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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白玫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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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来到这个本丸已经快3年了,时间在这个空间滞留着。很多东西都由所谓的拥有者操控着。是谁确定的拥有者呢?他时常这样思考着,问自己那个拥有者到底有多大的权利。操控着时间,他曾经认为这是一件荒谬的事。
他时常看着天花板发呆,虚度着光阴,耗费着他人的时间。他被她重用,却自暴自弃的待在这个狭窄的阴仄的房间里,光照不进来,他也不想外出去欣赏阳光。直到雨天到来,他走出木屋来到檐廊边,用洁白的双手的去接住从天空洒落的雨水,打在手上很痛,刺激了他的神经。他就那样大大咧咧的坐在边上,看着大批的雨水从屋顶落下。有时他会想,彩虹会不会出现呢。这样笑一笑,睡了过去。
他喜欢喝酒,一口一口一杯一杯一壶一壶,醉生梦死。他喜欢在恍惚间虚着双眼去看远方,去看天边的那一片云彩,躲过骄阳接住雨滴。喝着笑着,不知觉眼泪好像又流了出来。于是,他起身回到房间蒙头大睡。
他在很久以前去往过战场,那时他惊奇的发现战斗时的肆意已经无法满足他。他开始疯狂的向往地狱和死亡,他好奇破碎是感觉。疼痛就像是那双冰凉的手,摁紧在了他的喉间,他想他可能早就无法呼吸。唯有离去或是破碎才能是他的救赎。
她为他的疯狂而感到害怕,她害怕见到任何人的破碎和离别,她用软禁······她用这样错误的方式把他留在她的身边,她想要他存在于她的世界。什么是尚存的,只有她自己的心底才有最清楚的声音。
她来到这里已经快1年了,她对这里的一切都感到好奇。她对生命的渴望和向往,对世界的热爱都让他感到惊奇。她活泼稚嫩,应该只有刚出生的雏鸟才会对这个世界的危险视而不见,她对硝烟的蔑视与好奇,她对他们的认真与热爱,她对这里的一切,都写在脸上。她爱这个世界。
她喜欢他,她对他心生向往。她把他当成向往,当成崇拜。她的一切都与她不同。他知道,她喜欢着他。她喜欢破碎的,不完整的,他。
热烈的骄阳在云间不愿出现,他走出了房间来到庭院,来到凉亭喝酒乘凉。等待时间的流逝。
他能看见她笑起来的样子,天真烂漫的不经人事的。他想,她一定是不小心来到乱世的大小姐,她应该受过良好的教育,她与她是不同的。
她知道他有一个喜欢的人,他把她记得很深,深到骨子里。她看过他房间里的书和画,上面有来自女子的潦草的字迹。字应该是用劣质的钢笔墨水写的,有些位置是自然地褪色了,而有些地方不知道因为什么褪色的看不清原始。那是一些悲伤的诗句,不知道出自谁手,应该大多是自己的有感而发。
画是油画,有的地方被改得纸已经穿孔,右下方只写了大写的字母“K”,不知道是她的姓氏还是她的名,也可能不是出自她之手,也可能是别的。画给她的感觉很压抑,就像是现在的鹤丸国永。她能感觉到他的痛苦,所以她不愿他痛苦。
她曾尝试着把他从深渊中拉出,她向他伸出了手,不动摇满是镇定。可是他只是笑着,不张扬不放肆,只是简单的笑着。也不愿伸出手。她问他为什么。饱含愤怒的质问,他摇着头说「请让我离开。」
那大概是她听过的,最无情的一句话了。
她喜欢料理,随着最会做料理的付丧神认真地做着美味,她想要他夸奖她。在他面前,她就像是个孩子,妄想被疼爱的孩子。她拉低了自己的位置,不是站在主的位置,而是讨好者。这本就乱了,扰乱了她,而他不动如山。
热茶散发出的氤氲像是幻觉,他感觉眼前云雾缭绕,她在他面前笑,张开双手想被他拥抱的样子。他笑着转开了视线,少女欢快的奔跑声逐渐的明晰起来,他能猜出她跑来时满脸的笑,就像是以往她面对他时想把快乐带给他是一样的。
「鹤丸,看。烛台切教我的饭团,很好吃哦!悄悄告诉你哦,是朱古力馅的呢!」她扬起笑脸,明丽又可爱。
她和她不同,如果她是能够制成毒药的罂粟,那她大概就是纯洁的白玫瑰。洁白的不忍伤害,剪去时自己要比她多疼痛三分。她伤害自己,她则不忍伤害别人,也伤害自己。她是疼的艳丽的,她是疼得可怜的。她们是不同的,他知道。可他爱的终究是她。
「主很厉害呀!可是,我还是想去了战场再吃饭呢!」
他清楚的看到她的笑一顿,弧度逐渐变小,她埋下了头。样子极其的痛苦,她像是真的在思考他的话,她把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当成实话。用心的思考着。
「不,鹤丸。不可以。你要留在这里。碎了,你就没了。」
她很擅长卖弄自己的可怜,楚楚可怜的样子应该没有人不愿去疼爱她,去迁就她。她深知这一点,把这一点运用的炉火纯青。如果她是三月的春风,他应该是很愿意张快双手去感受那种惬意。可是他的时间早已停止在11月的秋天,不再前进。
「何必呢。这样又有什么意义呢。」
他抬起头,看向远方的白云,他有时希望自己变成白云。逐渐消失的过程应该是刺激又寂寞的。他很难得的想要知道寂寞是什么样的,他想她应该知道,并且深知。所以他想去感受她的痛苦,就像是他曾经因为没有发现她的痛苦而自责着,而内疚着。所以他现在无时无刻不好奇着,她的痛苦。可是他又看不见她的痛苦。
他最后还是消失了,她不知道他是怎么离开的这里。她能够感觉到他的离开,只是匆忙前往时他已经不存在了。她一直觉得,他是抓不住的风,他看远方的样子比他在的位置还要远一点。她即使伸出了手,抓到的应该也只有空气。
她说,她不想伤害任何人。所以她不强迫,她不追究。可是到头来,她却身受重伤。
她想,她应该是自责的,因为她的逼迫于是他离开了。可是她又忍不住想,造成这一切的都是那个自私又任性的女人,让她得不到幸福,让两个人都处在痛苦的地狱之火中。燃烧着自己的身体,扑不灭的火,让她生不如死。
她还是给他留了房间,那些书和画被她整齐的放在柜子里,在那之前她认真地阅读了她写的每一个字每一话。即使她的泪水滴在了那些发黄的纸张上,她也没有对那个女人有一丝同情。她是这样想的。
后来她有了另一把鹤丸国永,没有上一个的阴郁,有上一个她没有见过的活泼和狡诈。她没有爱上他,她想,她之所以会爱上他是因为他有独特的气质。她爱他的闷闷不乐,她又想赶走他的闷闷不乐,想给他快乐。想他知道爱不是痛苦的。
看到现在的鹤丸国永她总是会有一瞬间的愣神,心底有发出痛苦的呻吟。可是她不再去理会,她还是不愿伤害任何人,同时她也学会了无情。她还是愿意教他什么是爱,如何去爱。爱不是为了去伤害,是想给彼此带去快乐,而沉重应该埋藏在心底。这么想着的她,没有去往深渊。
这个世界战火连篇,打不退的消不灭的。她走去了更远的地方,把伤害和曾今留在了那个地方。她还是那么喜欢笑,只是笑里面带有他给她带来的苦涩。可是最后,她还是忘了他。永远的,深深地忘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