红色的礼服，身材也如烈火一般热辣，但脸上却淡淡的不见什么表情。一头精炼的短发，殷红的唇，眉间一抹火色珠心点缀，这样大胆的装扮却没有让女人看起来不伦不类，反而增添了异样的风情。
　　“这位小姐，请问你是……？”白廉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们应该不认识吧？
　　女人看着白廉微微蹙眉，启口道：“我是季冥梵的大姐。”
　　“啊？”白廉眨了眨眼，有些蒙圈，“大姐？”
　　“恩！”女人看起来有点不耐烦，不过依旧坐姿挺直，双手搭在膝上，即使有些小动作也能看出良好的修养。
　　“大姐，你怎么来了？”
　　就在白廉迷糊不清的时候，季冥梵及时地救场。白廉疑惑地看向季冥梵，后者解释道：“这是大姐，季荏，平日大姐是不会浪费时间参加这样的活动的，所以我就没有跟你介绍。”
　　白廉恍然，看见女人的目光直直地盯着他，回以一笑，站起身叫道：“大姐，你好，我是白廉。”
　　“我知道，”女人也站了起来，理了理裙摆，才一脸认真地继续道，“你不错，我不讨厌你，不过在外面还是要随时保持淑女形象，不然会丢季家的人。”
　　“呃……”白廉愣了一下才明白季荏的逻辑，微窘，不过却没有打算辩驳，“好的，大姐。”
　　因为季冥梵的存在，三人的对话很快引起了别人的注意。见众人的视线都落到白廉身上，季冥梵牵起白廉的手，将人带进了宴会大厅的中央。季家大姐稍提裙摆，错后半步跟在二人身边步入众人的视线中。
　　看见走到灯光下的白廉，所有人一时间全都安静下来，各种各样的表情刹那间滨彩纷呈。白廉默默地记住各人的反应，与季冥梵的关系如何都包含在那第一瞬间的表情里了。
　　微微转头看了一眼季冥梵，这人的对手可真不少。
　　白廉的胳膊被人碰了一下，下意识地回头，发现季家大姐悄悄向他使了个眼色。白廉顺着季荏的目光看过去，正好对上季父一张不怎么好看的脸，心里瞬间了然，季家大姐这是在提醒他讨好一下季父吧，还真是面冷心热。
　　季冥梵把白廉带到季父身边，白廉明显看到季父的脸变得更黑了，不过季冥梵似乎心情不错，嘴角始终维持着上扬的弧度。
　　“爸，这是我的女朋友白廉，半个月之后我们会订婚。”
　　“你说什么？！”季父强忍着怒火，转而怒目看向白廉。
　　“伯父，您好，初次见面，有不当之处还请见谅！”白廉对季父的愤怒视而不见，得体地笑了笑，忽然听见一声压抑的抽气声，扬眉向季父身后看去，正对上一双发亮的眼睛。
　　“这是何阿姨吧，果然闻名不如见面。”白廉的热情让何青有些受宠若惊，犹豫着向白廉伸出的手握了上去，可也不知道白廉是怎么做到的，何青的手一下子扑了个空，白廉身子微侧，修长的手指抚上何青的小臂，虚虚挎住，似有若无的冰凉触感瞬间让何青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何青连忙尴尬地收回手。
　　“何阿姨，冥梵可经常跟我提起您，他说您性子俭朴，不爱奢华，所以把我选的那些个礼物都给否决了。可我觉得初次见面也不能空着手不是？您看看，这是我特意托朋友从云南寄来的当地绣品，一针一线都是纯手工的。听说您爱亲自下厨为叔叔准备三餐，所以我特地让他做成了围裙样式，你觉得怎么样？”
　　白廉扬了扬手，就有人拖着一个锦盒走了上来。季冥梵似笑非笑地看了白廉一眼，亲自为他接了过来。白廉赞赏地冲他扬了扬下颌，打开锦盒伸手抖开了一块藏青色的绣布，布上绣着传统的少数民族少女。只是仔细看来那少女似乎有些奇怪，左手比出三指立于头顶，右手五指张开，与身体垂直摆在后腰上。看着倒像是在跳孔雀舞，可众人越看，越觉得哪里不对劲。
　　不仅如此，单凭白廉竟然拿围裙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当礼物，也够丢人的了，众人心中便默默地有了定位。不过看在季家当事人还没有表态，他们也只能看着事态发展。
　　何青虽然不明白白廉的意思，但却直觉事情不对劲，下意识地想往季父身后躲。可白廉却比她快，伸手拉住了何青的胳膊。
　　“何阿姨，您试试？”
　　说着，在何青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白廉的手已经绕过何青的脖子，系上了后颈的带子。
　　“我不要！”
　　何青猛地后退一步，白廉丢人她当然不会管，但要是她在这酒会上穿上了那条围裙，那最丢人的绝对是她！
　　“季冥梵！”季父忍不住低喝一声。
　　白廉状若吓了一跳，后退一步缩进了季冥梵的怀里，手指却没忘灵活地往何青腰上一探，收紧了对方腰上的带子。
　　“噗！”
　　有一直关注何青的人登时忍不住喷笑出声，这一笑像是打开了开关，人群中顿时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闷笑声。
　　季父直觉不妙，转头看向何青，额上瞬间爆出了青筋。
　　那原本平铺的布面以为何青凹凸有致的身体扭曲了好几道，也不知是巧了还是怎么的，那云南少女的脸刚好放在何青的胸部，深深地陷了进去，表情瞬间扭曲地不成样子。头上的三指贴在胸前，后腰的三指比例极佳地落在何青身体的相同位置。唯美的孔雀舞造型瞬间变得跟傲娇的野鸡似的。
　　“你故意的？”
　　季冥梵将白廉抱在怀里，低头在他耳边小声道，声音里免不了带着笑意。
　　“我只是送个礼而已！”白廉微微抬头，绷住脸上的表情，还是没忍住低声说道，“我也没想到效果这么好！”
　　“呵！”季冥梵低笑一声，不做言语，但眼中的笑意透出了他的好心情。这人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竟然还给他准备了这么一个惊喜，不过接下来还是由他收拾烂摊子吧，总不能真的丢了季家的人。
　　“季冥梵，这就是你选的女人，专门来丢人的吗？！”季父是没打算给季冥梵留面子的，今天这事虽然何青被坑了，但真正丢人还是当中送礼的白廉，“不知道哪里来的野丫头，竟做些上不了台面的事情！”
　　看着季父快要喷火的双眼和正手忙脚乱地脱着围裙的何青，季冥梵眼中的温度慢慢降了下来，冷意重新弥漫。这人还真是快把他当仇人了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管不顾地落他脸面！
　　不过季冥梵还未出言反击，怀里的白廉便直视着季父幽幽开口道：“叔叔，您这话是怎么说的？我白廉怎么上不了台面了？”
　　说着，白廉向前一步，下颌微抬，脸上升起一股傲气，精致的面容更是让人忍不住为之驻目。
　　“何阿姨，您可慢点扯。您要是不方便我来帮您，这条围裙从绣工到裁剪可都是连针大师亲手设计制作的，我也是靠着和他有点交情才好不容易得来这么一件，您和叔叔要是觉得上不了台面，我再另送您礼物就是。”
　　白廉话一出口，众人的脸色又变了。季父难掩惊讶地看着白廉，何青则刚把身上的围裙扯下来一半，此时听见白廉的话身子僵硬，脱也不是，不脱也不是。
　　宫廷裁缝连家的当代家主连针，已经年逾古稀，早就不亲自动手了。不过连家的名声放在那里，从三百年前至今，朝代更迭，但连家的地位却奇迹似的从未动摇过，没有人知晓其中的原因，但所有人都知道的是，连家出品的东西，样样都值得珍藏。
　　原本在众人眼中只当笑话的东西，如今冠上了连针的名号，价值瞬间攀升。季父的话刚落就被响亮的打脸，一时间表情变了又变。
　　白廉见自己要的效果达到了，便不再多言，一直注视他的那道灼热的视线都快把他穿透了！白廉眸光微转，视线落在与何青并肩而站的青年身上。青年见白廉的视线看过来，不禁站直了身子，挺了挺胸膛，双眼却直勾勾盯在白廉的脸，眼中的贪婪毫不掩饰。
　　白廉微微扬眉，毫不吝啬地冲对方一笑，看见季鑫瞬间发直的眼，不禁无语。这人也挺有意思，不知谁给他的自信，觉得自己能撬得了季冥梵的墙脚？
　　正想着忽然感觉腰间一紧，季冥梵扣住白廉的腰，忍不住低头道：“适可而止。”
　　说话间泛着冷意的目光直逼季鑫，对方连连闪躲，竟然连跟季冥梵对视都不敢。
　　“我就是想知道，就这样的怂货，那母子俩是哪里来的谜之自信觉得能把你代替了的。”
　　季冥梵嗤笑一声，道：“有些人，只要有人纵着，就会感觉天下都是他的了。”
　　“啧啧，你爸可真是亲生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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