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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一曲离殇诉衷肠2 回忆:莫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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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离死时才四岁,黄金灿灿的年龄。
那个年龄,本该无忧无虑。
她都没有,她有的,是死亡和恐惧。
她死的那一天,南陲下着的雨森冷萧瑟,锥人心扉。
南陲边境,这片蒹葭地荒芜了十年。
地方大到一望无际,天地交接。
黄色枯荣的枝叶,灰白,腐朽,她眼中没有蒹葭,有的只是满眼疮痍。
支离、蜀浥、南陲、崇峗、楚越、斟鄩,六国的军队都在这里。
她在雨中,母亲也在雨中,忠心耿耿的马死,那是匹老马,拉着他们翻山越岭,逃避追杀,最后死在血泊里。
马死,车翻。
他们将她们包围住,父亲的尸骨躺在她的脚下,流出的鲜血还有余温。
那时没有谁管你是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妇稚。
她还小,什么都不懂,身躯卷缩在母亲的臂膀中瑟瑟发着抖。
眼前是乌黑一片的士兵,多的就像这片荒芜的边境一样,他们森寒的铠甲与盾矛在雨中发亮,亮的让她心惊,冷的让她打颤。
风很大,天空中突然响起一声惊雷,风声落入她耳中,是鬼魅魍魉在大笑。
她躲在母亲的怀里,被接连不断的雨珠打的睁不开眼,往母亲的衣料上蹭了蹭,那衣料很冷,却让她莫名的安心。
勉强中恢复了些视线。包围着她们的士兵缓慢的散开一条缝隙,缝隙里现出一双深冷凌厉的眸。
他一身金色盔甲,驱着一头棕红色的骏马。
是死亡,是杀戮,是残忍,是血腥,他却走的如此悠闲,悠闲的仿佛她们的命,在他眼里不过是蝼蚁草芥。
是什么样的心,才会将人命视如草芥蝼蚁?
寒风从脖颈的衣袊中窜入,冷冽刺骨。
母亲的身躯这时在冷风暴雨中一颤,她感觉到了,所以她抬头去看,可是她还来不及看清。幼嫩的胸膛便被冰冷的铁块无情的撕裂。
那是一把用寒铁焊接的刀,刀停在她小小的胸膛,疼痛已接近麻木,她感觉到刀被一股蛮力一扯,身子便脱离了母亲温暖的臂弯被带上了天空。
冷,冷的就像他们的心。
周围的一切在她的眼中,只剩下不停的旋转,旋转。
最后便是坠落,落入冰冷的泥水潭中。
胸膛里的小心脏跳动的有气无力,疼痛伴随疲惫,席卷而来。
温热的液体还在流淌,漫天飞舞的芦花纯白似雪,在狂风中随雨飘飘洒洒,落进她小小清澈的瞳眸里,说不出的凄凉。
她满腔悲意,来不及看清雨中母亲的容颜,便永远的陷入黑暗。
她死了!
这是在不久后,她躺在僵硬的木床上睁开了眼,师傅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身边没有娘亲,她醒来时所看见的世界不带任何悲情色彩,晴空万里,一方祥瑞。
而她却以一个死人的身份如常人一般活在了这个世界上,一切是那么的不可思议,不可思议到她幼时看过一本书,
书上记载说,有一个天生没有生命的人,身负铸天之力打铸出来的铁匣,用匣中的刀,夺取他人的生命来为自己续命。
书这么说,她就信。
刀在杀人,从未停止,一切仿佛与她无关,又有着千丝万缕的牵扯。
杀人到哪里不是一样的杀?续命到哪里不是一样的续?
莫离与师傅,便在此安家落户。靠断禁之术,夺取他人的生命来为自己续命。
书这么说,她就信。
杀人到哪里不是一样的杀?续命到哪里不是一样的续?
莫离与师傅,便在此安家落户。
莫离的师傅名叫晏玉,她与莫离的师徒关系是在莫离还在娘胎里时认证好了的。莫离对这位师傅起初的印象是非常的好,那是在莫家还未被灭之前,母亲在世的时候。
母亲清丽脱尘,不食人间烟火。师傅妖媚勾人,亮莹美妍,被她勾了心迷了神的英雄人物更是不计其数。
可惜的是,自古以来,上天多妒红颜,师傅或许是凭着她那勾人心魄的容貌欠下的情债太多,最后反被情所伤,被爱人毁去了容貌一夜之间从一个风靡一时的绝世美人变成了如今这丑陋吓人只能带上面具而苟活的怪物。
这是师傅告诉她的一段陈年往事。
届时她已经远离了南陲,身在几千里之外的北冥,师傅的声音飘入她的耳廊,就像那山谷中响荡的回音。虚无森冷,如同她面上那渗人的黑色面具一样,那时她唯一能做的,便是大声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