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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瀛洲白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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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瀛洲白君
这种有些期待带着些许失落的情绪,这几天把大殿下折腾成了一只坐立不安的猴子。太上真人眼不见为净,直接把他扔到了学宫门口——一起修行吧去!
迷榖学堂坐落在扶摇山南峰的半山腰,山顶处是学宫弟子们的卧榻寝宫所在。学宫各处有回廊相连,错落有致。廊下就是群山连绵,一眼望不到山脚。
轩辕珆坐在学堂外的栏杆上说的起劲,听得齐瑞等人直叹气。大殿下已突破了三阶,日子尚且过的如此艰难,自己这刚刚二阶的水平,可怎么好啊……
齐瑞来自五行麒麟一族,是族中的大太子。五行麒麟乃瑞兽,自古辅佐轩辕氏镇守极地,忠心不二。齐瑞自小也是被族中长辈们寄予厚望,但是偏偏他对修行之事并不上心,只喜好采药炼丹,痴迷起来整月不见人影。长辈们为此大为头疼,于是此次迷榖学宫一开,他就被父母五花大绑“送”到了此处。
敖卓等人的境遇也没好到哪儿去。四海龙族所居之地水域广阔,自家的日子逍遥自在,脑子有坑才会愿意来扶摇山清修。
齐瑞摇着他的太极扇,与敖卓互相望了望,深感这三年日子不会好了。
一片哀声叹气中,不知有谁提了句:迷榖学宫课业不易,大家应团结一致,共度“时艰”!
大殿下生性仗义,当下拍着胸脯表示:没问题!
话音还未落,一个小仙童就匆匆走了过来,在轩辕珆耳边嘀咕了几句。听罢,刚刚还情绪激昂的大殿下,瞬间就严肃了下来,转身就回了学堂。
回廊上的一干弟子不明所以,也都跟着他回到了学堂内。
学堂中,轩辕珆的位子已经被人占了。
那人身量极高,一身明黄,还未换学宫的校服,大大咧咧的坐在学堂右边首位。不是别人,正是天帝的堂弟、轩辕珆的族叔轩辕烮炎。
轩辕烮炎,在神龙一族中排十四,也是天帝最为年幼的一位堂弟,年岁比轩辕珆大不了多少,也就五百年上下。
轩辕珆近百年虽然大都在扶摇山中修行,但对自己这位堂叔还是颇为熟悉。
轩辕烮炎的父亲是天帝的族叔,在神魔大战时受了重伤,回来没撑几百年便仙逝了。当时轩辕烮炎还在襁褓之中,神龙一族皇子也所剩无几,天帝之位便轮到了轩辕珆父亲的头上。
对于自己的这位侄儿,先帝一向是视同己出,他所有的规制与皇子无异,有些地方甚至还要高于轩辕珆——天帝允他出行可乘坐八龙玉辇,就连轩辕珆与两位公主,也只能是六龙六驾。
轩辕烮炎也好排面,出门必是八龙车辇、仙侍相随,从不知低调为何物。而且此人好饮酒,喝醉了就容易生事。宫宴中只要有了他,仙侍宫娥们都比平时战战兢兢不少。
平日里,轩辕珆是极度不愿与轩辕烮炎打照面。明明是大不了多少年岁,辈分却高了一阶,见了他还得行礼。
轩辕珆叹了口气,表面还是毕恭毕敬行了个礼,叫了声:“小叔。”
轩辕烮炎手里把玩着什么,兴致颇高,见他来了,也不起身,只是略略点头: “来了?”然后一指旁边的位子,颇有主人风范地说道,“来了就坐吧。”
他身后还站着几个年轻的学堂弟子,闻言,皆是暗笑。
轩辕珆也不在意。自幼凡是轩辕烮炎看中的宝物或者人,必定是要抢到手的,轩辕珆早已习惯。学堂中的一个位子而已,轩辕珆没有兴趣与他争。
轩辕珆正准备找个远离轩辕烮炎的位子坐下,衣袖却被一旁的人猛地拉了一下。
轩辕珆一扭头,却是敖卓。
敖卓拉着他的衣袖,指着齐瑞,摆出了一个大事不妙的表情。
只见齐瑞对着轩辕烮炎行了个大礼,然后指着他手中把玩的物件,有些拘谨地说道:“炎君殿下,那、那是我的砚台……”
轩辕珆一看,轩辕烮炎手中果然是一方小巧别致的古砚。砚台外观古朴简约,但是质地细腻滑润,一看就是枚好砚。这方古砚只怕已万年,砚中生了灵脉,墨已有灵性,是个宝物。
轩辕烮炎虽是个纨绔,却也是个识货的纨绔。用此墨书画符咒,功必倍之。
下一刻,就如轩辕珆料想的一样,轩辕烮炎懒洋洋地睨了小麒麟一眼:“你的砚台?你叫它一声,看它答应吗。”
轩辕烮炎周围的人笑出了声,齐瑞急得眼角都有些泛红。
齐瑞生得俊秀,看上去也是温润如玉的翩翩佳公子。此刻急了,竟也有些不管不顾的架势。他摇了摇手中的太极扇,那方古砚就飞到了半空中。
齐瑞伸手去接,轩辕烮炎身旁的一人却一掐诀,一道气浪就朝齐瑞拍了过去,古砚眼见又落到了轩辕烮炎的手中。
轩辕珆一旋身,把齐瑞挡在了身后,单掌拦下了这一击。
轩辕烮炎的修为也已破了三阶仙者境,是三阶洞天,比轩辕珆的三阶地元还要高出两境。两人交手。轩辕珆并没有必胜的把握,但这里是扶摇山,轩辕珆还是有些底气。
敖卓扶住了齐瑞,小声道:“一方砚台而已,改日我送你一副。”
齐瑞看着救命稻草似的望着轩辕珆与敖卓二人,回道:“那是万年端砚,遇水会自行晕墨,世间只怕再无二份。我、我都是用它入药炼丹的……”
敖卓不解:“入药炼丹你带它来干什么?”
齐瑞嘟囔:“不随身带着我不放心……”
轩辕烮炎好整以暇的看着众人,表情如同看戏。
轩辕珆叹了口气,想等的人没等到,不想见的人上赶着往眼前凑。这一大早的,都是什么事儿啊……
轩辕珆也对着轩辕烮炎行了个大礼,说道:“小叔,今日迷榖学宫开学礼,还望小叔给侄儿与扶摇山些薄面。来日,侄儿定送会亲自上文房四宝答谢。”
轩辕烮炎仿佛屁股长在了藤椅上,眼皮也不抬一下,“质古侄儿说笑了,这是本王新得的宝砚,要如何给你薄面呢?”
轩辕珆一点也不意外,只是觉得同为一族有些丢人。
话都说道这份儿上了,大殿下也没什么想说的了。他手一翻,一股真气自掌中而出,古砚就又腾空而起。
轩辕烮炎也不示弱,右手成爪状,一道水流就将古砚定在了空中。
齐瑞见状,也顾不上两位皇子斗法,慌忙伸手去接。这方古砚易碎易溶,实在经不住这么折腾。
麒麟小太子两百多年间没怎么出过远门,今日这场面把他吓得够呛。但是古砚是他的心头宝,平时日养护和炼药取用他都是亲力亲为,如果有人要夺,那简直是要了他的命。
轩辕烮炎见齐瑞扑了上来,嘴角弯了弯。
轩辕珆心中暗叫不好,他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见古砚周围法术流光一闪……
——啪的一声,万年古墨应声而裂。
齐瑞始料未及,根本来不及避让,裹挟着法术的砚墨劈头盖脸就浇要在他的身上。
敖卓等人一时间也被轩辕烮炎不按常理出牌的变故砸懵了。
端砚的万年古墨,遇水晕墨,墨迹经年不褪,用法术也极难去除,这一下要是浇实在了,今日麒麟小太子入学礼的面仪就算是扶摇迷榖学宫历史上头一份了。
轩辕珆分身乏术,正想咬牙分一份掌力帮齐瑞解围,身后一股阴寒之力又袭了过来。
轩辕珆一抬头,正是先前站在轩辕烮炎身后的年轻弟子,应是腾蛇一族的太子。
以一敌二,轩辕珆被逼出了一些暗火。
如果不是在扶摇山,如果不是不能对同门大打出手,轩辕珆还真想放手一搏。
就在轩辕珆无计可施之时,众人眼前一道白影掠过,下一瞬,齐瑞竟被一根白绫缠住了腰身,旋即被扯退了几步。
空中的墨汁落地,墨臭瞬间散了满屋,也溅了来人一身乌黑的墨渍。
原本吵闹的不可开交的学堂大殿,顷刻间安静了下来。
来人白衣胜雪,黑色的污渍分外扎眼。偏偏万年古墨不易去除,学堂内的众人一时间傻了眼。
齐瑞吓得手足无措,欲哭无泪。
轩辕珆与轩辕烮炎两人已经不自觉地停了手,注意力完全被来人吸引了。
被溅了一身墨污的人却神色如常,脚步片刻未停。他身形如蔽月轻云,步履间的清风带动了衣摆,满室的墨气就散了不少,只剩下了似有若无的白檀香气。
周围有人想上前解释什么,白衣人只随意的一眼瞥过去,学堂中的众人就又全部噤了声。
来人鼻梁高挺,肤如玉琢,眉眼细长,清雅绝俗。只是他的眸色极浅,仿若琥珀,显得他的神色过于清冷。他身后气旋涌动,众人一时间竟然看不出他的修为到了何种境界。
轩辕珆听见了自己急速心跳的声音,他下意识问道:“他是……”
敖卓在他耳边小声嘀咕:“那是瀛洲岛的白启昭,殿下怎么忘了……”
敖卓与轩辕珆是表兄弟,幼时去过几次天宫,与白启昭打过照面。
白、白启昭,竟然是九尾狐族的大太子白启昭!轩辕珆有点傻眼。
先前还斗得虎虎生威互不相让的二人此刻都哑了火。
轩辕烮炎轻咳了一声,拦住了白启昭的去路:“白君……”
白启昭漠然的看了他们一眼,就从两人间脚步不停地飘了过去。
日光透过扶摇学宫的窗棱射了过来,白启昭略有不适的眯起了双眸,下意识的用手挡了挡。他腰间的琉璃禁步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其间透着凛冽的灵力,正是千年间已不见踪迹的上古神器琉璃昭月剑。
未等众人回过神来,那抹白色的身影已经飘然而去,他衣摆处的墨迹哪里还有半分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