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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过年回家 今年我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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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我二十七岁,已经从一所三流大学毕业五年。生我的时候我父亲还是一名文学青年。他从宋词里看到这样的一句话:更吹落,星如雨。于是给他的儿子起名:星如雨。
十年前,写诗还很流行。尤其是我继承和发展了我父亲年轻时候的文艺细胞,文艺的一塌糊涂。连大便得时候都能写出一首朦胧的爱情诗。大便的离去,是马桶的追求,还是屁股的不挽留。写完之后,就到处送给但凡有点姿色的女同学,然后在她们或娇笑,或嗔怒的表情中流连忘返。记得有个女同学要拜我为师,让我给她看手相,管我叫诗赋,谐音师傅,我在仔细的端详了她的长相之后,一溜烟的跑了,留下她自己不知所然。当时我的老师对我说,你悟性有余,定力不足。可谓中肯。
今年二月份,我多请了几天假回家过年。二月的林城寒冷异常,雪花飞舞,我来到路边的食杂店买了盒烟,盘算着去哪里消遣以渡过这无聊的长夜。突然刘凯打来电话,说他在君悦酒店,让我赶紧过来。
我小的时候跟刘凯混,刘凯堪称林城的破坏之王。我们从大年三十撕别人家对联开始,到正月十五偷蜡,五月初五偷葫芦,我们从一起往别人家扔二踢脚,砸门铃,吐吐沫开始,到卸下很多的铁路设备准备卖钱的过程中,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刘凯初中的时候就有几个女朋友了,他在课下的时候经常把门一关,在里面干一些月黑风高的流氓之事。有时候刘凯说要给我也找个女朋友。我吓的一溜烟似得跑开了。
刘凯之所以混得好,和他爹有关。在90年代末期,刘凯他爹老刘成为了林城的公安局副局长,经常出现在本地电视台晚上七点半的新闻栏目之中,操着一口义正言辞的口音宣称人民公安打击罪恶的决心。我们街坊的孩子都怕老刘,记得有一次老刘一脚把一个爬上他家栅栏的孩子踢出去老远,从此奠定了老刘在街坊孩子界的地位。那时候的林城经济发展的很快,很多胆大的地痞流氓都靠私伐山上的林木发了横财。白天党的机器运转,晚上流氓的大锯开始肆无忌惮的砍伐。老刘每天都蹬着自行车上班,退休以后,老刘的大儿子,也就是刘凯他哥开着轿车在街上乱窜,那时候的林城,轿车还是稀罕东西,银白色的轿车开在街上十分的拉风,引来无数年轻女孩侧目无数年轻混混怒目。
到酒店的时候,刘凯已经和其中的三个人打上了麻将。剩下的一个女生在当观众。除了刘凯,其他几个人我都不认识。刘凯见我进来,说:桌子上有烟,冰箱里有酒,卧室里还有新到的充气娃娃没用过。引来大家一阵哄笑。刘凯说我介绍一下,其中两男一女是刘凯生意上的朋友,跟着刘凯一起创业。他指了指当观众的女生,说这叫花千树。介绍之后才知道花千树是其中打麻将女生的朋友。我扫了一眼周围的几个人,这个当观众的叫花千树的女生环肥燕瘦,冷若冰雪长的不错,而且是我喜欢的类型。
过了一会,刘凯说他今天牌运不好,把位置让给我玩。本来我麻将打的就菜,今天更是邪门,坐下来一会不是被人自摸就是给人点炮,不一会就输了五百多。我借口上厕所起来换换牌运。不一会,刘凯过来递给我一瓶可乐,对我说,看你单身这么久,给你介绍个对象。我说,介绍对象好事啊!不用每天形影自怜,对镜怅恨凋朱颜。刘凯跟我说,人家可是奉天的名牌大学的学生。而且和你的工作单位是同一城市。我一听是名牌大学的学生。忍不住又多瞟了几眼。花千树脸红了,说:“刘凯,你能不能正经一点,这里这么多人你要再说我就走了。” 我一看这架势,便也不再提。牌过几旬,刘凯说今天先到这,如雨你把他们几个送回家,临出门的时候刘凯还对花千树说,这是我兄弟,近女色,不是禁女色。你要小心他一点。我看刘凯今天前言不搭后语,忙说了句你赶紧滚蛋。老子的事不用你管。
送走了刘凯的几个朋友,最后送花千树。车子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这些年来,我阅人无数也御女无数,但是花千树这种类型的女人我还是第一次遇到,仿佛冥冥之中我们要发生些什么。花千树说,听刘凯说你们是发小。我说是,我们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但刘凯的好胜心太强,锱铢必较,做什么都必须赢,大到开公司做生意,小到把妹赌钱,赢得话乐□□,输的话就涨着铁青的脸不说话。就连小时候比撒尿,他都要尿的比我远一厘米才会开心。而且刘凯胆子也比我大,在电视里看到通缉犯狰狞的照片时,我第一反应是屁滚尿流的跑到外面扑倒在大人的怀里,而他则是在审视通缉犯的发型。
花千树说,那你是什么人?我说我是外表善良,内心闷骚的人。说这话的时候,我眼睛瞟了瞟花千树高耸的□□,咽了一口吐沫。
我和花千树穿梭在家乡的大街上,花灯初上,但却没有了往日的繁华。最近十年,林城的人口流失很严重,大量的人离开林城迁徙到大城市,这个小镇的人口流失也许是中国城镇化的缩影,也许是东北人口流失的缩影。即使是在大城市从事最低端的工作,也没有人愿意回到林城。林区里以老人和儿童为主。导致林城人口结构发生重大的变化,当车子经过我们高中母校的大门时,我忍不住放慢了速度。花千树也毕业于这所高中。这座毫不起眼的普通高中似乎已经走过了他的光辉历程。
十年前,林城高中已经是一所臭名昭著的普通高中。因为管理不善,导致生源流失严重,学校已经日渐颓靡,恶性循环,难以为继。当年一到放学的时候,就有大批的小镇青年成群结队围在校园门前,分泌着旺盛的荷尔蒙激素,围追堵截略有姿色的女生,聚众滋事,刑训斗殴,学校拿他们束手无策。小镇青年,是一个贬义十足的词组,它可能暗示某种不佳的品位,比如有人说《古惑仔》是小镇青年最喜欢的电影;它也可能是指某类人,指小城镇那些缺乏上升通道而又抽烟喝酒打架泡妞的人。现在,在林城,平常已经看不到多少青年了。只有到了农历腊月,那些在外打工的青年成群结队回来,小镇才恢复了青春。十年,母校已人去楼空,一所兴盛一时的学校被历史所淘汰,消失在历史的长河里。
感慨万千之后,我送花千树到她家的楼下,我再我驱车回家,到家之后,我和花千树互相加了微信,看过花千树的朋友圈,我说怎么没看见你男朋友或者男性朋友呢?花千树说:“长得越丑的人越是热衷于秀恩爱,藉此来满足某种心里缺失感并通过这种方式来向大家证明其爱情的合理性,你看我是哪种人?”
我说你是长的美的那种人。花千树格格直笑。以我对女人的了解,所有女人最渴望对方夸自己的优点就是漂亮。这招果然奏效,花千树听过之后,心情大好。
躺在床上点燃一支香烟,我贪婪的吸着。回想这几年的经历唏嘘不已。