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是女装癖》湮菲

32、第三十二章

　　“谁？谁在外面？！”落祯嘶声喊道，声音之大，顿时在小小的客栈中掀起了一阵骚动。那人影见形势不妙，一闪之间便不见了踪影。

　　落祯端起烛台，披上披风就跑了出去，期期艾艾地大声哭诉。

　　“有鬼啊，有鬼啊——”

　　店小二打着呵欠闻声赶来，慌忙劝阻道：“姑娘……姑娘莫要慌张，哪里有鬼？”

　　“就是刚才，那鬼趴在我门上！”落祯急声尖叫，指着自己的门吓得浑身颤抖。她知道那两个人就躲在房里观望着她，只好卯足了全身的力气挤出两行眼泪。

　　小二千拜万拜劝她收声，敷衍地瞧了一眼便说：“怎么可能会有鬼，姑娘你可别坏了小店的名声哦，那说不定就是一个住客，正巧路过你房门口罢了……”

　　他话还未说完，落祯立刻秀眉倒竖起来，反口道：“他分明就贴在我门上，难不成是觊觎我貌美如花，欲行不轨？你这店里，竟然如此不安全，还收价这么贵？”

　　小二张大了嘴巴，百口莫辩：“这……这……”

　　他掌柜的大概是没有提醒过他，别去跟姑娘讲道理。因为她们不论怎么说，都是有道理的。

　　“这什么这，难道我诳你不成？我会拿自己的安全来诳你？”落祯提起嗓子吼了起来，这副无所畏惧的模样就算是鬼见了，也得让三分吧。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披风下的两条腿早已抖得形如筛糠。

　　可怜的小二终于开窍，苦着脸连连让落祯消气，求她小声一些，别打扰了他人的清静。落祯便顺水推舟地愤然推开小二，奔下楼梯不住地扬声道：“这么不安全的地方，本姑娘才不要住，这么不安全的地方，跟大街上有什么两样？”

　　“那、那姑娘要退房的话，银子是不退的……”小二急忙跟上去道。

　　落祯回过头，把那小二吓得一愣。她把手中的烛台塞回给他，扬眉怒斥道：“不退就不退，本姑娘难道还缺那几两银子？”

　　就这样，在小二目瞪口呆的相送下，落祯飞速地离开了客栈。允州城是富贵人家的天下，治安尚且良好，她一路奔走在夜色迷蒙的大街上，直往飞鸿山庄而去。

　　多亏了白日里有先见之明，择了一处距离最近的客栈，这会儿快马赶过去都不需半盏茶的功夫。可难就难在飞鸿山庄的门前是一条山间大道，道路虽宽敞，可在夜色中两边林影憧憧，幽密无人，那二人若是穷追不舍，这段路上就是最好的时机。

　　眼见顺着沿河的大陆曲弯而上，就已临近山道路口，落祯的牙齿都不禁颤抖了起来。可退路已无，她只有不给自己思考的机会，握紧缰绳，紧闭起眼，咬紧牙关就向着黑夜直冲进去。

　　果然没有多远，就觉耳边风声突变，两条黑影如箭一般窜出，一上一下猛袭而来。

　　就在那一霎，“轰”的一声骤响在林间炸开，一片烟雾自林荫道上弥散开来。那两人顿失了视线，手中仍没有丝毫动摇，坚定不移地朝着目标击去。温热的血立刻喷洒而出，尖锐的马啸回荡在逐渐阖闭的道路尽头，在浓夜中嘶声裂肺。

　　烟雾中骏马健硕的身躯在嘶鸣中倒下，一个模糊的人影却快先一步飞跃而出，摔在地上狼狈地滚了两圈。落祯气也不敢喘，手脚并用爬起来回头一看，一个黑影已发现袭击落空，立转过身急追而来。

　　她只瞧见朦胧中那个黑影已晃到了眼前，扬手就将手中最后的救命符扔在了地上。一道炽亮的白光赫然爆起，硝烟与火石的刺鼻气味呛得人泪星直冒。落祯已几乎睁不开眼，想来那两人也好不到哪去，就在这最后一搏的时刻，耳边听到了身后赶来的怒喝声：“谁人敢在飞鸿山庄门前撒野！”

　　那声音洪亮而充满正气，伴随着几个整齐的脚步声，都让落祯如释重负。微光很快照亮了她的脸，有人俯身搀起了她，惊愕道：“白姑娘，怎会是你？”

　　她急忙抓着那人的手，忍着满眼刺痛涌出的泪水，急声道：

　　“快让我见庄主——我要见你们庄主！”

　　……

　　后院里夜风徐徐，蝉鸣幽幽。凌司鸿正躺在藤椅上闭目养神，静静地沐浴这暑气消散后阴凉的风。接连两声爆响顺着微风，远远地传了过来，不知又发生了何事。

　　自得到“观音之手”以来，这些不知何处来的蚊蝇鼠辈，真是夜夜都搅得他不得安眠。

　　他睁开眼睛，月华如练挥洒在繁密的丝瓜藤上，宛如披上了一件银白的轻纱，清冷动人。一缕幽香在月色下缓缓地浮动，女子温软的声音渐入耳际：“庄主，飞莺为您泡了一壶花茶。”

　　他闻声转过目光，少女肩头的轻纱在温柔的月光下，更如仙子的蝶翼般，轻盈柔美。她回眸微微地一笑，凉薄的月色将她本就白皙的面容映得有些失了血色，但她低眉间的一抹温柔，仍是无比地令人心动。

　　“听闻庄主近日为失物所忧，难得安眠，这是飞莺一点小小的心意，望庄主莫要嫌弃。”她摆好了茶盏，细声细语地说。那温顺乖巧的模样，比起某个粗枝大叶的野丫头来，倒是可人得多。

　　茶香入鼻，心醉神宜，凌司鸿抬起手来，却没有去端茶。他的手掌轻轻盖上了飞莺的手背，包覆在自己的掌心里。少女一瞬的惊惶与羞怯都含在低垂的眼眸里，一丝也不敢再动。

　　“你为何要回来。”凌司鸿摩挲着那只手，纤柔的肌肤仿佛吹弹可破，纵使是在风雨中磨砺久已的手掌，也觉得甚为舒服。

　　飞莺轻咬着樱唇，灯光在她脸上扑闪，就似浮起的一片红晕，她呢喃道：“司徒公子敬重庄主的恩泽，始终待我如客。或许飞莺还是在庄主身边侍候，更妥当一些……”

　　凌司鸿轻轻地笑了一声，咀嚼着那两个字：“……如客？”

　　他总算抬起了眼眸，认认真真地端详飞莺的脸，淡笑道，“我知他是为你而去，为你茶饭不思，为你不惜掷下千金……如今，又为何待你如客？”

　　他的声音平淡，凝来的目光却略为冷厉，让飞莺不由地有些惊惶起来。

　　“也许……”她垂下头，小心翼翼地嚅嗫道，“也许是庄主愿成人之美，令司徒公子敬重您的君子之风……”

　　寂寥的夜色中唯有蝉鸣阵阵，凌司鸿没有回应，甚至连眸色也没有任何改变。飞莺已不敢再说下去了，只惶恐地望着他，轻颤的眼睫下逐渐泛起了一丝水光。

　　这般如花美眷，楚楚可怜，本不该被任何一个男人所辜负。可她已在一个男人身上备受冷遇，到了另一个男人的身边，莫非还要重蹈覆辙？

　　可既是如此，她也是不该有怨言的。

　　“你站起来，让我看看。”凌司鸿终于松开了她的手，淡然道。

　　飞莺只好依言起身，轻盈的纱衣包覆着她柔软的身体，纵然娇小，却散发着只有她这个年纪才会有的，美好的芳华。

　　凌司鸿轻轻地拉住了她的手，似有些赞叹般低喃道：“司徒逸眼光不错，只可惜，为人尚且顾虑太多。他怎么能将你留在身边三月有余，每日却只顾琴瑟和鸣，枉度了那许多春宵呢？”

　　飞莺不知该如何作答，身为一个美人，这或许也是她的耻辱。

　　凌司鸿脸上浮起了一丝寡淡的笑意，他凝着飞莺缓缓道：“我与他不同，我倒要看看，你说的那些究竟是不是真的。”

　　说着，他手中向内一收，飞莺的身子便似蝴蝶一般在月下翩然起舞，轻轻盈盈地飘入了他的怀中。月色撩人，温香满怀。凌司鸿也是个男人，男人在拥着一个如花美人时，多半都是差不多的。

　　藤椅发出吱呀的声响，为这柔软的月夜增添了几分迤逦的情调。他方要扶上她温软的腰肢，一个声音忽然粗野地横插了进来：

　　“——慢着，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