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登堂入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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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登堂入室
木樨堂的西厢房是个单间，另外两间卧房则互相通着厅堂和主梁。
轩辕珆靠着木樨堂的大门，心说，白君您千万悠着点，别把这木樨堂都轰塌了……
维修的钱还得我出……
大殿下挡在门前，丝毫没有要避让的意思：“向执事师兄请教请教，在扶摇山上同门相残，还亮了兵器，按照教规该如何处置？”
“依照扶摇山的教规，轻则赶出山门，重则……” 执事道长轻咳一声，顿了顿，“不过诸位还只是迷榖学宫的弟子，不算正式入了扶摇山。如若再次犯了教规，至多就算未完成测评，提前请回罢了。”
执事道长说得分外客气，话到尾处，还做了个毕恭毕敬送客的姿势。
扶摇山是三界首屈一指的仙门，刚进迷榖学宫就被扫地出门，这话好说不好听，到时还不知道天界的那帮好事者怎么编排。
东宫储君向来看中德行，修行好坏都得靠边站，今夜如果因为争个住处就落了个“失德”的话柄，实在是得不偿失。
轩辕烮炎几百年间的那点心思明眼人都懂，他私下里和小辈们怎么闹腾都行，说破天也就是“小孩子不懂事”，但是如果这三界第一仙门也牵扯进来，日后他的名声就不好挽回了。
“多谢执事师兄。”轩辕珆唯恐天下不乱似的，下巴朝轩辕珆的方向扬了扬，“差点忘了，小叔今日也抄了三十遍教规，肯定熟悉着呢……”
激将法。轩辕烮炎心中冷笑。
轩辕烮炎把金鳞刀收了起来，说道：“诸位也说笑了，本君今日不过是对这木樨堂的景色着迷了些，想多住几日罢了。凡事是讲个先来后到，质古侄儿，你说你先来，空口白牙可无法让各位信服。”
轩辕珆心说，你哪里是对木樨堂的景色着迷，你是对木樨堂里的人着迷吧。不过看轩辕烮炎那架势，不拿出点像样的证据，今晚这个坎儿是糊弄过不去了。
轩辕珆心一横，大声道：“我今日眼睛有些不适，就在屋中放了些药物，小叔要是不信，可去看看……”
轩辕珆说着，试着推了推木樨堂的大门。先前轩辕烮炎掌风都劈不开的木门，被轩辕珆那么轻轻一推，就吱呀一声，开了……
开了！
他开了！
大殿下身心一下就舒畅了……
多年的“宿怨”和“不甘”什么的，随着吱呀一声，好似全都烟消云散了。
轩辕烮炎等人被他吼得险些捂耳朵，此时见木樨堂的大门开了，也俱是一愣。
邱嗣站在门口探了探，夏枯草、密蒙花、石决明……竟然真有清肝明目的草药……
寻常人不会带着这些草药上扶摇山，瀛洲白君也不像是有眼疾的样子。邱嗣也疑惑了，难道那个大殿下说的是真的？
执事道长卡着时机凑上前，道：“炎君殿下，扶摇山上景色绝佳的厅堂不在少数，不远处有一处听雨亭，宽敞明亮，就在瀑布旁，我这就带您去……”
听雨亭，扶摇祖师曾住过的地方，这是找补了好大一个台阶。
轩辕烮炎自知今晚已无胜算。他没想到轩辕珆只是月余未见，就已经破阶到了三阶仙者境的地元境。轩辕烮炎虽是三阶洞天，高了轩辕珆两境，但是两人同为三阶，真在扶摇山上动起手来，轩辕烮炎也没有必胜把握。
再加上那个执事道长，还有屋里面的白启昭，轩辕烮炎自觉和邱嗣等人不一定能讨到便宜。
木樨堂里的那位不比别人，即使闹到凌霄宝殿上，届时吃亏的还不知道会是谁。
轩辕珆的声音又不合时宜的响起来：“小叔，夜已深了，明日迷榖学宫还有早课。今夜若是再惊动掌教真人，只怕……”
只怕谁也下不来台。
轩辕烮炎哼了一声，狠狠地看了轩辕珆一眼，甩袖离去了。邱嗣等人见状，也慌忙跟上。
大殿下和执事道长不约而同擦了擦额头，师祖保佑，终于把这个难缠的祖宗送走了。
执事道长忙着去给轩辕烮炎安排新的住处，临走时把轩辕珆“送”进了木樨堂的大门：赶紧进去吧，千万别再出什么幺蛾子了……
轩辕珆推门而入的时候，白启昭正靠坐在窗前的榻上，望着窗外出神。
依旧是一身白衣，他头上未梳发髻，瀑布般的青丝垂至腰间，上面还附着些水汽。月华透过窗棂照在他脸上，更显得肤如玉琢，白衣胜雪。
白启昭听见了动静，只淡淡的瞥了一眼，思绪就又飘到了窗外。仿佛刚刚门外的争执，乃至世间一切的纷扰，都与他毫无关系。
窗下幽暗深邃的群山延绵起伏，尽收眼底。月光洒落在山谷之间，虽不见白云迷漫云雾缭绕，却另有一番静谧与安然。远处偶有风从的山谷掠过，惊动了些栖息在林间的群鸟，也打破了林中的寂静。林木在风中沙沙作响，似有山灵在窃窃私语，惹得人忍不住侧耳细听，却又听不出什么……
魔修一族的祖地，千年后，终是又回来了。
白启昭抬头望着空中的那一轮明月，墨空如洗，月色如昨。千年的岁月，斗转星移，往日的那些是与非在沧海桑田间，还会留下多少……
白启昭已习惯了每夜的梦魇，被挚爱之人、至信之人背叛，这对平常人来说，哪怕只窥测一角，血淋淋的场面都会让人不愿再回首，然而白启昭在重生后的三百年间，却独自背负着苦痛，每夜默默的忍受着一遍又一遍的凌迟。他似乎早已忘却了何谓喜乐，何谓欢愉，表情只剩下了千年不起波澜的漠然。
轩辕珆一进屋，就觉得今日的白启昭与平日他认识的白启昭有些不同。
或许是他平时将自己的心绪隐藏的太好，常人很难发觉那份冷漠之下的煎熬。亦或是只有在夜深人静不经意间，他才会放下面具似的冷漠，放任心绪，不再伪装……
瀛洲的白君是冷傲的，狐族的太子是狡黠的，那么，白启昭呢……
那个一身白衣，独自坐在窗前的身影，是落寞的，孤寂的，仿佛随时都会乘风而去，又或许，他原本就不属于这个世间……
他的神情让天界大殿下莫名有些慌乱，恍惚间，那百年间堵在胸口、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化作了山间的清风，自他穿体而过，只留下了心头一点闷闷的疼……
天界大殿下听见了自己心跳的声音，他似中了蛊，又似着了魔，愣怔着在白启昭对面坐了下来。
“怎么不点灯？”轩辕珆听见自己说，“屋中真放了那么多草药，眼睛还没好彻底？”
白启昭转过头来，眼珠不错的看着他。
白启昭的眸色深沉如万年的寒潭，一瞬间，轩辕珆只觉得白启昭好似在看他，又好似在透过他看着另外的什么人。
他的头微微低垂，浓密的睫毛在月色中投下了片鸦翅般的阴影，修长的脖颈在黑暗中弯成了一个优美的弧度。褪去外袍，整个人更显得瘦削单薄。
这么瘦，腰身的线条这么窄，一手就能搂得过来……
他身上还有花香，淡淡的，挺好闻，是木樨花香……
他……
大殿下终于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
直到这一刻，天界大殿下终于有了白启昭是九尾噬月狐的觉悟。
据说那些狐族的人呐，天性妩媚而多情，只一眼，勾魂摄魄，再一眼，一醉经年……
不知什么时候，白启昭已凑到了他跟前：“你在看什么？”
轩辕珆触电似的弹起：“没、没看什么！”
白启昭：……
轩辕珆脸和脖子红了一片，浑身的血液烧得他极热，简直坐立难安，好在山间月光昏暗，不细看看不出什么问题。
轩辕珆尴尬狼狈地从小榻上跳了起来，用衣摆挡了一下：“你、你等等……”
话音未落，天界大殿下屁股起火似的一阵风般飞了出去，然后……一头扎进了堂前的鱼池中。
白启昭：这……
片刻后，大殿下似乎缓了过来，鲤鱼打挺似的又从鱼塘中一跃而起，对着屋中道：“你、你再等等……”
白启昭不明所以，这位大殿下自小被天帝天后扔到了扶摇山，难道他才是有什么隐疾？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轩辕珆回来了，手里多了个酒坛和一个食盒，腰间还别了个树枝。
白启昭靠在榻上，先前那些感怀的情绪，在这位大殿下的一惊一乍间，散到九霄云外了。
轩辕珆把酒坛和食盒放在小榻中间的木桌上，颇为得意道：“这是我师父埋的木樨酿，今夜挖出一坛，我们替他尝尝！”
轩辕珆又拿出了碟精巧的点心：“我记得你喜欢绿豆冰糕，扶摇山的木樨花糕也是一绝，你尝尝。”
白启昭有些诧异：“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绿豆糕？”
大殿下摸了摸鼻子，说来话长了……
当年为了抓到白启昭的把柄，大殿下没少研究瀛洲白君的喜好。只可惜这位狐族大太子性子太冷，除了他偏爱这冰豆糕，其他什么也没研究出来。
“对了，此物你定没见过，”大殿下赶紧把话题扯开，“竹堂听山饮花酿 ，自有木榻语夜留晚灯！我给你带了迷榖树枝，略微施些灵力便可夜间照明，只在扶摇山上有，别处是寻不着的……”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登堂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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