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头的心》努力加油的牧北

2、02.试探

　　两个人坐在椅子上，边吃零食边聊天边看电影，夏晴天挑的是张国荣的《霸王别姬》，很经典的一部片子。看完之后夏晴天问林雨，“小雨，你觉得这电影怎么样？”
　　“挺好看的，我很喜欢里面的菊仙”林雨把一个薯片放到嘴里，觉得有点干，又拿起水杯喝了口水。
　　“菊仙是挺不错的，不过我更喜欢程蝶衣，为他师兄做了那么多，最后却什么都没有得到。”夏晴天叹了口气，似乎在为程蝶衣的结局感到遗憾。然后她拿过林雨手中的水杯，想要喝水却发现杯子已经空了，“小雨，没有水了。”
　　“哦，等下，我去给你接水。”林雨拿着杯子往客厅走去，似乎没有意识到，刚才夏晴天用了她的杯子。
　　夏晴天看着林雨接水的动作，心想，林雨啊林雨，让我说你什么好呢，当初我说用你的杯子喝水你那么直接就拒绝了，现在不还是让我用了。
　　“给。”林雨把水递给夏晴天后坐回到椅子上，“其实我不喜欢程蝶衣，他太傻了，明明段小楼不喜欢他，他还对他那么好，最后还自杀了，挺傻的，太不值了。”
　　林雨的这个说法让夏晴天有些诧异，她以为林雨应该是比较赞赏程蝶衣的。“你不觉得这种跨越了性别的爱情很伟大吗？不怕世俗的眼光，勇敢的追求自己的爱情，还为此付出这么多，不求丝毫回报。”
　　林雨摇摇头，“我觉得同性异性没什么区别，反正不都是爱一个人嘛。但是程蝶衣找了段小楼这种胆小怯懦、贪生怕死的人，太没眼光了，袁四爷都比他好。我只是单纯地觉得程蝶衣这样很蠢，他明明可以……”
　　看着林雨侃侃而谈的样子，夏晴天想到了自己最初对她的印象。
　　林雨在班里面一向很沉默，班里同学们几乎不知道还有这么个人，直到第一次期末成绩出来后，林雨名列第一，此后，第二第三学期的第一也是她。大家才发现，原来班里还有这么一个爱学习的人。相较于一般“六十分万岁”的学生而言，林雨算是个异类，什么活动都不参加，专攻学习，同学们都认为她是个书呆子。
　　辅导员曾经让林雨跟班里同学分享学习经验，林雨连讲台都不上，直接一句“我没什么好说的。”让辅导员尴尬不已，也使得大家对她的印象，从“书呆子”变成了“冷艳高贵”。
　　而夏晴天注意到林雨，是因为洛琳珊。洛琳珊原本是林雨的室友，两人关系极好，无论是上课还是吃饭逛街，总是能看到她们两个在一起。洛琳珊人长得很像中国画里面的古代美人，及腰长发，雪白的皮肤，一双并不十分大但很有神的眼睛，鼻子小巧，嘴唇红润。
　　刚进大学，班里好几个男生想追洛琳珊，都被她拒绝了。洛琳珊虽然人长得娇俏可爱，但却并不那么好接近，颇有冰山美人之感。
　　大家都以为洛琳珊是不屑与班里的同学交往，没想到那个毫不起眼的林雨竟然能让洛琳珊视为最好的朋友。
　　她们宿舍另一个房间的两个同学曾说，洛琳珊在寝室总是让林雨做这做那，而且跟林雨说话时声音特别的嗲。有一个同学曾经用相同的语气叫林雨的名字，想让林雨给她从食堂带饭，结果被洛琳珊好一顿讽刺，“我们家小雨是你叫的吗？你看你叫她名字时那样子，让人把隔夜饭都吐出来了。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儿就来学我，还想使唤我们家小雨，哼！”
　　那个同学十分难堪，却又不知如何反驳，当时便摔门而去。因为这次的经历，那个同学对洛琳珊和林雨怀恨在心，还在班里散布谣言，说她俩是同性恋。
　　这件事传到了辅导员的耳朵里，辅导员把林雨和洛琳珊叫进办公室，没有人知道那天他们谈了什么，只是那天之后，洛琳珊转学了，林雨变得更加沉默了。
　　夏晴天一直认为是洛琳珊受不了辅导员和同学们的压力抛弃了林雨走了，为了知道事情的真相，夏晴天开始有预谋地接触林雨。
　　可是，当她跟林雨接触时间越久，就越发地觉得，林雨其实是一个很温柔很善良的女生，不懂得拒绝，说话做事不喜欢拐弯抹角，不跟人耍小心思，真诚地对待每一个人，就是有点呆。夏晴天想，这应该就是洛琳珊不愿搭理班里同学却惟独和林雨关系极好的原因吧。
　　“哦，你不觉得同性恋很恶心吗？”夏晴天小心翼翼地提出这个问题，双手捧着水杯，眼睛却看着林雨，想要从她的表情中看出什么来。
　　果然，听到这句话，林雨的脸上有一丝愤怒和伤感，声音哽咽地说道：“同性恋，也只不过是喜欢上了一个和自己同性别的人而已，就那么罪无可恕吗？为什么大家都说恶心？而且，我们不是同性恋，我和琳珊只是好朋友，为什么老是不相信我们？琳珊她……”
　　林雨的眼泪掉了出来，把夏晴天吓坏了，她只是想知道事实，没想到会把林雨惹哭。夏晴天赶紧掏出自己包里的纸巾递给林雨，林雨没接，她就亲手帮她擦掉脸上的泪。
　　“你说你跟洛琳珊只是好朋友，那为什么她看到你跟别的人说句话都会生气，以前我们班有个男生想追你，还去问她你的电话和□□号码，结果被她骂了一通。”
　　“我，我不知道。”
　　夏晴天继续说着，“你看到洛琳珊跟别人走得很近的时候，你会生气吗？她交了男朋友你会难过吗？你为什么对洛琳珊那么好，给她打饭，陪她逛街，陪她去图书馆，上课还帮她占位子，她不来上课你还帮她记笔记？”
　　林雨哑然，夏晴天乘胜追击，“这些都是为什么，你想过吗？”
　　“我，我只是当她是好朋友，好朋友就要对她好，她身体不好，总生病，反正我也要打饭，顺便给她也带一份也没什么。而且我并没有帮她记笔记，只是把我的笔记复印了一份给她。至于其他的，我只是习惯了跟她一起，我们真的只是好朋友，真的。”林雨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虽然嘴上这样说着，但林雨心里却有个声音在问自己：真的是这样吗？如果只是好朋友，没有必要做到这个份儿上吧，那种想宠着她只想她开心的感觉。原来，同学们说的没错，自己真的是同性恋吗？真的喜欢上琳珊了？难怪她要离开。
　　夏晴天看着林雨，心里一阵酸楚，自己又是为什么这么注意林雨呢？一开始是羡慕洛琳珊有个对她这么好的人陪着，所以常常在暗地里观察他们，渐渐地，她自己也被林雨那种淡淡的温柔所吸引。为什么这样的好不是给自己的？凭什么她洛琳珊就能得到这般宠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