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往事》桃炎灼灼

2、02

　　汪纪宁用枪口自上而下对着钱成头顶，“齐玮在哪里？”
　　“在关隘门。”
　　“带我去。”
　　关隘门内，汪纪宁带着被扣的钱成走到关隘门狱长的面前，狱长一眼就认出了汪纪宁，看到他身侧的钱成马上顿悟，忙不迭的带他们去了关押区。
　　被关押的齐玮奄奄一息躺在角落，汪纪宁命人将齐玮带走。他后脚离开牢房，给门口的自己的守卫留下四个字：“收拾干净。”
　　“汪少帅！”钱成在里面绝望呐喊，垂死之人发出最后的哀求。
　　汪纪宁双手叉腰，扭身不耐烦的看着钱成，牢房里没有灯，钱成看不清楚此刻汪纪宁脸上的表情。“我给过你机会。老钱，这次你把手伸向齐玮，就知道成王败寇的道理，你想跟我拼个你死我活，我成全你，所以，别告诉我你接受不了自己选择的结果。”
　　“你救齐玮！却不知齐玮早就背叛了你！”钱成满头大汗，把牢房外的钢管攥的牢牢作响，“齐玮已经将南城周边地道的详细地图交给我们！”钱成疯狂的大笑起来，“汪纪宁！你信任的人，跟在你身边这么多年的人，你费尽心思要营救的人，其实是我们养在你身边的一条狗罢了！汪纪宁你自诩无敌，可是却不知道让你差点丢掉性命的人，就是你信任多年的齐玮！你杀我，杀光我们所有人，却救了那个要你性命的人！哈哈哈哈……”
　　汪纪宁冷冷的看着钱成，手下有消息汇报。
　　“南城西郊文清关忽然遭到敌人突袭，现在我们的人死伤惨重，坚持不了多久了。”
　　“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汪纪宁问。
　　“就在您昏迷的那几天。”
　　“把这里收拾干净，剩下的人跟我走！”
　　俞瑶嫁入汪府一个星期，却没有一个晚上睡得踏实。汪毅城回家完成婚礼仪式就再一次匆匆忙忙赶回英国继续念书，俞瑶也只在婚礼当天和他见过一面。
　　这几日折磨俞瑶的不仅有新住所的不适应，还有新婚当晚在汪纪宁房间里发生的一切，她总是想让自己忘掉那一段记忆，可是越想忘记反而记得更清楚。而消失一周的汪纪宁居然在汪家晚饭的时候出现了。
　　“大少爷回来了！”
　　汪纪宁风尘仆仆，脸上带着疲倦。
　　“阿宁回来了，一起过来吃点饭吧！”汪一蘩道。
　　座上做了5个人，汪一蘩，二姨太，二姨太的小女儿，还有教小女儿学习钢琴的家教老师，和俞瑶。
　　汪纪宁坐在俞瑶身侧的位置上。
　　“大少爷难得跟我们一起吃顿饭。”二姨太笑眯眯道。
　　此刻俞瑶正在和盘子里的糖醋丸子较劲，忽然她面前多了一双夹着丸子的筷子，汪纪宁竟帮俞瑶夹了一颗放在碗里。俞瑶的脸烧了起来，她在再也无法忽视身侧男人的浓重的，带着烟草气息的味道，如蚊蝇一样道了声谢谢，恨不得把脸埋在碗里不停歇的吃起了饭。
　　“俞瑶今日的胃口挺好啊！”二姨太诧异，“还是多吃一点好，我看你这几日都瘦了，别说嫁到我们汪家照顾你照顾的不好。”
　　“我听说俞瑶在嫁到汪府之前一直做临床护理学的。”汪纪宁淡淡道。
　　汪纪宁一说，大家都有些诧异，因为没有人听说过这件事。俞瑶一愣，他想要干什么？
　　“是吗？俞瑶你之前是学习护理学的？”汪一蘩接道。
　　“是的。我念书是念的护理学专业，后来在西城市一院做过两年护士。”
　　“哦？那你的经验应该是比较丰富了，现在还在任职吗？”汪纪宁问俞瑶。
　　俞瑶摇摇头，“已经申请辞职了。”
　　“哦，这样啊。”汪纪宁夹了一口菜，“我们的医疗部缺一个护理长，怎么样，有兴趣过来吗？”
　　俞瑶心思一动，每日在汪府也实在无聊，可是……“护理长？我能行吗？”
　　“呵，一个护理长罢了。日常工作也不会很忙。”没有想到汪一蘩会推波助澜。
　　“考虑好了吧。吃完饭就收拾东西跟我一起去大营。”什么？这么快，她还没有考虑好……
　　连给她说话的时间都没有，饭一吃完汪一蘩就把汪纪宁叫到书房里。
　　回到自己房间，俞瑶才发现自己要出发的东西已经被人收拾好，她隐约觉得不安，前方似乎是一个未知的漩涡。她还是打算再和汪纪宁谈一下。
　　俞瑶来到书房前，书房门没有合紧，从书房里传来细密的谈话声——
　　“我听说你动了邵何，把他调到底下一个无足轻重的小部门了。”桌案前的汪一蘩语气严厉，问询汪纪宁，“你知道邵何是西城市长的女婿吗？”汪一蘩其实平时很少质问汪纪宁平时关于工作上的事情，他知道汪纪宁有足够的能力可以处理好工作上的事情，甚至，在处事决断上远超过他这个做父亲的。
　　“您很清楚，邵何是怎么坐到军机处副处长这个位置上去的。军机要密此次被泄露，他同样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那你呢？手下人办事不利，信任敌方卧底，又有谁来追究你的责任？”
　　“三分之一军力的丧失，救护站里住满伤员，驻守要塞全部被袭。这些烂摊子不都是都我一人去收吗？”汪纪宁双眼赤红的盯着父亲，“我现在想要做的只是重整军纪，其余的那些我无暇去管。”
　　汪一蘩看着儿子，陷入了沉默。
　　刷的一声门被拉开，俞瑶看到逆光而立的汪纪宁，无处躲藏。
　　“砰——”的一声门再次被合上。
　　“拿上你的东西，我们走。”
　　就这样，俞瑶被汪纪宁从家中带走，前往西城军营。
　　车厢内汪纪宁和俞瑶分坐后排两座，一上车，汪纪宁就闭眼睡着了。
　　“他很久没有休息了吗？”俞瑶轻声询问汪纪宁的驾驶员。
　　“应该有三天三夜没有合眼休息了，这些日子总是不分昼夜的奔波在路上。汪少帅有两个司机，我俩轮班休息，可是汪少帅却忙的没有分身。”
　　俞瑶看向那带有疤痕的侧脸，感觉心脏被一双无形的手紧紧揪住。睡梦中的汪纪宁倒向俞瑶肩膀，黑色军车在黑寂的夜晚平稳疾驰。
　　汽车终于抵达大营，深夜的大营仍旧灯火通明。
　　“你先下车，让他再多睡一会儿吧。”俞瑶让司机先行离开车厢，她的肩膀早已僵硬，一路强忍着没有动一下，生怕打搅汪纪宁的好梦。
　　“让他下车是想和我再多呆一会儿吗？”熟悉的声音从左耳传入，温热的呼吸近在咫尺，“俞瑶，你知不知道，和我呆在一个车厢里，会有多么危险？”
　　俞瑶想动却动不了，她大半个身体发麻，盛夏里没有空调的车厢让她浑身冒汗，还有那双不知何时环住她腰身的手掌，两个人的距离更加贴近……
　　“汪纪宁，你究竟想干什么？”俞瑶无力发问，软倒在汪纪宁怀中。
　　“想你。”
　　他丢下两个字，用手攥住俞瑶的下巴，深深的吻了下去。他的吻带着魔力，像是吸盘一样，将俞瑶紧紧吸附……甚至沉溺，她忘记很多事情，譬如时间，譬如地点，譬如两个人的身份，譬如禁忌一般的关系。在这炎热的盛夏，他的吻如冰般清凉，麻痹了俞瑶的内心。
　　二十年来，俞瑶从未被这样吻过，她不是没有欲望，曾也有过用自己的方式解决，曾也无数次幻想过那个亲吻，拥抱，抚摸她的男人。
　　在这一刻，梦境和现实重叠，她比想象中的自己还要贪婪。
　　汪纪宁给俞瑶安排好住所，带她来到房间。
　　“先在这里休息，我还有事情要去处理。”
　　“好。”俞瑶脸上的红潮还未褪去，始终不敢抬头看他。
　　“我一会儿派人给你送点吃的过来，明天早上八点，会有人带你去护理站报道。”俞瑶再一次点头，汪纪宁忽然低头在俞瑶嫣红的唇上印下一吻，“再见。”不等俞瑶回答，就要关门离去，“你也要抽空休息一下，别太累！”俞瑶在汪纪宁合上门的前一秒飞快的说道。
　　“呵。”汪纪宁停住脚步，撤出一丝苦笑，“我不能休息，多休息一分钟就可能有一个人因此丧命。现在是战斗的关键时刻，我们被敌军偷袭，他们偷走了我们的军机地道图，这意味着每一分钟都会有一个关卡再次遇袭。如果现在不抓紧时间，修改我们全部的作战方案，西城将会面临从未有过的灾难。”
　　在汪纪宁的身上压着一座泰山，他让俞瑶看到了，他的恐惧，甚至是无力。
　　“修改全部的作战方案？可行吗……”俞瑶疑惑，对战事她一窍不通，潜意识觉得这将是一个巨大的工程。
　　“很难。我方的军队力量已经供不应求，伤员太多，无疑加重了军事经济负担。之前的作战方案已经延续很多年，而且有许多试验先例，我们现在要重新规划的是一个全新的，无处可参的方案。而且时间有限，敌军不会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再次实行紧密攻击。”看着俞瑶愈发沉重苦恼的神情，汪纪宁浅笑，“你早点休息吧，说太多你也不会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