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喜欢你》潇潇李宝

7、寂静岁月，我本孤独 总是无意识

　　那一段空乏苍白，疲累挣扎的岁月在高二聒噪的夏天轻轻浅浅地来临，以我早已熟悉的速度和不出所料的必然。
　　蜷缩在家中的时间并不长久，有那么短短十天左右，与外面周旋作业的同学隔离，日日规划高三指点江山的宏图大业，早上听见风与树叶的呢喃，沙沙沙，在我的世界中，像是无数时光背后的文学笔者穿越时间与生死的局限，坐在我的周围一齐写作，一起放射智慧与思想的灵光。我因此在独处的空间获得一种胸有成竹的沉静。当我和同学踏着那天骤白的日光款款来到学校进行高三新学期的报告时，我们经过了已经毕业离开的同学的教室，看到还没有来得及撕掉的白色考场封条和已经覆盖灰尘的课桌，我突然心生一种恐慌，或许我们别后也是这般荒凉决然。
　　我被毫无悬念的分到一个群英荟萃的班级，移居教学楼的最高端，邻居是一群聪明绝顶的理工男和少数干练漂亮的理工女以及一群能力非凡德高望重的老师。第一天晚自习，我们异常安静，在惨白的日光灯下一言不发，气氛激烈，充满了暗中竞争的火药味。班主任是数学老师，在自我介绍后可能察觉到了我们的诡异，静静地坐着陪我们厮磨时光，途中处理了一位急于离开我们新的班级回去找小女友的男生。在刚开始的那一周，我充满了斗志，废寝忘食，可是结果证明我是错的，无规律的饮食与作息使我头发大把地掉落。早已设定好的计划在此时与现实渐渐出现令我无能为力的差距。
　　我并不能一心一意地听课，我似乎有太多需要上课时思考的心事，充斥我的头脑中断我的思路，我似乎在日复一日的经历中形成某种潜意识，在我想要将自己与题目融为一体的时候跑出来告诉我说，你不行，你好有许多事需要进行毫无意义的纠结。饮食无律带给我的饥饿感让我在处理了大量难题时出现头痛的症状，我好像一直软弱的羊，缺乏体力。我没记错的话，在第二次月考后，我就结束了我这种极端的学习，因为第二次月考相较与第一次我考的特别差，我忽然明白，我这么拼命的结果其实维持不了多久，反倒弄得自己困乏不堪。我开始回归以往的学习状态，以平常心看待繁杂的课业，附带难以避免的抱怨和情绪。
　　那时的日子像是一卷粗略的胶卷，匆匆过去，我只看见自己寥寥的身影。每天中午大多数会起得很早去教室写衡水的英语试卷，每天都会有固定的两三个同学以教室为家，整日不归，中午的校园很安静，阳光迎面打在脸上，将树上的叶子凌乱地点装在我路过的道路上，很难遇见熟人一起同行，我们似乎都是以细碎而快捷的步子，旁若无人地奔赴我们早已被书本覆盖的座位，拿起红笔圈点的错题无奈又坚韧。我总是选择避开人最多的时候，我怕自己会遇见一直想念却不敢见面的他 ，毕竟头发凌乱出油，衣服穿的马马虎虎。
　　人们往往在困难的时候产生悲观，恶毒绝望地认为世界已经抛弃了你。我就是这样尖酸的姑娘，有一段时间，上下波动的成绩加上每天晚上如期而至必不可少的练习题使我变得很消沉，我感觉自己匍匐在一条漆黑的隧道中，空气稀薄闭塞，污水滴滴答答，我一直爬一直爬始终无法出去，有一种若爆发就死亡的窒息感，尤其是听到那些集万众宠爱于一身的学霸以一种玩世不恭的态度说自己睡得好早时，我就涌起对自己深深的怀疑与否定，犹记得我最喜欢最后一排的位置，那儿有一株花开得很繁盛，黄昏时的日光将它的叶子涂成闪亮的金黄色，窗外的视野好极了，高处的风是那么恣肆，一楼窗前的那块草坪好绿。课间，我总喜欢拿着淋壶满教室得给植物浇水或是蜷缩在座位上看瞌睡的同学趴在桌子上那千奇百怪的睡姿。我有点孤僻，只和班上一位刻薄爽朗的女生玩得很好，其他的同学不喜欢她，我却能触碰到她最真挚的地方，知道别人眼中的她并不完全是她。
　　高三的那个冬天很快就来临了，教室中有点冷，毕竟人很少，我们不能希求互相可以抱团取暖。当温度一点一点降低的时候，我们的时间越来越少，当班主任开始忙活采集照片，高考报名的时候，我在空前的成绩低谷中挣扎，文综的选择题越错越多，被老师隔三差五地叫到办公室分析试卷，我感觉多米诺骨效应发生在了自己身上，因为渐渐地语文数学选择题也错到了令我绝望的地步。
　　后来的后来，我收到了一张明信片，是隔壁的男生送来的，他对我说：“既然选择了远方，便只顾风雨兼程”。我回他说：“阔别很久再见你，我很开心。”他有一双漆黑的眼睛，里面好像蓄着一方汪汪的水，似乎很容易就会受伤然后悲恸地流泪，然而他一直是那么欢快，神采奕奕，像是小太阳，是我不可企及的光芒。
　　五月的时候，早上的空气干净凛冽，世界新得如诗如画，校园里的丁香和白槐簇簇如雾，我偷偷摘下了几朵，包在信封里，寄给了他。教室的墙壁上已经贴满了作文素材，倒计时却始终没有出现。班主任想尽办法得减少我们的压力，小心翼翼的选择对我们的措辞，去学了一套心理放松的课程，回来教给我们，却让我在她的声音下入了眠。有几个同学听得哭了，好多人在安慰，我在旁边看着，想过去帮着擦擦泪水，却发现人如此之多，我无法接近。有一天，班主任坐在我的旁边说她喜欢如我一般安静的女生，我闻见她身上清新的香气，像是干净的绿色。
　　六月一日那天，我们上了最后一节政治课，合了影，和她最后一遍转完校园，然后结伴去了本地一座古老的塔，在上面许愿美丽的成绩······
　　正式去高考，独自一人······
　　高考结束，他打来电话，说：“出去玩吧？”“不了，我先回家了·······”
　　等待成绩，彻夜做梦，写写算算·····
　　成绩深夜公布，异常平静，在凌晨重新睡去······
　　·······
　　二零一六年六月二十八日，我在自己的日记里这样写“对于最终跨过的难关，即使斯磨途中充满汗水和艰辛，也终会淡化，变作云淡风轻，变作口中的也没什么大不了，可即使如此，自己也还是知道，种种不甘心，种种纠结于放弃的念头是真正的客观存在，早先以为会发生的妒忌与攻击，不然，最终不过是前途光明，大家各前行的美好期愿。”
　　也是如此，当你真正经历过高考后，你也许会发现，曾使你进退维谷的事在之后的你看来是那么不足挂齿。
　　只不过，在你十八岁的年华里，总需要经历一段寂静的岁月，与孤独为伴，拥有凄艳的绝望，恣意如清晨的风，带着有如绿色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