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猎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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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沐过后，学堂热闹起来。
熟悉了几天，秦铮渐渐习惯了学堂的生活。
当然，若是没有刘员外这个人，他在青山镇的日子会过得更加舒坦。
经过这几天的了解，他倒是摸清了刘员外的脾气。
这人就是小孩心性，嘴上没把门。管家说他是早年在外憋狠了，回乡后彻底放开，招猫逗狗，拈花惹草都是些常事。所以对于刘员外时不时的骚扰，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等他闹够了也就算了，有时实在烦了，便去找程栩。
说来也好笑，青山学堂是刘员外办的，程栩只是他雇来的教书先生，按理说刘员外才是东家，可这学堂里却是程栩在做主，刘员外在他面前从来不敢放肆，老实得跟换了个人一样。
今天课程不多，秦铮刚说完放课就被一群学生围住。
他为人随和，讲的课又风趣，没几天就拿下了学堂里那帮熊孩子。大家都很喜欢他，自然也愿意将新鲜事拿出来跟他分享。
“先生先生，陆哥昨日回来了，我们一起去他家玩吧！”这是村长家的狗娃。
“陆哥这次去了好久，肯定带回来不少好吃的！”这是屠夫家的二胖。
“对啊对啊，还有好多好玩的！”这个……应该是师爷家的阿常。
……
秦铮一边耐心听他们叽叽喳喳地讲话，一边在心里认了一遍人。
他不太会认小孩子的脸，学堂里的学生在他眼里都长一个样，开始时还闹了不少乌龙，所以闲时他总会一个一个认过去，省得日后再出差错。
小孩子向来都是说一出是一出，说到兴起，一群人推推搡搡地就要将他往外带，秦铮拗不过，被他们说得也勾起了好奇心，便跟着去了。
他们口中的陆哥名叫陆虎，是十几年前被村里的老木匠从山上捡回来的，之后就在青山镇住下了。
刚开始他帮着老木匠干活，后来老木匠过世，他便转去干起了猎户的行当，隔个十天半个月就会进山一趟，因身手不错，总是能带一堆好东西出来。
陆虎性格爽朗又大方，在镇上名声不错，又爱带些毛茸茸的小动物回来养，所以也很得小孩子们的喜欢。
陆虎家住镇子外，有些偏僻，走了好一会儿才到。
“陆哥陆哥，我们来找你玩了！”阿常嗓门大，还没到地儿便开始叫嚷。
“臭小子，小声点，小心吓坏我家里的小东西！”屋里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响声，然后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
……有些壮实。这是秦铮看到陆虎的第一个想法。陆虎的身材高大，兴许是常年进山，养出了一身腱子肉，秦铮本就生得瘦弱，又不喜欢锻炼，在他面前一站，就跟老鹰旁边站了只小鸡仔一样。
陆虎语气虽然凶狠，可小孩子们并不怕他，见他出来纷纷拥过去挂在他身上。
“陆哥，你看你看！这是我们学堂新来的秦先生，长得可好看了～”二胖一手抱着陆虎的腿一手指着秦铮炫耀。
“什么秦先……生……”陆虎装作不耐地揉了一下二胖的脑袋，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瞬间红了脸，征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反应实在奇怪，秦铮有些疑惑：“陆兄见过我？”
“啊，不是，没有……呃……秦先生好！”陆虎看他看得入神，闻言竟被吓得哆嗦了一下，慌得手脚都不知放哪里，支吾了半天就干巴巴地问了声好。
这一连串的反应实在滑稽，秦铮看着他，忍不住笑出声来，桃花眼中带着些许微光，不经意间流露出了几分艳色。
陆虎再次看直了眼。
秦铮接受的是正统的孔孟之道，对礼数特别在意，所以上次被刘员外轻薄后他对刘员外印象一直不好。不过今天被这大个子直勾勾地盯着看，他却没有被冒犯的感觉，大概是他先前的表现太过憨傻吧。
“陆哥！你发什么楞啊！”阿常不满地拍了下陆虎，“前些日子你说好要给我们带兔子的！”
“……哦，在院子里。”陆虎回过神，随口应道，然后像突然想到什么似的，一脸期待地看着秦铮，“我……我带你们去看！”
他期待的表情太过直白，秦铮笑着点了点头，跟着进去了。
陆虎确实养了许多动物，野兔、松鼠、山鸡……还有一些奇奇怪怪叫不出名的，大多数是幼崽，用竹篱笆圈着关在后院。
陆虎说这些都是他在山里捡的，有的是受了伤，有的是太弱小被抛弃了，还有的是母兽死后留下的，大大小小养了十来只。
秦铮很少看到活的动物，有些新奇。
他生在书香门第，家教甚严，童年和少年时期都在枯燥无味的圣贤书里度过，连同龄人都鲜少接触，更不用说是动物了。
见他喜欢，陆虎打开篱笆，伸手抓了一只兔子，一脸讨好地递给他。
秦铮接过，好奇地将兔子来回翻了一遍，兔子也不挣扎，乖乖任他摆弄。
“唔……”毛茸茸的触感让他忍不住多揉了几下，对陆虎也友好了几分，这傻大个，虽然不识礼数，可还挺会察言观色的。
“啊，不行不行！陆哥你偏心！我也要兔子，我也要我也要！”狗娃见状不依了，吵嚷着也要抱兔子，被陆虎一巴掌镇压。
“你要什么要，看着就好！”
……
在陆虎家待了许久，听他讲了一堆他在山里经历的事，倒也不觉得无聊。
不知不觉就到了傍晚，没有留下来的道理，秦铮起身告辞，顺便带走了那群小孩子。
用过晚饭后，程栩拎着一壶酒邀他到院子里赏月。
“秦兄觉得这里怎么样？”程栩举起酒杯。
看着天上的圆月，不知怎么想到了傍晚，他拒绝了陆虎留他吃饭的邀请，那么大个子头的人居然露出了一副委屈的模样。
“很好啊。”他笑着应道。
离了京城不过数月，他竟有恍若隔世的感觉。这里没有尔虞我诈，没有心口不一，这里的人好像一眼就能望透，那群小孩子是这样，陆虎也是这样，在这样的心情下，就连他一直不怎么待见的刘员外，突然也变得顺眼起来。
“是啊，确实很好。”程栩跟着感叹了一声，伸手摸了摸腰间挂着的铜钱串。
另一边，陆虎黑着脸捧着秦铮抱过的兔子一个劲地撸毛，兔子生无可恋地趴在他的手心表示并不想动弹。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猎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